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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139章 祁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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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青,在眾人的頭領盤旋一陣,突然扇動翅膀。

隻見一片白色的羽毛,從她的身上掉落下來。

然後,這根羽毛忽悠悠地飄飄蕩蕩,嫋嫋而下,好巧不巧地竟然落在了李秀寧的手上。

那羽毛,潔白如雪!

“咕——嚟——嚟!”

白青啼鳴一聲,雙翅一振,向大軍開拔遠去的方向飛去,越飛越遠,成點不見……

那一瞬間,李秀寧似乎感覺自己得到了什麼,又像失去了什麼……

“好漂亮的羽毛啊,快讓我看看!”

徐娘子見那羽毛生得漂亮,見獵心喜,便要伸手去拿。

卻不想,李秀寧手裡一翻,早將那羽毛塞進懷中。

“不行,這是我的,不讓看!”

李秀寧莫名其妙的說道,然後臉就不由自主地紅了。

“哼!不就是一根羽毛嘛?真小氣,不讓看我還不稀罕!”

徐娘子見李秀寧少見地小氣,不由噘嘴說道。

李秀寧卻不為所動,心有所思。

“神使的信使羽毛,那也是難得的寶物。三娘子,你一定會有好福運的!”

阿史那卓雅笑著說道。

“白雀呈瑞,素羽明鮮,祥瑞啊!”

劉文靜不由讚歎。

“是啊,這是個好兆頭啊,咱們所慮之大事,必成!”

李二郎一改愁容,也是滿臉笑容。

“你們在說什麼啊?不就是個羽毛嗎?”

徐娘子不解地問道。

這話,引來李二和劉文靜的笑聲。

而李秀寧此刻心中,卻是默默唸叨著這樣幾個字。

“神祗必來,鱗羽鹹致。不朽須眉,流水逐波。奈何碧玉,何處新妝?鬩牆誶帚,歸於北闕。白鳥相語,苔照神閣。”

這,是那個刀疤王子,留給李秀寧的姻緣批。

饒是李秀寧聰明絕頂、學富五車,也參不透這批語中對於自己姻緣的奧義。

不過,“神袛必來,鱗羽鹹致”,她卻是明白了。

這不,神袛,鱗羽,自己不是都見到了、得到了?

神袛,天神也;鱗羽,書信也!

鹹至,全到了也!

盟誓,是古時候諸侯王之間,最重要的結信的方式。

後來,盟誓也成為了中原王國與周邊各國結信結盟的主要手段。

但是,誓言往往的結局,就是背信棄義。

所以,後來的盟誓,為了加強誠信,可憐的人們隻能藉助神譴和詛咒來為結盟背書。

嗬嗬,這樣的約束與威脅,又不知道能對盟誓的雙方帶來多少的誠信?

或許,這一切,都隻不過為了讓彼此的表演更加真實,以掩蓋麵具背後那顆更加殘暴、更加貪婪的心!

那個被自己本身的表演給感動和欺騙的傻瓜,最後的樣子,往往會很慘!

突厥人和李氏家族的盟誓,誰是那個更傻的傻子呢?

盟誓,有一套很完整的盟禮。

築盟壇!

就是用木頭、石頭等材料,搭建一個平頂高台。

意思是與神明距離更近,或者更保密!

殺牲!

先,掘地,為方形之坎。

次,於坎上殺牲;殺牲時,先割牲的左耳,再取牲血;用珠盤盛放牲耳,用玉敦盛放牲血。

再次,蘸著牲血,書寫血盟書;後來感覺惡心,於是開始采用丹書,或墨書。

再再次,由主盟者的戎右執玉敦,深情朗讀盟書。

參加會盟的人員,無異議後,即可。

昭告神明!

參盟者,登盟壇。

由掌管盟誓的官員司盟,麵向北讀盟書,昭告神明。

結盟的原由,結盟的要求,背盟的詛誓,等等。

神明,可是山川之神,也可是日月之神。

牲,可以大,也可以小。

大盟用牛,小盟用羊畜。

歃血!

主盟者,於盟壇上執牲耳,先微吸牲血,後來進化為以血塗於口旁。

戎右,再按照參盟者的身份次序,依次一一歃血。

坎用牲!

參盟者全部歃血完畢,恭恭敬敬地把乾掉的牲,放在坑內。

加書!

