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46章 幾家歡喜幾家愁
不是,不是!
不是說這些主角在將大戴婁滅族之後東南而下欲奪海東去百濟嗎?
是啊,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叫金蟬脫殼,也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這總策劃和總導演三人組,在將所有行動和準備,安排佈置妥當之後,便在事件爆發之前兩日,即刻潛伏南行進入徒泰山萬裡莽林,待穿越之後搭載海邊等待的船隻歸返倭國。
其他一路大隊人馬,為棄子,為掩護。
這個逃跑計劃不可謂不好不可謂不高!
可惜,徒泰山萬裡莽林中,已經開始生活著一群不一樣的武裝。
好巧不巧,這十多個由三人導演組帶隊的精乾力量,背負著大量的金銀和秘密,一頭撞到了阿布契郎搜影部隊五小隊的熱情懷抱中。
已經被徒泰山莽林磨煉得嗷嗷叫的搜影們,正發愁找不到什麼實戰練手的機會。
這下,搜影部隊五小隊可好了!
儘管一場短促激戰下來,人人帶傷,但死不了。都是糙老爺們,回去躺在溫泉裡再敷點那個藥,還會是龍精虎猛的漢子!
這下,總策劃和總導演三人領導小隊可慘了!
殺來殺去,便隻剩下了孤零零赤條條三個無牽掛,那玩意兒都在寒風中縮成一個小點點!
於是,陀太峪的軍營密室中,多了的是那歪果仁!
執行導演,高句麗非怒部阿金虎,主演。
總製片人,新羅王子巴密度,投資控股方。
總策劃總導演,倭國人大池重九,編劇總導演,帶資帶武替入場。
最核心、最關鍵、最詳細的資訊,通過白青多次的傳遞,很快就被阿布完全掌握。
但是,他一直等到和高大元正式和解、落筆、蓋章並討到個老婆之後,才賤兮兮故作神秘地告訴高大元這個晴天霹靂。
沒有細節,隻有表麵。掩藏真相,隻有神秘。
力量,隻有被彆人感知到又看不見,才覺得可怕並忌憚。
為什麼?
這是政治,是利益,是權術!
阿布,阿布契郎,他們合二為一之後,就是一頭這個世界新生的一頭怪獸!
告訴高大元事件,是政治。
不告訴高大元真相,是權術。
抓住三人秘藏,是利益。
這時候,阿布正驚喜地讀著白青帶來的阿媽和娥渡麗短訊息,而來自司徒友明的正經小布條卻被遠遠地扔在一邊。
阿格瑪:
“阿郎兒來信收悉你父安吾心安溫家女事已通娥勿憂然其疑有孕可喜母”
娥渡麗:
“阿郎哥信已收悉吾似有喜康健無憂很好勿念隻是想你想你想你想你麗”
阿布,不由自主地長出一口氣,他可不想搞家宅不寧的那套。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心裡想著彆人盤子裡的,那,那纔是穿越者合適的人設呀!
隻是,他多慮了!
這個時代的人們,對於婚姻和愛的淡定觀念超出一千七百年後的人們遠矣!
雖然,粟末和高句麗這些民族,都崇尚一起(妻)一伏(夫),但那是貧民階層,因為那樣比較經濟!
那貴族們呢?
他們是公緒和良俗的隱秘製定者啊!
有的為了自己的人設,可能做個一對一表率。但後來,總是管不住自己的良心,便和彆的女人多出幾個兒子或女兒出來,比如大元他老爹。
大元呢,也不是不想一對多,可是接連換了三任老婆之後,發現還是沒多出兒子女兒出來後,在肚皮上窮折騰的心思也就慢慢淡了。但至於會不會偷偷地體驗一下像其他貴族那樣多多益善的凡俗生活,就不得而知了。
對於阿布契郎這樣的,當然可以自我學習父母的樣子,堅守本民族一夫一妻的光榮傳統。
但,那是自學,自己願意纔可如此。
如果,中間有或者發生一些不可控因素,比如父母之意、媒妁之言、族群利益、當事人意願(女方),再加上阿布
阿布契郎自己心裡的小九九,這下問題就變成了——你到底想要幾個好妹妹?!
