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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60章 她的眼中閃過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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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外交佈局,初步完成。

現在,鐵門關東接西突厥,北聯拜占庭,西製波斯……已經成了西域的一個關鍵節點。

至於南界的那個神秘的身毒之國,聽說教派林立,部族和王國林立。

最大的盟主,叫什麼來著不讓日什麼?正著急南下一統江湖,根本不在乎貧瘠的中西亞。

這個,聽殤說,楊子燦自有安排,不急。

那就放著,畢竟現在的身毒,的確似乎人畜無害。

那個叫什麼不讓日的諸侯王,現在隻關注他們那個簸箕型的地方以及南麵倒三角的富庶恒印兩河平原、德乾高原及沿海平原。

聽說其國內竟然有三十多個擁有半獨立權力藩國,且因為種姓門閥的隔閡而整體社會流動性極差,。

按照楊子燦的說法,這個不讓日的國家是他們什麼古典文明的最後高峰。

但李二不知道的情報是,現在的這個叫戒日王朝帝國的國家,正呈現著一種統一表象下的分裂隱患。

最一針見血的評價是,戒日王正用純粹的個人權威維係著脆弱的帝國,文化雖然已達高峰但確實迴光返照,因為其製度的缺陷早就為其埋下了衰亡的種子。

不足為懼,黃金還行。

鐵門關,隻要經營得好,這裡就能成為絲綢之路的新核心樞紐,成為大隋向西拓展的橋頭堡。

「李將軍,沙赫爾巴拉斯派人送來訊息。」

殤走進來:

「希魯亞王子已經聯絡了十二個貴族,準備起兵。問我們什麼時候行動。」

「告訴他,再等等。」

李二眼中閃過精光。

「等波斯國內亂起來,等庫斯魯二世焦頭爛額,我們再出手。」

「到時候,就不是牽製,而是……摘桃子了。」

殤點頭:

「另外,我的人從兩河流域傳回訊息,信已經送到了。」

「那個叫穆罕默德的人,很激動,說以後要來拜訪。」

「看來楊子燦這步棋,又走對了。」

李二感歎:

「有時候我真佩服他,眼光總能看那麼遠。」

「王說過,治國如弈棋,要看十步之外。」

殤停頓了一下,說:

「將軍現在,也能看五步了。」

「嗬嗬,還……差得遠吧。」

李二望向窗外,關外的草原上,商隊正在行進,駝鈴聲陣陣。

隨著年長和視野的擴大,他越來越曉知,這世界上與他比比肩者甚至是更強者,大有人在。

一個新的時代,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緩緩拉開帷幕。

而他,也絕對是有幸成為這個時代裡眾多的執棋者之一。



洛陽的夏天,來得比西域早多了。

萬花正盛,綠葉成蔭,皇宮禦花園裡姹紫嫣紅,蜂飛蝶舞。

熱,一天趕著一天,持續提升。

但甘露殿裡的氣氛,卻像還停留在料峭的春天,甚至是寒冬。

楊侑坐在書案後,臉色蒼白,眼窩深陷,手中拿著奏摺,卻半天沒翻一頁。

他感覺累,從骨頭裡透出來的累。

每天早起上朝,聽大臣們爭吵;下朝批奏摺,處理政務;晚上還要……還要應付後宮那些女人。

雲裳兒雖然搬到了漪蘭殿,但幾乎每天都來請安,來了就不走,要麼彈琴,要麼跳舞,要麼就靜靜坐在那裡,看著他批奏摺,眼神哀怨。

他心軟,留她吃飯,吃完飯……有時候就留下了。

雲衣兒更直接,仗著年輕貌美,又得了蕭太後的授意,整天往甘露殿跑。

今天送湯,明天送點心,後天說做了噩夢要皇帝安慰……

還有其他的妃嬪,這個請賞,那個邀寵,明爭暗鬥……

打樁,沒完沒了。

可憐的楊侑,歸為世界中央之國的皇帝,可也才十六歲啊。

這個年紀的少年,本該在學堂讀書,在球場奔跑,和朋友們嬉笑打鬨。

可他,卻要每天麵對這些龐大後宮的交泰之事,以及處理國事,平衡朝堂……

他,真快撐不住了。

鐵牛,總是耕田,也……

「陛下,該用膳了。」

高福小聲提醒。

楊侑擺擺手:

「沒胃口。」

「陛下,您已經三天沒好好吃飯了。」

高福急道:

「再這樣下去,龍體……」

「龍體?」

楊侑苦笑:

「朕這個龍體……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高福嚇得跪倒在地:

「陛下萬萬不可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楊侑看著這個從小伺候自己的老太監,心中湧起一絲暖意。

至少,還有人是真心關心他。

「起來吧。

他歎道:

