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10章 悍婦
古思漢點點頭,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大聲說道:
“對了,大將軍,按照盟約,我大突厥已經如數按期行施了盟約,該是貴方履行約定的時候了!”
李淵的心頭,“咯噔”一下。
該來的,終歸要來。
“貴使請說,我方自當如期履約。”
李淵苦笑著答道。
“土地、人口,現在談還太遙遠!”
“不過,貴嫡女嫁與我家三大羅之事,該是履約之時啊!”
古思漢輕飄飄地說道。
“這個,這個自是應當,不過貴使,可否容許幾日,我那女兒一到晉陽,便去了三輔之地,現在正在那兒策應大軍起事!”
“這個,我知道,不就是大隋扶風、京兆兩地新近鵲起的娘子軍麼?”
“如此甚好,正該是我大突厥三大羅的女人,不過這事還要請李大將軍及時告知呼和汗和三大羅。”
“如何處置,要聽我大可汗和三大羅的意思,在此之前,我隻能讓我突厥大軍跟從,而不可違約參戰!”
古思漢的說法,倒是有點道理。
盟誓履約,是雙方誠信所驅。
人家突厥人現在戰馬、軍隊、糧食都來了,算是嚴格履行了盟約。
反倒是李淵這邊,連個嫁女兒的事情也乾不好,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父王,我早就說過,不能讓秀寧這丫頭再這麼瘋下去了!”
“三輔之地,雖是重要,但他一個弱質女流的小姑娘,能折騰起多大的風浪?”
“還不如就像竇抗舅舅那樣,率眾歸來,彙入我大軍之中,統一進退,多好?”
李二的話語裡,全是對三妹的不滿。
這不是他不喜歡三妹秀寧,而是對於一個女兒家乾舞槍弄棒、參與家國征伐之事,感到厭煩。
但其實,也是在骨子裡擔心,這兄弟姊妹之中,又多出來一個和自己爭權奪勢的人物。
他已經深深地知道,這個妹子的能力遠比看上去的要厲害的多。
北去談判,李秀寧背後的力量,很是讓李二忌憚個妒忌。
這些,老爹李淵可是從未沒跟自己和大哥吐露過半分。
偏心啊!
這是老父將他的暗中勢力,全給了他的寶貝女兒。
這不合適啊!
一個女兒,就是再親,還不是要嫁人?
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
她的那些資源、力量,可不全便宜了突厥刀疤臉?
至於李秀寧新近聚攏的那是十多萬人馬,自己早就動了念頭!
現在大哥建成的人馬比自己多,若果這批力量再被大哥得了,那他李二還有屁的出頭?
大哥李建成和三妹的關係,明眼人都能看清楚。
不行,這事情要早做準備!
“寧兒遠在京師,現在一時也招不回來,你們兄弟,也是清楚那丫頭的性子!”
“想乾的事情,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她已經給我來信,咱們父子踏入大興城的那天,便是她離開軍中,遠嫁突厥之時!”
李淵頭疼地說道。
“父王,這丫頭什麼都好,就是給慣壞了。”
“這要是惹得突厥人不高興,那豈不是就因為她毀了我們的大事?”
李二在旁邊不滿地說道。
“二弟,不至於的。古思漢王子不是說了,他本人是讚賞寧兒的所作所為的,至於這事情到底怎麼回環,還是父王寫信去與愛喝汗和三大羅說明。”
“這兩家婚約之事,也是經過天地見證,我們絕不會有背信棄義之舉!”
“相信寧兒也能明白此事的重要性。”
“她去三輔起事,還不是為我李家大事著想?”
“做為一個女兒之身,能做到如此地步,你我兄弟等,自要銘感五內、發憤圖強纔是!”
李建成,倒是為自家親妹子說了好話。
李淵點點頭,對古思漢說道:
“貴使,你看這事我先去信溝通一二,好在現在白道已通,來去也就不多七八天的功夫。”
“如何?”
“甚好!那就請你大將軍抓緊傳書,我突厥三大羅脾氣也不是很好,千萬不要上了咱們兩家的和氣!”
古思漢笑著點頭。
“對了,諸位,我再次申明我大突厥的意思,北方三家,誰能首先攻入京城,我們將重點扶持誰!”
“所以,你們還是要抓緊了啊!”
