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99章 我來自未來
“好吃啊,很提神!”
阿布隨口說道,便睜開眼睛一看。
一張白皙清俊的臉,出現在自己的上方。
“哦,大哥,您是?”
阿布一骨碌翻起身,問道。
麵前之人,身材不胖不瘦,甚是清矍。頜下短須,眉清目朗。一襲道袍,不新不舊,很是合身舒展。
“你摘了我的花,吃了我的葉,怎麼就不認識我了?”
“我,我就是摘了幾片嘗嘗!”
阿布裝作難為情地撓撓頭,解釋道:
“大哥,不好意思,我就是感覺這花葉嚼著舒服,就,就多摘了一些!”
“嘿嘿,我怎麼沒感覺不到你有絲毫的不好意思?看看——”
說著,這青年揮著袍袖一指,眼見處便是如狗啃一般的灌木叢。
“這個,那個,我們人多,可能就多摘了些,您放心,我們照價賠償……”
阿布也覺得有些過分,於是訕訕地提出補救辦法。
“賠償?哈哈,有意思,看來你還挺有錢。”
這青年大哥笑眯眯地看著阿布,似乎一點也不生氣,倒是對阿布的身價感興趣。
“你有多少錢?你的,還是你爹孃的?”
“我的,哦,不,爹孃的,那就是我的,他們賺,我負責花!錢是死的,花出去才能變活!變活了,才能賺更多的錢!”
阿布大言不慚地老實回答。
“哈哈哈哈,很少見有你這麼不要臉的少年,有意思!有意思!”
那青年哈哈大笑,覺得阿布說話很有趣。
“大哥,您還沒說您是哪個呢……”
正說著,胡圖魯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大喊:
“哥,你看看,這個夠不……”
隻見他懷裡抱著一大捆剛才那種小灌木。
每一顆的根子上,還帶著一個圓圓的土球。
看見有陌生人在,胡圖魯躲藏不及,便憨憨地立在那兒,不知如何是好。
“好啊,這是摘了葉子不算,還要連根子都拔走啊!”
這青年說得直白,一下子將阿布和胡圖魯說得直翻白眼。
“唉,天意淵藪啊!我的白毛銀露梅,竟然是為你準備的!”
青年歎了口氣,也不責怪二人,而是扭頭就走。
等了半天,看二人還呆立在那兒沒動靜,於是停住身形,回過頭來道:
“走啊,呆在那裡乾什麼?”
“呃,我們……”
就像有一股無形的吸引力,阿布和胡圖魯乖乖地跟在那青年的屁股後麵,一路走進村子。
其他的夥伴,遠遠地看見兩位老大跟著一個青年走了,沒覺得有什麼異常,便也不在意,都在村子外邊遊蕩觀察去了。
走進一個柴禾搭建的圍牆小院,裡麵非常整潔寬闊。
一架架竹排上麵,是各種切好晾曬的藥材。
院子裡,散發著一股濃鬱的草藥香味。
房子,全是那種木頭結構,木板牆,木板窗,木板門;頂,是那種單麵順水的椽,上麵鋪一層木板,再上麵蓋一溜溜青瓦。
房麵,有幾根茅草,有幾片破瓦。
屋簷下麵,是一捆捆竹簡、書匣、紙卷,以及成包的藥材,還有幾個打好的包袱。
這些東西,堆放得整整齊齊的,彷彿這家主人要遠行一般。
“自己倒茶喝,不需要我伺候吧,少爺?”
青年用隨意而調侃地口吻問身後的阿布。
“我,好的,您的茶,應該很好喝!”
阿布走到房子裡僅有的幾桌上,端起那隻破嘴的茶壺,就給自己和胡圖魯各倒了一杯。
胡圖魯左看右看,也不忍心將懷中的灌木亂放在地上,想了想便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喲,你的朋友連水都不喝,跑了!”
“嗬嗬,沒事,他不渴!不過,我可是真渴了!”
阿布說完,掩飾著自己的尷尬,一口就將那茶水灌進嘴中。
哇,好苦!
阿布差點一口噴了出來。
這是什麼啊?
黃連,還是苦膽?
不管怎樣,就是毒藥現在也得喝下去。
男子漢,小丈夫,吃進去的,怎麼能吐出來?
強忍著滿嘴的苦澀,以及一溜煙的火燒火燎,阿布又將另一杯茶,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好喝,好喝!”
說著,好像還不過癮,阿布竟然提起茶壺對著壺嘴,滋溜溜地喝了個一乾二淨。
放下茶壺,摸了摸嘴,砸吧砸吧,他又揭開壺蓋子,斜著往裡麵看看。
隻是,裡麵空空如也,沒有仙丹,什麼也不剩。
阿布打了個嗝,還有點意猶未儘。
“牛嚼牡丹,可惜,可惜!”