「朕吃就是了。」

飯菜很豐盛:人參雞湯、鹿茸燉鴿、海參燴鮑魚……都是大補之物。

可楊侑吃著如同嚼蠟。

他真正想要的,不是這些山珍海味,不是這龍椅寶座,而是……

是小時候,在祖父(楊廣)膝下聽故事的日子。

是父親(楊昭)還在時,一家團圓吃飯的溫馨。

是母親(韋妃)溫柔的撫摸和叮嚀。

是姑姑(楊吉兒)和姑父(楊子燦)帶著自己在洛陽城裡亂逛、吃喝、玩耍。

是跟著少保(楊子燦)在驍果衛裡打熬身體、看大人們相互搏擊打鬨。

是尋常百姓家裡,那種簡單純粹隨意的親情。

……

可他當了皇帝,這些就都沒有了。

祖父死了,父親早逝,母親在深宮不得見,姑父入宮單獨相處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朝臣們敬畏他遠離他,妃嬪們討好他算計他,連親祖母(蕭太後)都在捆綁他利用他……

孤家,寡人。

這個詞,他現在才真正體會到他的現實含義。

寒冷的意義!



邏些城,磨礪教寺廟。

這是阿爾薩普爾到吐蕃後建的第一座寺廟,位於城東,占地百畝。

建築風格融合了波斯、印度和吐蕃本土特色,既有圓頂拱門,又有飛簷翹角,還有苯教寺廟常見的經幡和瑪尼堆。

寺廟裡供奉的不是佛像,而是一尊光明之神的雕像——麵目模糊,全身發光,象征光明驅散黑暗。

大殿裡,數百名信徒正在做禮拜。

他們大多是平民和奴隸,因為磨礪教宣揚「人人平等」,在神麵前沒有貴族和奴隸之分,所以吸引了大量底層民眾。

阿爾薩普爾站在祭壇上,用吐蕃語佈道——他花了半年時間學會吐蕃語,現在說得很流利。

「光明之神的子民們!我們要行善,要互助,要勤勞,要誠實!隻有這樣,死後才能進入光明天堂,永享福樂!」

信徒們虔誠地跪拜。

佈道結束後,阿爾薩普爾回到後殿。

吐蕃讚普囊日論讚和兒子鬆讚乾布已經在等他了。

囊日論讚自不必說,龍虎之姿,顧盼雄飛。

隻看這位吐蕃小王儲,今年剛滿九歲。

但看其身材,要遠比同齡兒童高大,麵容飽滿,眼神銳利,已經顯露出幼虎具有的王者之氣。

「法王,今日又有三百人入教。」

囊日論讚道:

「照這個速度,年底信徒就能過萬。」

「親愛的讚普,這還遠遠不夠。」

阿爾薩普爾搖頭:

「咱們吐蕃有四十萬人口,我們要讓所有人都信仰光明之神。」

「可是苯教的巫師們已經開始反對了。」

囊日論讚皺眉:

「苯教大祭司倫且昨天還找我,說磨礪教是外來邪教,應該驅逐。」

「那是因為我們觸動了他們的利益。」

阿爾薩普爾冷笑:

「苯教巫師靠裝神弄鬼斂財,我們提倡實實在在的幫助。百姓眼睛是雪亮的,知道誰對他們好。」

「況且,他們宣揚的神權,是要求讚普臣服於下。而磨礪教完全聽從餘讚普家族,是王權的左膀右臂,而且專乾事實。」

這倒是實話。

磨礪教在吐蕃做的都是實事。

辦義診,免費給牧民看病;辦學堂,教孩子識字;修水渠,幫農民灌溉;還傳授先進的農業技術,提高糧食產量。

百姓得了實惠,自然信教。

「可是苯教那邊……」

囊日論讚擔憂:

「尚囊大相是值得信賴的,但那些韋氏、娘氏、沒廬氏的老臣,他們是苯教的忠實信徒,加上五百核心苯教徒,勢力很大。」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支援。」

阿爾薩普爾看著他:

「讚普,請加快朝中新勢力的扶持和提拔,我看原來蘇毗國的降臣瓊波·邦色,就很合適。」

囊日論讚連連點頭,深以為是。

「其次,讚普可派遣鬆讚乾布王子,去大隋朝貢,一定要贏得隋朝皇帝的好感。」

「如果大隋與我吐蕃相互承認,雙方王室共結兄弟之誼,認可磨礪教,那些老臣就不敢反對了。」

囊日論讚點頭:

「我明白。可是大隋會支援我嗎?他們憑什麼?」

「憑這個。」

阿爾薩普爾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這是大隋魏王寫給我的信。他在信中說,支援你在吐蕃推行改革,支援磨礪教傳播。魏王在大隋,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有他支援,就等於大隋支援。」

囊日論讚接過信,雖然看不懂漢字,但能看懂阿爾薩普爾鄭重的表情。

「法王,你和魏王……」

「我們是朋友。」

阿爾薩普爾微笑:

