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15章 巴漢
不到半個月,他就算是把通州府給掃平了!
嗬嗬,可見此時巴漢諸郡的官府、地方鷹揚府政軍兩道廢弛的程度!
巴郡郡置巴縣,很快就被冉肇則攻破,佔領。
下一步,他將西取臨近的江津,東謀巴東郡的夔州!
他的野望,就是打通與西梁蕭銑的道路,與其連成一片,封王稱雄,走向正規化!
想法,非常美!
這一切變化,都來自他的謀主——雲夢山的李長歌。
這個今年才加入的河南士子,人長得帥,說話也客氣,每謀必中,讓冉肇則很服氣。
現在,至少冉肇則不太乾強奸婦女、隨意殺人的事兒了!
佔領城池,當王做宰,纔是他現在最大的理想!
本來,按照這位鬼穀來的李帥哥意思,他建議絡腮胡北上翻越終南山,歸附正在終南山南北橫行的朱粲。
可是,冉肇則不喜歡吃人。
而可達寒賊迦樓羅王朱粲,不僅他自己喜歡吃人,而且已經讓他手下的部隊有了吃人的傳統。
冉肇則要想加入,就必須習慣那個傳統!
但那個傳統,巴人冉肇則和他的兄弟們,實在難以適應。
李長歌見說不動,於是改了謀劃,將大軍的進取方向,投向了東麵的西梁帝蕭銑!
他們隻要攻陷巴東郡,佔領臨江、武寧、南浦、雲安(奉節)、巫山、巴東、秭歸,就算徹底打通了與西梁的通道!
屆時,以通州府數郡歸附蕭銑,那還不得有一個蜀王或巴王的稱號,光宗耀祖?!
躺在巴縣的冉肇則,也會和現在的蕭銑一樣,在夢中笑醒!
“快走!”
門“哐啷”一聲被踢開。
一道身影閃了進來,原來是臉色惶急的李長歌。
“怎麼了?火急火燎!”
冉肇則還在回味夢中的輝煌,對李長歌的破門而入有點不滿。
“來了!”
李長歌從衣架上扯過冉肇則的衣褲,吼道!
“誰來了?這麼猛?能讓你都這樣……”
“快,官軍來了,楊子燦的人!”
“誰?楊子燦的人?”
冉肇則的臉色突變,對於這位名震天下的殺神,他也有點發怵。
“他的人,不是前日還在蜀郡?”
冉肇則急匆匆穿上衣服,嘴中嘟囔道。
“我們被騙了!他的人馬分了兩路,一路在西,明火執仗,是在打馬虎眼!”
“另一路,就在咱們臨近的東路,從義城郡而下,悄悄跟在咱們屁股背後,已經到了巴縣外圍!”
“啊?狗日的楊子燦這麼陰險?”
“不過,他不來,派過來的人有啥啊?咱們那麼多的官軍都乾過了,怕他個鳥?”
冉肇則嘴上這麼說,但也很快就披掛完整。
臨出門前,還不忘將大手伸進被窩,在埋頭在被窩裡的女人身上過了一把癮。
鵪鶉一樣的女人,瑟瑟發抖,一聲也不敢吭。
“等著爺,過兩日再來好好伺候!”
說完,狂笑一身,奪門而出。
外邊,已經是一片忙亂,巴縣城裡的亂兵,也不是那麼快能糾集在一處。
“報大王!西門外出現官軍!”
“報大王!東門外官軍列陣!”
……
被圍了!
冉肇則和李長歌匆匆奔上巴縣城牆。
卻見不大的巴縣縣城四周,已經被無數官軍圍住。
東門的官軍,除了打著大隋的團龍日月星大旗和雍字旗,還有一個“羅”字旗。
西門的官軍,多了一個“高”字旗!
“他們兩個,就是那個叫羅士信和高安的?”
“是!”
“羅士信原是齊郡通守、黜陟討捕大使張須陀手下大將,後來又歸到楊子燦的總管府下。“
“應該是個厲害的,否則不會被那楊狗賊看重。”
“至於這個叫高安的,來處神秘,估計是楊賊的親信,戰力也不詳!”
李長歌在旁邊,指著左右官軍大旗,介紹道。
“這麼說,除了這羅士信有點能為,那個叫高安的不足掛齒啊,看來是個混官的!”
冉肇則看著西便那麵“高”字旗,有些不屑。
“也不能這麼說,行軍如此神速,看軍容齊整,也應該不是個不用的小角色!”
