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57章 灰影追凶
白青最近比較悠閒，在愛牙島的樹林中來回穿梭，熟悉這個新地形。
王都城她是不太愛去的，凡是人口稠密的地方她都不願意去，除了做為一隻神鷹的傲嬌，還有就是密集的人群中不時會投射而來貪婪和敵意。
她目前的交通路線，基本上是以阿布為中心進行設計的，阿布到那裡她就到那裡。但也絕對不是形影不離。畢竟，彼此除了工作，各自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對於白青來說，她隻要飛上高空，你阿布先生鑽哪裡我也能找到，除非你真的鑽入厚厚的土層下麵，當一隻老鼠。
世人無法理解白青是如何追蹤阿布的，這事情阿布也不明白。當然，阿布纔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較勁，彼此留點神秘、隱私和距離，挺好的！
“反正，隻要你不影響我泡妞就好！當然了，你如果眼紅，自己也找個樂子未嘗不可！”
阿布一邊給白青端上牛肉，一邊在嘴裡唸叨。
“咕嚟嚟——”
白青扇動一下翅膀，用眼睛審視了一番阿布，然後便埋頭吃了起來。
“看來這是鄙視我啊，你哪知道，我也有我的苦啊！”
阿布將盛滿乾淨水的瓷盆放在她腳下。
“陀太峪路途遙遠，路上當心點！”
阿布的話，一點也沒引起白青的回應。
阿布訕笑著搓搓手。
“是啊，我是有點貪心啊，吃著碗裡的占著鍋裡的，還看著彆人的，是有點渣呀！可，有的也不是我能控製的。許多時候，當意外發生時，你連反應的時間也沒有，”
話沒說完，白青突然抬起頭看向阿布，嘴角還掛著一塊好肉，那眼神，簡直了！
“當然，當然，也是我自己喜歡。我知道我這毛病不好，可，唉！”
白青低頭繼續自己的饕餮盛宴。
阿布在自己小書房的長幾旁坐下，還是感覺有點冷。
這些愛牙島的房子，還沒有被阿布的取暖科技改造過，全部用炭盆取暖。
這玩意，放多了吧可能容易被中毒，少了吧的確有點抵不住寒氣侵徹。沒辦法，阿布也隻能展現自己的抗寒素質。
這時，老莊主敲門進來。
“阿赫老爹，您不用親自跑來跑去的，您讓其他的人替你傳話就行了！”
“不礙事，阿郎，你這難得來一次，我們都快十多年沒見了。”
阿赫老爹說著也坐在長幾旁邊的火盆邊，搓了搓手說。
“那還是你四歲生日的時候，薩滿吉還擔憂你太聰慧，哈哈，現在你都這麼大了，還一下子帶來好幾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比你爹強多了！”
阿赫老爹調侃著這個年輕後輩，臉上的皺紋裡全是欣慰和笑意。
“這個，那個，那都是路上偶然碰見的，除了那個個子高的姑娘，是咱們家媳婦。其他的……”
“哈哈哈……”
阿赫老爹一陣大笑。
“我知道，我知道，我和你老爹都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並且，我覺得多幾個好，多了人丁興旺啊！”
“阿郎啊，你要記住，人多了纔好辦事，辦大事的人就不要被族裡的壇壇罐罐給束縛住。你看看我，就是受不了這個，就來這兒給咱們開枝散葉、守家業了！”
“啊，原來……”
阿布不由一陣八卦驚奇，看來阿赫老爹的故事可以單開副本啊。
“你爹就是死腦筋，否則阿郎應該有更多的兄弟姐妹纔好。你彆急，我不是說你娘不好，我是說咱們粟末族人口少，你看看受多大欺負。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人多力量強，肯定早就打得高句麗賊落花流水了！”
啊呀，阿赫老爹還是個好戰分子啊！
看不出來，這麼一副圓乎乎的身材，像個人畜無害的笑麵佛，但誰能想到他擁有一個戰鬥的心？
“阿赫老爹，她們都安置好了？”
見老莊主要跑火車，阿布忙轉移話題。
“都好了，按照她們的意思，都住在一處。按照你的意思，讓灰一他們臨時改建了地火龍，可暖和了，你就放心吧。”
“這地龍不錯，趁這個功夫，就將住人的廂房都改造一番，以後冬天就不會難熬了。”
“對了，阿郎，你帶來的那個年紀較大的姑娘看著不好惹，你自己多注意啊。”
阿赫老爹關切的對年少的阿布契郎說。
“不過你這幾個手下不錯，看著不像是咱們族裡的？”
於是，阿布就將自己在陀太峪的整軍的事給老爹講了一遍，順便把白青也介紹給了阿赫老爹。
“哎呀，好神駿的雄庫魯，我活了這麼個歲數，都沒見過長這樣的！”
阿赫老爹對著全身雪白的白青感到萬分驚奇，目不轉睛地瞅著不住讚歎。
“咕咕咕——”
白青停下正在喝水的動作，抬起頭來，發出一串啼鳴，像是和阿赫老爹打了招呼。
“以後，有什麼要緊的事情，我們可以讓白青幫我們傳遞！”
接下來，阿布就將如何書寫簡訊、收取簡訊等注意事項詳細的告訴了阿赫老爹。
一般情況下，阿赫老爹是不會參與到昌鑫隆為核心的情報運轉的，隻有在非常關鍵的情況下，愛牙島才會啟用。也就是說，王都城的情報係統根本就不知道在愛牙島上，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安全屋，同時也是負責整個高句麗情報運轉的大腦和核心。