解決了未來和現在老婆們可能爭風吃醋的擔憂,又喜聞當爹,爹媽身體安好,弟兄們和事業們尚算進步……
挺好!
阿布突然覺得嘴角濕漉漉的,用手一摸,原來口水已經流下來並且打濕了衣服前襟。
“這得流多少啊?千萬彆是中風!!!”
心裡突然莫名驚慌的阿布,又多慮了!
這哪是中風,這是自己發癡之後美得流哈喇子啊!(都想什麼了?這麼美?流這麼多?)
馬上要過年了。
臘月時節的過法和後世沒什麼區彆。
殺豬宰羊,準備年貨。灑掃整理,以待正月。
這時候的重影大營,除了戰備值班的軍士,其他人都開始了隆重慶祝建軍以來第一個新年活動。
可惜,今年和阿媽他們分開兩地,大屋作和阿布契郎爺倆隻好邀請族中老少,一同到重影大營過這個大節。
阿布彆出心裁,讓軍中木匠,按照自己畫的樣式,趕製了好一批燈籠,然後用紅色的紗封住,儘量每家門口掛一個。
可惜,油燈不好安裝,蠟燭也是稀缺的東西,那就僅僅做個樣子吧。即便如此,也是空增喜氣無數。
自此而始,過正月掛紅紅燈籠成為泛渤海王國區域的一個重要活動和儀式。
會不會搞晚會?
做為兩世人,阿布當然想了!
整個除夕夜聯歡可以,但如果整個像後世傳播世界的春晚那就太誇張了!
沒有那個人才啊!
傳說中的春晚,可是舉全國之力,粟抹人怎麼可能?
要想僅僅靠粟末族不過四五萬人的基數,還絕大部分人人都是沒受過教育的草根農夫、套馬漢子、撒網漁夫、操兵器的粗漢……怎麼整?
但是,搞個篝火鍋莊舞、長袖舞、賽馬
角鬥、摔跤、唱幾首民歌給哥聽、吃吃肉、喝喝酒、最後發點年終獎什麼的,還是可以的。
……
“今年的楊柳湖老熱鬨啦!”
這是粟末族的每一位老人發出的感慨。
自從與死敵高句麗對上,戰鬥、養傷、尋仇……便是全族人的主旋律。
什麼時候這麼開心過啊?粟末族,自從這阿布契郎出生、死去、又好生生回來,真的是越來越不一樣了!
今年的第一屆楊柳湖除夕大聯歡,還有一個大家沒想到的大專案。
什麼?
集體婚禮!
自從粟末族突然增加了七八百口重影軍,族裡的適婚女人就馬上變得稀缺起來。解決好這些重影戰士的老婆問題,是阿布和一乾幕僚操心操肺的大事。
隻有安家,才能落戶。落了戶,就纔是讓阿布安心的子弟兵。
部隊短時間內不需要遠征,所以現在限製大家來個多大歲數才能結婚、什麼職級才能隨軍之類的規定,毫無意義。
這不僅不利於團結穩定,也影響擴大戰兵規模從娃娃抓起的基本原則!
對,從現在開始,阿布契郎就要有意識的提高自己領地裡的出生率。
雖然,這個時代孩子的夭折率非常之高,像粟末族的未成年(十五歲)死亡率達五成,嬰兒死亡率能達到七成,但阿布想這個數字不是不能改變的,他既然來了就要有所更變。
隻要,自己想辦法提高族內的醫療水平、到處搜刮婦女兒童醫學方麵的人才就可。
看看,能不能在茫茫人海,撿漏到像華佗這樣的人,想辦法避免他們被軍閥頭子們像曹操那樣的人無辜砍頭,也不要讓看門的把像《青囊書》這樣的豪華孤本給當柴火給燒了。
如此之下,自己一定能夠走出一條群體健康、人丁興旺的粟末族康莊之路。
集體婚禮的操辦,全是依賴大屋作和周孝安、王安石他們。
一時之間,沒有這麼多適婚女人怎麼辦?