這話一出,滿堂寂靜。
突厥人,也太無恥了吧?
可是,又有何辦法呢?
三家能給與突厥人的,都大同小異。
人家突厥人願意和李家和親、並派大將軍古思漢前來,可就是看重他們家的緣故。
現在,要是在戰場上拉稀了,還不容許人家另選高明?
雖然大家狠得牙根癢癢,但卻是毫無辦法,還要一個勁地給突厥貴酋們賠上好顏色!
兵啊,武器啊,糧草啊,還真一時間離不開啊!
李秀寧和親遠嫁的事情,就這樣先擱置了下來。
但是李淵接連發去突厥、女兒處,好幾封信。
突厥人的資訊遲遲未倒,倒是李秀寧的信來得勤快。
一方麵彙報了三輔之地發展的情況,一方麵一再向老父保證,一定不會逃避與突厥人的婚約,保證為李氏家族的大業做出一個嫡女該有的貢獻。
李淵看著女兒的來信,既欣慰,又傷心。
說實話,他一萬個不願意將這個嫡親閨女地嫁給東突厥人!
一個三大羅又怎樣?
又不是呼蘭和大可汗。
以自家女兒的人才品貌,不說做個可敦,就是當一個皇後、皇妃也是可以的。
但是,但是……這女兒,不就是用在了家族最重要的關竅之處?
而且,看著女兒在京兆郡、扶風郡乾得風深水期、攻城拔寨,真讓人感到驚喜和意外!
想不到,自家女兒的娘子軍,還真能打!
雖然退入他舅舅竇進的領地,但也讓楊子燦的奪路人馬沒討到便宜。
這扶風郡,真的被她甥舅二人,經營得水泄不通!
二十多萬人馬!
乖乖!
這女兒真的比幾個兒子都強啊!
可惜,是個不帶把兒的!
李秀寧,最近老是感到莫名的心慌。
腦海裡,總是止不住地閃現出那個人的一切。
風、雨、雷、電……
家庭教育和自幼在外求學的緣故,李秀寧算是個感情發展緩慢的姑娘。
雖然平時看她古靈精鬼、灑脫異常,但實際上對於男女之事知之甚少,甚至有點保守!
那麼在白道城那一晚怎麼說?
這不是逼到那份上了嘛!
一為逃脫,一為探聽楊子燦的虛實。
再說了,做為外貌協會的會長級彆人物,自然是對楊子燦的樣貌是滿意的。
結果,這第一次出場表演,就差點差槍走火,如戲有點深啊!
怎麼說呢?
十九歲的大姑娘,按理說早到了情竇開放的年紀,可她卻經過那一次之後纔算是來了一次愛情啟蒙。
情竇初開啊!
楊子燦,楊子燦……
在她過後的的生活裡,到處都是碰到和這個人相關的人、事、物……
於是,以前殺伐果斷、叱吒風雲的鬼穀子,開始一個人愛發呆了……
感情這東西,決不能用一切規則和例行去衡量。
合適的地點,合適的時間,合適的人,合適的環境,就會結出兩情相悅、白首到老的佳話!
那兩者都不合適的時候呢?
或者一方合適,另一方卻不合適的時候呐?
冤家?
還是孽緣?
……
李秀寧一點也不後悔,即使他能感覺到,楊子燦除了驚訝和掙紮,並沒有對她有絲毫的感情。
可是,這重要嗎?
選擇楊子燦來第一次,是自己做為女兒的青春祭,是對過去少女情懷的一個終結。
刀疤臉,或許她能接受,但是相比之下她更願意選擇像楊子燦這樣的紈絝、繡花枕頭!
至少,看著他、想著他、撫摸他、懲罰他……心裡是舒坦和隨心!
女人的隨心,很重要!
他們老李家骨子裡的鮮卑血液,可並不將所謂的貞潔放在心上。
婚前,屬於女孩兒自己!
婚後,那就要完完整整地服侍丈夫!
那一晚,是痛苦的一夜,也是瘋狂的一夜,更是快樂到巔峰的一夜!
那一晚,她才真正明白徐昭燕嘴中的,風雨雷電,到底是什麼!
嘿嘿,楊子燦,真的……真的很……不錯!
他的一切,會讓她著迷,也都已經深深地刻在了十九歲的記憶深處!
