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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潮難消 第124章 睡狗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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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昭睜著眼,腦子裡一片混沌。

睡不著。

一團亂麻。

她已經三四天沒睡過整覺了,每次都是淺眠,睡兩個小時就要醒一次。

她側過頭,看向身邊的霍淵。他倒是睡得沉,呼吸平穩。

視線從他的喉結慢慢向上掃視,下巴、鼻尖、眉弓……忽的胸口彷彿有千斤重壓在胸口,沒來由的憋悶,雜糅著哀痛一起箍得她渾身發疼。

霍淵給的感情太燙,太滿,太極致,對她來說是毀滅性的。

身體愉悅過後是精神上的更大空洞,她內心感受不到一點快樂。

比起她,倒是霍淵更像一株發了瘋的菟絲子,纏繞的莖附著在宿主上,並從接觸點深入內部吸血吃肉。

如同她心軟數次向他確認心意,允許他寸寸入侵,再一並向她索取身心,最後掏空,吃的連渣都不剩。

她雙眸泛著淚光,猛地閉上眼睛,埋在他懷裡平複著自己那沁著苦澀的心臟。

從小到大除了霍淵,她也沒得到過什麼人的偏袒。

當她想抓緊這點偏愛時,偏偏是他親手把它砸的稀爛。

為什麼偏偏是霍淵?

想起他之前縱容她撒潑的樣子,蔣昭不知為何越想越委屈了。

她死死捂著嘴,指尖掐入頰上的軟肉,顫抖著肩膀,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她一動,霍淵就醒了。