將盟書的一本,放在牲上。

置珠玉、布帛、器皿,碎之。

填土,埋好,植草。

如此,結盟儀式,可成。

之後,盟書正本,由參加盟誓者各持回國。

此書,交主君閱過後即交由守藏人或盟府保管收藏,以務檢視。

李氏家族與東突厥人的盟誓,顯然會因為交通和距離的緣故,需要等上一段時間。

信使,仍然需要按照李二他們來的路來回奔波,至少得登上十天半月。

當然,這要比整個商隊出行所需的時間,要短上不少。

隻是這等待的時間,也有點難熬。

於是諸位特使們,在東突厥人的刻意安排下,開始了他們在大草原西部和南部的旅行……

張掖郡,秦漢時期為匈奴昆王之地。

漢武帝年間,分酒泉郡東部置張掖郡,取“張國臂掖,以通西域”之意。

西漢後期,屬涼州刺史部,領十縣有觻得、昭武、刪丹、氐池、屋蘭、日勒、驪靬、番和、居延、顯美。

文帝時,罷張掖郡入甘州郡。

隋代前期,文帝開皇三年(583年),並縣撤郡,由州轄縣。甘州撤銷金山、蘭池、萬歲、仙堤,並入山丹縣;撤銷安彌、表氏,並入福祿縣;改永平縣為酒泉縣,甘州直轄酒泉、山丹、福祿縣。隋代後期,大業初,改州為郡,改甘州為張掖郡,

大業三年,罷甘州,複置張掖郡。

改酒泉縣為張掖縣,改山丹縣為刪丹縣。

郡置張掖縣,轄張掖、刪丹、福祿三縣。

說到張掖,就不能不提一座山。

什麼山?

祁連山。

祁連山,其實就是匈奴語中的“天山”。

秦漢時期,匈奴人稱天為“祁連”,由因此山高聳入雲、連線天際,故而得名祁連山。

這條西北—東南走向的雄偉山脈,綿延兩千多裡。

它東起烏鞘嶺,西至星星峽,是青藏高原、內蒙古高原與黃土高原的天然分界線。

無數代騎著駱駝的商旅,迤邐行走在山下平原時向南望去,便見祁連山巍峨綿延,猶如神袛。

時而直插雲霄,時而隱入塵煙。

在久遠的曆史上,祁連山南北兩麓,繁衍和生息了許許多多的華夏少數先民。

月氏、匈奴、柔然等,生活在北麓的河西走廊。

羌、吐穀渾和吐蕃等民族,生活在南麓的青海湖畔。

祁連山高大的山體,攔住了東南季風帶來的氣流和雨水,給南北兩側帶來了無數肥美的草場和河流湖泊。

一個個綠洲,如天上的星宿一般串聯成線,成為東西大路相連的重要文明通道。

因此地處於黃河之西,故史稱“河西走廊”!

到大隋初期,吐穀渾的遊牧範圍有點大。

它的地盤,自西平臨羌城以西,且末以東,祁連以南,雪山(今昆侖山和巴顏喀拉山、阿尼瑪卿山)以北,東西四千裡,

南北二千裡。

地盤大就罷了,可它有點飄了。

時不時的,吐穀渾的騎兵、馬匪,會故意到大隋的西北州郡來搶掠襲擾一番。

特彆是大隋剛剛建立的隴右牧馬政,被其騷擾得不勝其煩,終於成為大隋心頭的一個病。

誰的病?

皇帝的唄!

文帝這老頭,喜歡忍,派使臣好宴相勸,安撫交好。

可是吐穀渾的王族首領們,不太上道,也不太給文帝給麵子,依然如故。

這事兒到了廣皇帝上台,可就麻煩了!

他決定親自出手,把這個心頭病給治了。

大業四年,他先是派出重臣宇文述,出兵青海。

結果大破吐穀渾,斬殺3000餘人,俘虜吐穀渾王公貴族200餘人,勝利而歸。

可這怎麼能滿足廣皇帝的心意呢?