這,是獨屬於她自己的秘密!
……
為了不想念楊子燦,李秀寧開始強迫自己忙碌起來。
這一下,手下的將軍、兵馬,可就全遭了殃!
你很難想象,一個智計百出、殺伐果斷的女人,在受到感情巨大刺激之後,會爆發出什麼樣的混荒之力!
嚴明軍紀!
辛苦練兵!
招降納叛!
選賢用能!
整飭官吏!
攻城拔寨……
不知道為什麼,李秀寧在心煩至於,最近感覺自己超順。
順得超乎尋常!
那些圍堵的官軍,將自己的大軍逼入扶風之後,便在周邊隘口停住腳步,並不忙著深入打擊。
這讓急需整合隊伍、提高戰鬥力的李秀寧,長出一口大氣。
李秀寧等人,雖然很是疑惑楊子燦的用意,但卻不能也不敢跑到他身邊去問。
他和她之間,註定就是孽緣!
楊子燦,已經是大隋皇帝手下的最重要官員之一,自然是屬於鐵杆保皇派。
而自己呢?
做為李氏家族的女兒,她註定是反賊的女兒,一定會站在大隋朝廷、即楊子燦的對立麵。
做為鬼穀縱橫的秀子,她們道門的宗旨,可不是大一統。
雖然縱與橫相對,但總體上縱橫僅僅為術,都是服務與鬼穀派的勢!
萬物,皆為鬼穀之手的棋子。
合縱連橫,隻是小道也!
那鬼穀子,可以為王嗎?
當然。
但絕不是明麵上的君王,而是藏在外在形勢之下的影王!
對於目前的隊伍數量,李秀寧還是很滿意的。
二十多萬人馬,並不會讓她感覺到多難駕馭。
相反,他還在大力招募扶風郡的青年女子,踴躍參軍。
為此,她甚至現學現用,搬出了以大隋朝女衛首領花木蘭為原型的宣傳手段。
小曲,《誰說女子不如男》、《巾幗不讓須眉》、《女兒將軍》……
嗬嗬,還彆說,雖然招男兵不是很理想,但是這娘子軍中軍女營,倒是招來了好多女人。
她們,或是生活所迫,但大多都是為了心中的執念!
自由,暢快地活上一天!
她們,都是魏晉南北朝、乃是大隋相對女性禁錮不深文化的受益者。
楊吉兒、花木蘭的女衛,是第一批。!
李秀寧的娘子軍,是第二批!
在阿布前世原有的曆史上,魏晉南北朝到隋唐時期,是華夏少有的女性獨立意識覺醒的時代。
由於少數民族遊牧文化,對中原傳統儒家文化的巨大衝擊和影響,世俗對於女人的限製和歧視到了曆史最低點。
魏晉時期,以謝道韞為代表的的知識女性,開始打破華夏傳統價值觀的束縛,開始大膽地去追求內心自我和個性解放。
她們,學識淵博,自信獨立。
她們,勇敢地行走在市井生活之中,自由地追逐著浪漫生活體驗。
她們,對人生和世界充滿了熱情和嚮往。
東晉葛洪雲過:
她們,“或宿於他門,或冒夜而返,遊戲佛寺,觀視田獵,登高臨水”。
她們,參加各種文辯詩會,風采卓然。
甚至,開始像謝道韞這樣的,還可以對自己的婚姻公開發表意見。
“一種風流吾最愛,魏晉人物晚唐詩”!
這人物,可不僅僅是那些男性聞人,還有許許多多的成功女性。
在南北朝時代,受儒家文化影響更深的南朝女性,性格要柔弱內斂許多。
因為絕大部分有地位的士大夫,遷往南方定居。
這,就是著名的“衣冠南渡”!
但北方則完全不同,當時流行的文化,就是悍婦!
悍者,彪悍也!
“婦人皆妒也,獨不妒也”的劉昶嫡女,因而受到了婆婆的不滿,而招致以庭杖!
庭杖,家法,打屁股也。
原因就是沒把丈夫給管教住,以至於在外夜不歸宿、沾花惹草。
妒悍,成為了已婚女子一種檢校夫婿的職責,甚至不惜用各種方式阻止丈夫納妾和再娶。
最負盛名的,是蘭陵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