青年人仔仔細細地看著阿布的一舉一動,嘴中連連惋惜不已。
“好了,這搶也搶了,茶也喝了,走吧!”
青年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這是要打發人嗎?
“走,走哪裡?”
阿布疑惑地問。
“從哪裡來,就到哪裡去啊!你不就是這個意思?”
“我的意思?哦,大哥,我是想找……”
阿布見青年這麼說,忙開口想要說明來意,並打聽那位孫神仙。
“我知道啊。你不就是萬裡迢迢來找我的嗎?嗬嗬。”
“啊,您是?”
阿布心下大驚。
自己從遙遠的粟末地而來,到這太白山腹地,可不就是萬裡迢迢麼?
可這人咋知道自己是來尋人的?
啊呀,他是說我尋找的人就是他!
天啦,都不是說孫神醫都快六十了麼?可眼前之人明明隻有二十歲左右吧!
“您,您是,您是孫思邈……哦,不,您是孫神仙,孫恩公,孫大聖……”
阿布結結巴巴地問。
“什麼神仙、恩公、大聖的,亂七八糟。叫我孫爺爺!”
青年聽了阿布的話,啼笑皆非,就開口讓阿布叫自己爺爺。
“孫爺爺?”
阿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
自己又多出來個爺爺,還是一個年輕得不像樣子的家夥。
於是,嘴中不由喃喃而語。
“哎,乖孫,真孝順!”
這青年還應景地答應一聲,一點也沒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樣子。
這也太厚臉皮了。
不對,他究竟是不是孫大……爺爺?如果是,那不論年紀、還是恩情,都值得阿布叫聲爺爺,還得是恭恭敬敬的那種。
“您真是孫爺爺?”
阿布強按下心中的狐疑,試探著問道。
“我在這碓窩坪一晃三十年,想不到,這就要離開了!真有點捨不得呀!”
那青年還是沒有回答阿布的問話,似乎他即將離開家,要遠行一般,發出對這個常住的地方不捨的感慨。
“您要走了?”
“是啊!這不收拾好了?”
“您要去哪兒呢?”
阿布可憐巴巴地問。
其實,他現在心裡已經百分百能確定,麵前的帥哥哥,就是自己尋找的那個人。
隻是,這模樣也太匪夷所思罷了。
“你說呢?你這不是已經打上門來了?如果我不隨你去,說不定你還會綁我走!”
“可惜,我即使能算到有此一劫,但也架不住你動作快啊。看來天意終不可違啊!”
“啊,我,我……”
阿布再也說不下去了。
是的,阿布早已經派出大批的力量,潛伏在這周圍一帶。
如果,不能儘快說服神仙跟自己走,那就……不好意思了!
“彆婆婆媽媽啦,你怎麼還沒有你爹孃的爽快和你乾爹的利索?支支吾吾,想啥呢?”
“我,我就是……”
阿布真的開始變得支支吾吾,好不尷尬。
“本想,趕在你們沒來之前,就遠去去峨眉山去散散心。可,沒想到,那卦中的毛頭猴子,竟然是你!嘿嘿!”
聽這神仙的意思,他早就算到了有人來打劫自己,隻是沒想到,想法沒有變化快!
不過,看樣子,這帥哥哥還挺隨性的,竟然對自己的行為並不反感和排斥。
“您,知道我?”
“是呀,你不就是那個腋窩裡受了毒箭的小朋友嗎?啊呀,不對,過來,讓我再仔細看看你!”
神仙的話說得隨意,但語氣不容置疑。
阿布隻好乖乖地走到活神仙的麵前,讓他瞧個夠。
“咦?不對啊!這麵相……”
神仙看著阿布的臉瞅了半天,表現得比較吃驚。
“難道,是自己的帥氣震撼了神仙?”
阿布,還有點小小的得意。
“轉過身來,走兩步,對,就這樣,把上衣脫下來!”
怎麼又是脫?
沒辦法,現在還不是用強的時候,那就脫吧!
阿布的胸口上,日之灼印,紅乎乎、明晃晃的,就像肉裡的花朵。
“這個,是哪兒來的?”
神仙吃驚地問。
“燙的!”
“被什麼燙的?”
“一個,一個像笛子一樣的東西!”
“啊?日之灼印!”
神仙脫口而出,再沒有了剛才的穩重。
“日之灼印,什麼東東?”
神仙根本沒有回答阿布的問題,而是接著問道:
“你,你這中間的一點處,是不是受過一箭?”
“是啊,那一箭就要了我的……”
阿布立馬意識到不對,使勁將“命”字吞進肚子裡沒說出口。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怪不得,怪不得!!!你娃厲害!”
厲害,當然厲害,穿越過來的超級特務,當然厲害!
“過來,過來!”
神仙變成了迷弟,一把拉住阿布,就來到了裡麵的房子。
哦,看樣子,這是個書房啊。
可惜,書架上空空如也,一本書、一卷紙也看不見。
桌子上自,然是也沒有任何筆墨。
看來,這像年輕人的老小子,的確準備遠行哇!