他,要的是臣服,或者是先禮後兵的徹底鏟除病根。

大業四年三月,廣皇帝禦駕帶兵西巡。

這一次,他領十幾萬軍,邀皇親國戚、後宮嬪妃、文武百官、外國使節等通行。

一路歌樂,且行切舞,大張旗鼓。

過臨津關,渡濁水,後達西平。

吐穀渾步薩缽可汗慕容伏允,帶兵固守覆袁川。

廣皇帝在祁連山腹地的峨堡駐軍,開始調兵遣將,行“四路合圍”之策。

兵部尚書段文振,屯兵祁連山;太仆卿楊義臣,東屯琵琶峽;將軍張壽,西屯泥嶺;將軍元壽,駐紮金山。

如此,隋軍對吐穀渾形成了夾擊合圍之勢。

大戰開啟,慕容伏允也獲得了小勝,利用誘敵深入之際,在車我真山一帶設伏,將隋將張定和、梁默等人射殺。

然而,區域性的勝利,並不能改變全盤失敗的結果。

其他幾路隋軍,打得猶如砍瓜切菜,特彆是楊義臣率領的一路,將對麵的吐穀渾大軍打得滿地找牙,哭爹叫娘,潰敗而降。

此戰,吐穀渾步薩缽可汗慕容伏允,隻帶二千餘騎敗走黨項,餘部十萬餘人降隋。

這,就是華夏曆史上有名的“覆袁川之戰”。

廣皇帝的這一大規模的軍事行動,一舉穩定了大隋的西北局勢。

自此,吐穀渾的地盤分為大隋四郡(包括今青海與新疆東部)。

西海,河源,鄯善,且末,正式納入大隋帝國版圖。

吐穀渾失國,單以民族而存,臣服於隋。

廣皇帝,也成為華夏曆史上唯一一位,踏足西部邊疆的大國皇帝!

廣皇帝,並沒有將自己在西部的傳奇中斷。

大戰結束後,廣皇帝決定來一次極地探險。

什麼極地?

祁連山!

這邊是青海湖之地,翻過祁連山,就到了自己的河西走廊。

皇帝的意思,自然是沿著河西走廊,邊走邊看河山,返回關中。

想法很帥!

但是,這幾條山穀路線,卻隻是有極少數牧人、獵人、商賈翻越走過,皆是極為凶險之途。

縱貫曆史,可從來沒有一個中原帝國的大皇帝,這麼玩過!

膽子很帥!

廣皇帝似乎很有作死精神,他就是他,從來不走尋常路!

數十萬軍隊和後宮、百官、使者,隻能心驚膽戰地跟著這位不世出的大皇帝,翻山越嶺!

廣皇帝最會選擇路線,他挑中的就是祁連山中段、海拔三千多米的大鬥拔穀。

最險,也最刺激!

時值六月,雪路崎嶇,大雪紛飛,狂風呼嘯。

廣皇帝,就是那個蔓延十數裡隊伍中,最靚的仔!

此,與阿布後世時代的那個著名的長征翻越大雪山,實在可有一拚!

半月有餘,廣皇帝率領大隊人馬,終於成功翻越祁連山,到達張掖。

此次極地探險活動,也付出了不小代價。

無數將士,死於險途。

廣皇帝的姐姐樂平公主楊麗華,不堪勞累,過祁連山後不久,就去世了。

廣皇帝來不及悲傷,又在張掖,開啟了華夏曆史的又一個傳奇。

六月底,微風和暢,綠草如茵,山翠地闊。

廣皇帝登刪丹焉支山,參禪天地,告祭祖先。

當然,順便視察了這裡帝國最重要的馬場,刪丹馬牧!

後,於張掖城謁見西域二十七國使臣,辦了一場舉世聞名的盛會。

“萬國博覽會”!

這,也是華夏曆史上,唯一一次中原王朝的帝王,親至河西走廊腹地內,親自主辦的一場重大的國事經濟活動。

史稱,張掖萬國博覽會!

自此,大隋帝國在河西一帶最重要的互市榷場,永久設立在這裡。

盛會舉辦的那些日子,據說人聲鼎沸、車馬相望。

巨大的互市所在之地,皇帝的觀風行殿巍然而立,很顯大國威儀!

從天山南北遠道而來的使者們,帶著各自的商賈、從人,鮮衣怒馬,蜂擁相聚,匍匐膜拜,納貢臣服。

互市四路,河西四郡的美少女們,皆身著華夏禮服,焚香奏樂,載歌載舞。

廣皇帝大擺筵席,盛情款待各方各國國君、使者、商賈。

“盛陳文物,奏九部樂,設魚龍曼延”。

各種嘉年華的盛大豪華節目,輪番上演……

一時之間,張掖縣城外的綠草地上,喧嘩綿延數十裡。

好一派,“四夷賓服,萬邦來朝”的盛世氣象!

轉眼之間,十多年過去了。

祁連山北麓的河西走廊,成為了大隋真正的“農牧江南”。

蒼穹之下,在靠近祁連山雪線的緩坡地方,處處都有優良的天然牧場。

在白雪映照中,馬、牛、羊、駱駝、騾、驢……,三五成群。

她們,在長滿各種野花的青草之間,自在地撒歡……

那些聚集的帳篷、石屋、圍欄,以及飄散其上的炊煙,便是馬牧的牧民之家,或是馬牧的公廨或家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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