在阿布沒重生之前，粟末族的對外作戰基本上以硬橋硬馬的正麵作戰為主，所謂的暗線都是當一步閒棋來使用。能不能刺探到情報，能不能發揮很大的作用，全是靠運氣，也在這個係統上沒什麼具體要求。
但是，現在有了一個後現代特工出身的複活少主，這條線的使用和作用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阿赫老爹，估計你也收到我爹和突第齊喆大叔的密信，不知您的意思是？”
“我高興啊，終於盼到這一天了。那個灰九我看不錯，就讓我帶上這麼半年，半年之後，我就和我的老兄弟們去彙合了。你說說，我們家的阿庫度琦長得怎樣了，我都快不記得了！”
阿庫度琦，是阿赫老爹家的老二，自幼和阿布契郎生活在一起。現在是重影部隊左隊的副官長，二把手！
阿布就將阿庫度琦的情況詳細地講給阿赫老爹說，直聽得阿赫老爹裂開嘴直笑。
“嗯，我就知道，阿庫度琦自小就喜歡和你玩，是個有出息的。果然，現在是他們兄弟五個中最有出息的一個。不過阿郎啊，帶兵打仗可不是講兄弟情的地方，你還是要對你那幫發小兒嚴厲一些纔好！”
“曉得的，阿赫老爹，咱們的重影有了新的軍規和訓練辦法，等你回去咱們的楊柳湖大營，你就知道了！”
阿布也不詳細介紹重影的情況，賣個關子等阿赫老爹返回老家後讓他老人家自己去檢視。
兩個人又商量了一番暗線整改的事情，也就到了後半夜。
阿赫老爹意猶未儘地休息去了。
阿布洗把冷水臉，被冰水一激，精神了不少。
茶水有點涼了，於是他將茶壺煨在火盆上，又往裡麵加了幾顆炭。
火苗又慢慢升了起來。
“進來吧！”
灰九、灰七和灰五走了進來。
“都坐。茶水剛煨，如果不嫌涼，就自己倒!”
灰五和灰七圍著火盆坐了，灰九則勤快的幫著找茶碗伺候。
“現在情況怎樣？”
阿布對灰五問道。
灰五，是這次阿布進入高句麗帶著的職位和能力最高的灰影戰士。現在，灰一在楊柳湖灰影總部坐鎮，一方麵運作灰影的暗線力量，一方麵幫著胡圖魯和周孝安他們控製重影部隊。
灰五他們這麼晚從王都城翻出來，估計白天的事情已經有了初步結果。
“灰六他們還在城裡繼續監視。對方暗殺的力量有三股，一股是高句麗的，似乎和慣怒部有莫大的關係。一股是倭國人，抓的舌頭儘管嘴巴很緊，但他在迷糊的時候說了一些倭語。另一股，來自新羅。”
灰五拿出一卷紙張遞給阿布，說：
“這是審訊記錄和我們初步分析彙總的報告。”
阿布接過，示意他們喝茶，然後仔細記著燈燭看來起來。
“什麼？刺殺目標是明妃！”
阿布不由一驚。
倭國和新羅的舌頭供述表明，他們行動目標非常簡單明確，就是高大元的老婆——明妃李賢。
但所有的供詞，都沒有能說明任何關於刺殺的理由。他們接到的指令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將一個女人殺死。甚至在行動真正開始前，誰都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長什麼樣。
直到刺殺開始，有人直接指給他們看，也就是李賢她們和阿布坐在一起的時候。
至於他們的上級是誰，他們要麼到死不說，要麼根本就不知道。平時兩股力量，早在一年前就乘著海船來到高句驪，然後混入本國商賈的車船大隊，一路進入王都城潛伏，平時就是尋常在王都城打工的歪果仁。
這些人，自從來到高句驪，從來沒有參與過任何行動。直到三日之前，突然接到召集令，或在貨棧、或在西市馬場進行集結待命。直到今日早上，才參與了這次刺殺。
刺殺結束得非常突然，濃煙過後不久，他們就收到了命令，帶著所有的傷者、屍體什麼的，從容離開。
“從容離開？”
阿布看到此處，不由皺起眉頭反問。
“是的，那三個舌頭的原話，經過反複交叉驗證。這也是讓人迷惑的地方之一。”
下麵，是關於跟蹤高句麗疑似慣怒部力量的記錄。
“三十五人，全身裹布，戴手套，僅留雙目，屍首十五具，無頭者六具，武器以高軍製式弓箭及腰刀為主，間或有弩，數目不詳。車載，入西市鮮於人馬場，後門出變大隊商駕，分兩路。大隊三十八人，車架十五，包裹嚴密，有血跡滲出，出玄門登不明來源大船順流南下，不可隨。”
“另一路，兩人騎馬，頭方巾，帶麵簾。首者高壯，約八尺。從者瘦小，五尺有餘。沿景街入車街，再入小道迂迴入萬福門進內城，身有令牌。至晚辰時末刻，灰八傳出訊息，此兩人入中城趨西北代王彆府，代王彆府現為慣怒部胡氏世子列東海產業。止此，兩人無外出，也無派出其他人員。灰八和灰十前後監視，伺機入內查探。”
目前的情報基本上就這些了。
阿布看完這些情況，陷入深思。
顯然，這又是三股勢力合流的情況，和大戴婁滅族時的勢力如同一轍。
但問題是，他們為什麼將目標對準一個王妃呢？
按道理說，像李賢這樣帶著溫璿到處亂逛的女人，下手的地點和機會一定會多如牛毛，可為什麼偏偏選在今日王都城？還是在大戴婁血案剛剛過去不久？
一個女人，會影響到他們什麼?