“坐下,快跟我說說,你是怎麼來的?”
神仙一臉期待地瞅著阿布。
“我,我怎麼來的?爹媽生的啊!”
“彆跟我打馬虎眼,你,絕對絕對不是你爹媽的孩子,哦,不對,準確的說,你已經不是那個我當初救治的娃娃!”
“啊?”
阿布吃驚得想站起來,可被老神仙死死按住。
“我看過你的麵相,是早夭之相。如果我所算不差的話,也就是這兩年之內。”
“可看那剛才胸口處的箭傷,也是痊癒不久。看來原來的那孩子,已經沒了!”
“要不,你就是已經渡過了此劫。”
“況且,觀你之氣,三花聚頂,色如日芒在天。察你臟腑,五氣歸元,皆聚於上。”
“這分明是金仙的造化!無量壽佛!”
“再說,你這日之灼印,也是千古造化。不畏日之灼滔,且忘人間灼色。月有形而日無形,月可見而日不可見。”
“你將日形化身,絕非凡人!”
這神仙帥哥還有點激動,滿眼希冀地看著阿布,繼續道:
“想當初,我可看得仔細,那孩子可沒有你這諸般造化!”
“嘿嘿,小家夥,你說說,你到底是誰?”
孫神仙用他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阿布。
靠靠靠!
竟然被這個不像老頭的老頭子看出來了!
阿布一咬牙,靠近孫神仙的耳邊,說道:
“我來自未來!”
“撲通”一聲,神仙跌坐到了圓凳下邊。
“唉,小心點,多大的事!”
阿布趕忙雙手扶起孫神仙,將他挪在凳子上坐下。
“果然,果然,這世界上真有……”
孫思邈眼光分散,喃喃自語。
好一會兒,他才清醒過來。
“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一下子來到了這個世界。”
阿布一點點選擇孫思邈能聽懂的內容,講給他聽。
“我很小的時候,我是說在另外一個世界裡,就是在曆史書中知道的您,但我沒見過真人呢。”
“那個時代,距離現在差不多得有一千四五百年。”
“一千四五百年!你能活一千四五百年?天啦!”
孫神仙一聽,就更加不淡定了。
“不是我能活一千四五百年,而是我跨越了一千四五百年。唉,怎麼說呢?”
阿布也很頭疼,不知道如何把這個事說得明白。
關鍵是,自己也不知道啊,爆炸一下,然後倏忽之間,就過來了。
那可不是一扇門,或者乘個超光速運載工具,而是玄幻的粉碎、到達、星爆、蘇醒……
我還是我,但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
肉體還是那具肉體,但不是我那個世界的肉體!
思想還是那個思想,但不僅僅是這個時代的思想!
……
太複雜,太燒腦,太哲學,太玄之又玄了!
“你隻管說,讓我聽聽也好!“
見阿布欲言又止,不怎麼願意張口。
孫神仙幾乎帶著哀求的語氣,對阿布說道。
於是,阿布就講了一點關於一千四五百年後的事情。
屁股後麵噴氣的飛機、火箭……
長著電池板翅膀的宇宙衛星、太空實驗站……
身子底下有輪子的高鐵、卡車、小轎車……
胳臂上有無數個感測器的手術機器人、製造機器人……
有幾百個房間高達幾十丈的摩天大樓、豪華郵輪……
人人手持一個埋首其中欲仙欲死的手機、電腦……
……
“那個世界的人不生病嗎?”
孫神醫終於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生,怎麼不生?”
“生病了怎麼辦?”
阿布於是告訴他,生病了人們就去醫院。
“醫院?”
“嗯,專門給人們看病的地方,那裡有許許多多的專科醫生。”
“專科醫生?”
“是啊,根據人體的患病的部位和成因不同,分門彆類地培養了專門救治某一類病症的醫生,簡稱專科醫生。”
“又根據治療的手段不同,分成內科和外科。”
“那得要多少名醫生、多少個醫院啊?”
“全國有好多座醫學院,每一年年能招收成千上萬名醫學生,滿五年可畢業。啊呀,反正醫學生多得連工作也不好找!”
“啊,這麼浪費?那你說的醫院呢?”
“村有衛生站,鎮有衛生院,縣有醫院,更上一級的大城會有更大更多更權威更專業的醫院……”
孫思邈的嘴巴張得老大,腦細胞在儘可能的快速消化這些資訊。
於是,阿布又告訴了一些醫院就醫的情況。
什麼機器查體、生化檢測、打針吃藥、麻醉微創手術、基因治療、新冠篩查……
神仙,傻掉了。
“仙境,仙境,真的有仙境,仙境原來是這樣子的啊!”
孫思邈,喃喃而語。
他的目光,被徹底放空。
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暢想和迷夢之中,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