「很多年前,我在東方傳教時認識的。他和其他人不一樣,不排斥外來宗教,反而鼓勵交流。他說,各種宗教都有可取之處,應該互相學習,共同發展。」

「他一直反對宗教超越皇權,一個泛化超脫的神權組織,是國家混亂紛爭的禍根。」

「所以,魏王改革後的大隋,鼓勵多教並舉,共同發展,但必須要獲得官府的認可和獲準。」

囊日論讚若有所思。

這位魏王,聽起來是個開明而且睿智的人。

如果大隋都是這樣的人,那吐蕃學習中原,也許真的是條出路。

「好,我這就準備使團,去洛陽!」

囊日論讚下定決心。

觀政的鬆讚乾布,臉上露出極大的興趣和嚮往之情。

「懇請讚普,一定要多帶禮物,犛牛、駿馬、皮毛、藥材、還有……黃金。」

阿爾薩普爾叮囑:

「大隋皇帝年輕,喜歡新奇東西。另外,把咱們的『青稞酒』也帶上,那是特產。」

「明白。」

鬆讚乾布離開後,阿爾薩普爾獨自坐在窗前,望著遠處的雪山。

他來吐蕃一年了,進展比預想的快。

但這還不夠。

楊子燦在信中說:要用十年、二十年時間,讓磨礪教徹底紮根吐蕃,讓吐蕃成為大隋最忠誠的藩屬。

阿爾薩普爾不知道,十年後自己還在不在,但他會儘力。

為了光明之神,也為了……那個東方朋友描繪的,天下大同的理想。

正想著,一個弟子匆匆進來:

「法王,不好了!苯教的巫師拉木措,帶著三百信徒,在寺廟外示威,說要燒了咱們的廟!」

拉木錯,是苯教大祭司倫且的大弟子,地位不俗,但為人魯莽陰狠、不計後果。

阿爾薩普爾眼神一冷。

該來的,終於來了。

「召集護教隊。」

他站起身:

「跟我出去看看。」



「陛下,蕭相(蕭瑀)求見。」

侍衛稟報。

「宣。」

蕭瑀走進來,看到楊侑憔悴的樣子,心中一痛。

「陛下,您要保重龍體啊。」

「舅公,朕沒事。」

楊侑強打精神:

「有什麼事?」

「兩件事。」

蕭瑀遞上兩份奏摺:

「第一,魏王從倭國傳來訊息,已經平定倭國內亂,扶植了親隋的新政權。」

「王叔做得好。」

楊侑點頭:

「準奏。」

「第二件事……」

蕭瑀猶豫了一下:

「吐蕃讚普囊日論讚派使團來朝,已經到長安了。」

「帶隊的是他九歲的兒子鬆讚乾布王儲和大相尚囊,還有……一個波斯傳教士,叫阿爾薩普爾。」

「吐蕃?」

楊侑皺眉:

「他們來乾什麼?」

「說是朝貢,學習中原文化。」

「但據白鷺寺、鴻臚寺探報,那個阿爾薩普爾在吐蕃傳播一種叫『磨礪教』的宗教,發展很快。」

「鬆讚乾布對他很信任,這次帶他來,恐怕是想讓朝廷認可磨礪教在吐蕃的地位。」

宗教問題,最是敏感。

楊侑沉吟片刻:

「讓使團來洛陽吧,朕親自接見。至於磨礪教……先看看再說。」

「是。」

蕭瑀退下後,楊侑繼續批奏摺。

批著批著,忽然眼前一黑,栽倒在書案上。

「陛下!陛下!」

高福驚呼。

「快傳太醫!」

甘露殿,頓時亂作一團。

訊息傳到後宮,妃嬪們紛紛趕來,但被侍衛攔在殿外。

隻有雲裳兒和雲衣兒,因為是「病人家屬」(雲裳兒是貴妃,雲衣兒是才人),被允許進去。

太醫診脈後,麵色凝重。

「陛下這是……勞累過度,加上……腎水虧損,陰陽失調。需要靜養,不能再操勞了,也不能再……再近女色了。」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白。

皇帝縱欲過度,身體垮了。

雲裳兒臉色煞白。

雲衣兒卻眼珠一轉,暗自盤算:皇帝病了,需要人照顧。

這可是表現的好機會……

訊息傳到長壽殿,蕭太後先是一驚,然後冷笑。

「活該!不聽哀家的話,非要寵著雲家那兩個狐狸精!現在好了,身子垮了,子嗣還沒著落!」

她想了想,吩咐宮女:

「去把鄭妃、崔妃、盧妃叫來。」

這三個妃子都出身世家,是蕭太後早先安排進宮的,但一直不得寵。

現在皇帝病了,正是她們表現的時候。

而且,這三個妃子身體都好,說不定……能懷上龍種?

蕭太後眼中閃過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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