李長歌眉頭緊鎖,看著城下布陣嚴密的官軍說道。
他不明白。
為何官軍不趁巴縣防守鬆弛,來個偷襲奪城?
畢竟自己這股武裝,實際就是流寇,並沒有什麼嚴密的守城製度。
答案很快就來了!
隻見東城那邊,射上來一封書信。
李長歌開啟一看,說道:
“巴爺,招降的!”
“招降?像官軍投降?”
冉肇則兩眼一瞪,說道:
“哼!還沒磕碰一下,就像讓人收服咱?他孃的想得美!”
“我巴人的隻有拳頭上見高低,腿腳上見長短,沒有倒頭拜的規矩!”
“我們不好跑啊,你看,四麵都合上了,殺不出去!”
李長歌擔憂地說道。
“殺出去?哈哈……”
“彆慌,看我的!諸葛孔明那個什麼七擒孟獲的典故,咱們可以用一下……看我的。”
冉肇則帶著一幫子弟,能從幾百人發展到幾千人,在到現在的三萬餘人,也不是草包一個。
諸葛亮當年在巴蜀地區的故事,都是他們從兒時就耳熟能詳的。
隻是在須臾之間,冉肇則就想好了脫身之計。
畢竟這些大隋官軍入蜀,目的不是殺人,而是想平複秩序,並不想和當地的豪雄貴酋鬨翻。
崇山峻嶺養出的巴蜀人,最不缺的就是鬥狠和玩心眼!
“回他們!”
“就說,想讓老子服,也不是不行,但得拿出讓老子服氣的本事!”
“諸葛丞相能七擒七放孟獲,才收服這巴蜀中南老百姓的心。”
“老子也一樣!如果能放了我等,又能捉了我等,我冉肇則率領弟兄們倒頭就拜!”
冉肇則扭頭朝李長歌說道。
“他們會相信咱們?”
李長歌精於智謀,但如此抄襲三國時的計謀,他覺得有些懸。
畢竟等放出城中的人馬,一旦進入周圍的山林,那還不是“蛟龍入海,虎歸山林”?
“哈哈哈……放心,這些官軍,會同意的,司馬不必擔憂,看著就是!”
李長歌不解,但也依冉肇則的意思,回了書信。
但在射回去之前,命無數漢子,站在城頭,大聲將信的意思傳了出去……
巴縣內的老百姓,聽明白了。
而在巴縣周圍窮山密林中無數圍觀窺視的頭人、百姓,也聽明白了!
“想不到,這冉肇則還懂這個?”
羅士信看了看手中的回信,又將他遞給身旁的高安。
“他是諸葛丞相的故事聽多了,嗬嗬!”
高安看了看信,便將他遞給旁邊的書佐。
“他不知道,我們是要乾什麼,如果隻是想要搞掉他,那需要如此折騰?”
“砸門混進城中的人,隻要把他和那個李長歌的腦袋割下來,不就萬事大吉?”
高安笑著說道。
“是,這家夥還有大用,咱們現在還不能乾掉他,也不能失信於巴蜀百姓。”
“也好,咱們也就做一回諸葛丞相,不過不是擒,而是趕!”
高安點頭。
很快,巴縣的的北門外,官軍足足拉開了一裡多寬的缺口。
為了不引起官軍的反感而生變,冉肇則將許多搶來的財寶、女子全都仍在城中,隻是帶足糧食便魚貫奔出巴縣城!
然後,一頭紮進北麵的群山,逃之夭夭……
奇怪的是,羅士信和高安等人,並不著急。
而是進入巴縣城,開始恢複巴縣的秩序,安撫受害的鄉民。
同時,無數的信使,在向導的帶領下,進入巴郡周邊,進行撫慰勸服……
巴郡,光複,大隋的旗幟重新飄蕩在巴漢諸郡腹地。
然後,剛剛合兵一處的西南偏師,再次分兵。
羅士信率領三萬五千萬兵,一萬大巴營雇傭軍,尾隨北去的冉肇則追去……
為什麼冉肇則是北去,而不是李長歌設計的東去巴東、夷陵方向?
沿著長江走,投靠蕭銑,不香?
嗬嗬,不是他們不香,而是等他們嚮往東移動的時候,便發現過不去,還吃了個悶虧!