對高大元這樣薄情寡恩之輩，死一個老婆不就是脫一件舊衣服？死了再娶可不要說太難，估計到時候絕怒部的大姑娘們會排著隊往上撲才對。
李賢，這個女人，難道忽然發生了自己不知道的變化?
並且，這個變化還能威脅或者打亂這股潛藏勢力的什麼大計劃？
大計劃？什麼樣的大計劃會因為一個區區女人而發生變數？
……
阿布翻來覆去的進行推演和思考，可是始終理不出一個合理的頭緒。
“你們有什麼想法？”
“我認為大戴婁事件和這次明妃刺殺事件存在關聯，至於是什麼樣的關聯我看不清楚。”
灰五想了想道。
阿布又看向灰七。
“這些人雖然蒙著麵，但給我的感覺還是有點有恃無恐。至少說明，他們也不怕官府的追查，從他們隨意進出城防的情形來看，他們和朝中官場高層、甚至是軍中都有密切的關係。另外，我感覺他們還是北征派的力量。”
阿布點點頭，對灰七的分析很滿意，於是又轉向撥火的灰九。
“我同意老五和老七的觀點，我補充一點我的看法。大戴婁事件，是為了打擊和削弱王權。假如今天這三股力量和上次刺殺大戴婁的力量是來自同一個陣營的話，今天的刺殺也同樣是為了相同的目的。”
灰九沒說的話，就很簡單，老大帶回來的李賢絕不是僅僅是一個王妃的身份。
明妃和老大什麼樣的關係，彆人不清楚，灰九可是和灰一、狐三人一同伴隨阿布上的白頭峰。
自己是搞啥的？
和老大混，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大哥灰一早就叮囑過好多次了。
自己可不想當麵給阿布契郎塗眼藥！那事兒可不是忠誠不忠誠的問題，那是純粹的為尊者諱好吧！
並且，老大多幾個女人，那也是大家夥很有麵子的事情，纔不管她們是誰，多多益善！儘管如此，還是少提那個少婦最好！
“非常好，大家的分析越來越深入，也基本符合我的推演。接下來這個事情怎麼辦，我就不多說了。我隻提醒兩件事，”
阿布喝口茶，分彆看看大家的眼睛，三人俱是精神一振。
他接著說：
“一是咱們在高句麗暗線整編的事，灰九抓緊和阿赫老爹學習，以後這一攤都是你的了。”
“二是灰五，抓緊將陀太峪抓到的奸細和這次的兩案合並，根據新的情況，爭取儘快摸清對方的脈絡，最好是能拿到可能的大計劃相關情報。”
“好了，散了吧，早點休息。有新情況睡醒再說！”
眾人點頭，退出小書房走了。
阿布一點兒也感覺不到困，一方麵是年輕精力實在充沛，另一方麵卻是事關自己的女人。
對於李賢，阿布可不像是嘴上說的那麼隨意。
怎麼說自己目前遇到的三個女人呢？
娥渡麗溫婉甜美、百依百順，如同故鄉清澈的小溪！
溫璿，高貴大方、善解人意卻淩然不可輕犯，猶如照空皓月，自己還有點怵！
至於李賢，才華橫溢，敢作敢為，如同一團烈火，讓人慾罷不能！
至少，目前為止，李賢在阿布心中絕對是不能放棄的存在。
愛不愛？不需要嘴上說，行動就是明證啊。
這不，阿布離開小書房，剛回到自己的臥房，就聞見屋子裡那抹熟悉的香味。
……
“你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女人吹熄了明晃晃的油燭，就顫悠悠地鑽進阿布的懷中。
……
“什麼？什麼你可能有了？”
“……這個月沒來，往常很準時。大醫令估計是拿不準才沒說……”
“啊！”
一道思維的閃電，突然間劃亮了阿布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