察覺她在發抖,才睜開了眼,垂眸看著懷裡哭到忘我,沒發現他已經醒來,將手臂圈得更緊。

這一年,京海的春天迎來了一場倒春寒。

最早搬進西山的時候,為了讓胖虎這個雪橇犬順應季節和生長習性,長出絨毛禦寒,秋天就在屋外蓋了間狗舍。

有了自己的地盤,胖虎冬天就不愛在屋裡待了,室內擁有智慧係統,溫度宜人舒適,四季如春。熱的胖虎吐著舌頭哈氣,整天自己開門往屋外跑。

昨晚壞事做儘的霍淵,事後心滿意足的抱著蔣昭入睡。

早上起來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他閉著眼睛伸手探向周圍——

空的。

霍淵猛地坐起身,環視一圈,掌心貼著她睡過的位置,發現是涼的。

他臉色沉了下去,赤著腳就往外跑。跟土匪似的,踹開門就大吼:「霍貳你他媽人呢!」

霍貳守在門口,躬身道:「先生。」

「人呢?蔣昭人呢?我老婆呢!」他頭發淩亂,剛醒就動氣,眼眶發紅,脖子上青筋凸出,「你守的什麼門?!」

霍貳一愣,心中打鼓:「沒見到夫人從房裡出來。」然後突然想到什麼,頭更低了,「屬下去找監控。」

管家這時走上樓,「先生,夫人天沒亮就去狗屋了。」

霍淵瞥他一眼,徑直往樓下衝,身後的管家臂彎裡托了件大衣跟在他身後。

狗舍。

與其說狗舍,不如說像一個兒童樹屋,獨獨立在蔣昭一樓的畫室外。

裡麵的設計很簡單,一半玩具區,一半狗窩,空間很大,橫著兩個成年人打滾都沒問題。

霍淵在狗舍發現蔣昭的時候,她正蜷縮在自己沾滿顏料的破棉襖裡,抱著胖虎睡得昏天地暗,還傳出隱隱的鼾聲。

推門進來,胖虎都警覺地直起頭,蔣昭都沒醒。

一看是霍淵,胖虎搖了搖尾巴以示友好,頭「吧唧」又倒下去,還翻著肚皮爪子四腳朝天,前腿在半空中刨了刨。

蔣昭察覺到它動了,調整了一下姿勢繼續睡。

霍淵蹲下,盯了半天,忽然笑了,笑聲輕蔑又自嘲。

在他身邊睡不著,哭到半夜,寧願抱著狗在狗窩睡,都不願意跟他睡。他看向胖虎,壓低聲威脅:「滾出去,彆妨礙我跟你媽親近。」

一人一狗對視半晌,胖虎仰起頭,看那架勢是要狼嚎。

還沒發出聲音,霍淵一個大嘴巴子就扇過來了。

霍淵下手沒多重,怕吵醒她。眉間兩點雪白的狗子被打懵了。

以前最多被凶,還沒挨過揍。

接過管家遞過來的衣服裹住她,又掃了一眼胖虎,狗子識趣地爬起來。這麼大動靜蔣昭依然沒醒,霍淵抱著她進電梯上樓。

從這天起,西山莊園的保鏢增了一倍,24小時輪值,監控也換了一批。

楚瑤一早是被霍淵的怒吼聲引出來的,她住在二樓儘頭的客房,主臥在三樓,但她還是聽得很清晰。

在二樓自然看到全程。

看到霍淵發瘋似的衝下樓,沒多久又抱著人進屋。

她像一隻躲在陰暗處的老鼠,嫉恨的目光跟隨著霍淵抱她上樓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

她咬住下唇,嘗到血腥味。

她退回房裡,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沒關係,她有的是時間等。

等蔣昭的心氣被磨光。

等霍淵厭倦。

等蔣昭自己滾蛋。

蔣昭這一覺睡了很長時間,中午醒來後身體像被散架重組。

撐著坐起身,看到旁邊的人一愣。

霍淵就躺在她身邊看書。

「不睡了?」他修長的手指撚起一張,翻動時書頁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嗯」了一聲。

明明得到回應,但霍淵就是沒看下去的心情了,挑明道:「是我把你從狗窩抱回來的。」

聞言蔣昭一僵,掀開身上的毯子想下床。

卻被他一把扯了回來,「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

「你想讓我說什麼?」蔣昭突然來了一句,「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怎麼沒有?」霍淵扳過她的肩,用了力氣握住她的雙臂,「我們是夫妻,這輩子都要……」

「霍淵!」蔣昭打斷他。

「你到底還要我說幾遍?我要離婚,我們走不下去了,也不會在一起一輩子……」她呼吸有些發顫,聲音猛地頓住,彆開眼。

「你以為把我關在這裡我就會迴心轉意?你以為上了床我就會妥協?」

她轉過頭,直直的看向他:「我不會。」

「你會。」霍淵說得斬釘截鐵,凝著她道:「我們沒做措施,你會懷孕,會在這裡生下我們的孩子。我們一家三口會過的很幸……」

「霍淵你這樣有意思嗎?!」蔣昭再次打斷他,不敢深想那恐怖的可能性。

前陣子還嚷嚷著不敢碰她,這陣子放飛自我就開始考慮孩子了?

蔣昭覺得沒意思極了。

「怎麼沒意思!?」霍淵紅著眼,聲音拔高,「我想跟你在一起有錯嗎?我會去看醫生,我會彌補我犯下的錯!」

「你為什麼就是不能原諒我!給我一次機會?!」霍淵一副被負心女傷透心的模樣,但蔣昭卻疲憊極了。

她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就好像跟他在一起,她餘生都要麵對一場永不停歇的冷雨,這亙古悠長的人生將永遠潮濕。

「因為我想自己過的舒坦!」蔣昭也紅了眼。

「不想聽你奶罵我媽是狐狸精!」

「不想聽彆人對我的事業指指點點!」

「不用自卑,不用在你的家人提到我的家世時就自覺自慚形穢!」

「不用每想起一次楚瑤,就要逼自己原諒你一!」

「未來不用擔心會不會有第二個楚瑤出現!」

「這些夠了嗎?!」蔣昭顫抖著語調,「哦,還有……」

她聲線嘶啞:「不用麵對,我的阿淵已經死了的事實。」

霍淵渾身血液像被凍住,手腳瞬間沒了知覺。

耳道開始「嗡嗡」耳鳴,目眩心慌,五臟六腑擰成一團。

但腦子裡一直迴圈往複,播放著她最後一句話——我的阿淵已經死了。

那一刻,霍淵什麼都顧不上了。

她的愛,她的恨都好,隻要人在他身邊。

蔣昭不愛他,那他就去加倍愛她。

死纏爛打,賣傻裝瘋,這條命也要賠給她。

他赤紅著眼,咧嘴笑開:「那我也告訴你蔣昭。」

「我霍淵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

「霍家祖墳咱倆的位置已經留出來了,你死了也是我的,你的骨灰得跟我摻一塊兒,下葬得跟我埋在一起。」他咬著牙,字字淬毒一般,「你先死老子就陪你。要是我先死……」

他湊近她耳邊,聲音放輕:「臨死前我一定親手帶你走。」

「留你一個人在世上,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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