因為早在羅士信從漢川郡、西城郡南下的時候,已經安排手下悍將羅兵帶領一股精兵,前往了巴東郡雲安。
雲安,也叫永安,後世叫奉節,是巴漢諸郡東去的重要關隘要道。
夷陵郡太守許紹,早已經得到北方留守府和兵部的命令,率領這駐守在宜昌的五千水軍和兩千鷹揚府府兵,到達雲安。
加上巴東郡的鷹揚府郡兵,差不多有糧一萬五千人的力量,
而羅兵這五千正規精兵的加入,讓許紹的實力大增。
雞賊的冉肇則,北上通川郡之後在萬世縣突然東折,突襲雲安。
結果,遭到了早有準備的許紹、羅兵等人的痛擊。
雖然冉肇則人馬占優,但是他們旅途勞累,體力不濟,差點被包了餃子。
留下眾多傷兵,李長歌及時叫醒發狂的冉肇則,重新踏上了北逃的路線。
再不跑,等後麵不急不慌追擊的羅士信趕來,那就隻能投降了!
冉肇則願意,可李長歌不願意!
他還有更加重大的使命!
這下,冉肇則隻能乖乖地朝自己的北方“根據地”逃竄!
結果,一路吃癟,原本虛弱不堪的那些郡縣,突然像打了雞血一樣,開始堅壁清野,死守城門。
通川郡呆不住了!
西城郡也不行!
他們隻好沿著安康、石泉繼續北上……
這過程之中,冉肇則還被追上來的羅士信狠狠偷襲過幾次,差點就成了俘虜!
在漢川郡的黃金縣,雙方展開了異常雙方最大規模的激戰。
這一次,讓冉肇則才真真認識到了羅士信的勇猛!
冉肇則不僅敗了,而且還被羅士信親手給抓了!
這是一次完美的設伏,跑得氣喘籲籲的冉肇則,剛到黃金峽關溝口歇息慶幸終於甩脫了那羅賊!
可還沒喝口涼水,金鑼大作。
管溝口的上頭上,亮起了無數大旗……
冉肇則和李長歌,一屁股坐倒在濕漉漉的碎石上麵,麵色如土……
“還跑不?”
羅士信笑吟吟地坐在五花大綁的二人麵前,拿著一根上麵插著山雞肉的樹枝,就是洶洶大火炙烤。
山雞肉上的油,滋滋地響著一滴滴跌落在火堆上,騰起一陣青煙……
冉肇則噘了半天嘴,終於沒能說出什麼話,頭也勾了下來。
謀主李長歌,則臉色蒼白,感到大難來臨。
“聽說,你叫李長歌?”
羅士信將目光對準神情委頓的這個帥哥,他的下巴和雙臂,已經被灰影的人卸掉。
現在他的身旁,一左一右由兩個白鷺寺的高手看著。
不能說話的李長歌,眼睛裡麵露出陰狠。
“我對你不感興趣,但上麵有人可對你非常關注!”
“我不殺你,你也死不了,等你到了該去的地方,自然會有人跟你好好說話!”
“至於你想讓冉肇則乾什麼,我也知道。”
“放心吧,你沒能完成的使命,我會幫你完成!”
說完,點點頭。
立刻,那兩個白鷺寺外候密探,就用一團白布塞了李長歌的嘴巴,裝進麻袋,架上一匹健壯的果下馬。
羅士信將一封信交給二人,道:
“請轉告大將軍,我們一切順利,請勿掛念!”
二人點頭,行了叉手禮,便帶著七八個人,鑽入茫茫森林,像北方遠處的終南山走去……
“嗬嗬,大鬍子,你知道你身邊的人,要將你帶到什麼地方去?”
羅士信咬了一口已經烤得焦黃肥美的山雞肉,砸吧了一下嘴巴。
冉肇則抬起頭,盯著麵前的這個白臉將軍。
沒有表情,但眼睛中是一片迷茫。
他聞到香氣,喉結使勁地扭動了一下。
連續逃竄,這都好幾天也沒吃啥像樣的東西,這野雞肉的香味很致命。
麵前的白臉子羅士信,總是不緊不慢,拽在他們屁股背後跟著。
每當他們停下來想弄口吃的,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箭雨給攪和了。
然後,就是逃,逃,逃……
不是沒有過抗爭,而是實在打不過!
也想耍心眼搞個伏擊或案牘成倉之類,可結果總會發現,人家早有準備,宛如諸葛亮再生,料事如神!
這家夥不僅一手箭術出神入化,而且單槍匹馬就能敵萬人,而且那力氣就像使不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