熱辦。
粟末族的老婦們,受大屋作和一眾族老的委托四出周邊各地,或是介紹搭線、或是重金下聘、或是在販奴市場大批贖買……終於是湊了四百五十多個女人。
於是,在除夕這天大聯歡的最**節目中,五千多將士齊唱《凱歌》。
在高昂的歌聲中,五百多對新人依照阿布的要求,雙雙牽手,圍著一堆堆巨大的篝火,跳起了傳統的哥妹舞……
當這五百多對新人,步入軍營中齊刷刷的單間排房,為時整整一天半夜的大聯歡終於接近尾聲。
陀太峪的除夕,也是在半山腰的主營大場上渡過。
巨大的篝火堆,老早就被後勤營的兄弟們搭了起來,近四百號人的場子佈置費了大家不少心思。
因為有嬌弱的阿格瑪這些女眷,所以場地佈置既要防風保暖、又不能讓大家覺得侷促,因此工程營也在場子四周搭建了許多避風帳,特彆是主位的大台,更是搭建得大氣、結實、保暖。
無數個三尺口徑的大木火墩,心火旺盛。上麵的大鐵鍋裡,咕嘟咕嘟地翻著油花,裡麵是大塊的野牛肉、馬鹿肉、野豬肉……扔在裡麵的鬆木棒子和野蘑菇,載沉載浮!
肉香彌漫,笑聲、歌聲、裝滿馬奶的杯子碰撞聲參雜交響。
夜幕漸漸落下,升騰的火苗讓所有在場的兄弟姐妹心裡暖烘烘的。
雖然此時與世隔絕,但每一個人都對前途充滿希望和憧憬。阿布,帶給大家新的希望,有他在希望就在!
阿格瑪、娥渡麗、司徒友明,端著馬奶壺,在一堆堆人群中穿行。
倒給陀太峪的兄弟姐妹們簡簡單單的一杯馬奶,再給他們送上一句簡簡單單的溫暖祝福!
在這裡,在這個新一年即將到來的日子裡,大家在一起共同守歲!
也許,從這一刻開始,一個關於王國的根基才開始真正萌芽,一個個共同心漸漸形成。
雖然,他們尚不明白,這個萌芽、這顆心有著多麼重要的意義。
但是,以後的每時每刻,陀太峪出來的人們都會記住:我們在陀太峪,共飲一杯不是美酒的馬奶,那的確是人世間最好的佳釀!上癮!
平岡川,真是喜上加喜啊!
郡主溫璿聘定的訊息猶如第二次旋風,再次將平岡公主府的喜慶氣氛推向新的高度。
每個人,笑意彷彿隨時都可以從嘴角、眼眉、皺紋裡溢位。
大家的腳步變得更加輕快,話語也變得更加和善友好,生活一下子變得如此輕鬆和愜意!
自從溫璿咬著嘴唇說出“我願意”三個字,素以大方著稱的郡主大人,就躲在自己的小宮殿裡不肯出來。
是啊,大方和豪放,畢竟不是一回事。
家教甚嚴的溫璿,既有聰明大膽的一麵,也有慎獨內秀的一麵。
十七歲的小姑娘溫璿,在異**往方麵確實還是個雛啊!
這也就是為什麼當初在溫泉裡見到偷窺自己的阿布,既不像許多女人那麼憤怒,也不像有些少女那般放得開。
隻有,在用穿透心靈的目光確認之後,才會大著膽子一步步走向阿布。
是的,在確認過眼神之後,那是對的人。
即使如此,當著阿媽、三爺爺的麵,要脫口而出“我願意”三個字,還是讓剛剛萌發愛意的少女害羞不已。
但是,這種表態,已經讓公主府、平岡川這個不大的地盤沸騰起來了。
每家每戶,都被公主府送上一個過年的禮,有一塊豬肉、一小袋陸稻。這也是一種當地傳統,是女兒聘定時對周圍鄰居們的一種善意表達。
第二天,全村人都會根據自己的實力,派出主婦帶著禮物絡繹不絕地來到公主府進行回贈,順便參觀參觀這處府邸,也看看平時很少能看見的天仙公主,或許還能看見那個更加驚豔的盲眼郡主。
“可惜了,多好的姑娘,隻是這眼睛……怎麼亮晶晶的?不瞎呀!”
這是所有前來平岡公主府的婦女們發出的驚歎,傳言真能糊弄人,這溫家怎麼一個個都這麼神神叨叨!!!傳言,傳言有假!
專門前來下聘的粟末族大印突第齊喆,幾乎在整個做客平岡川的時間裡,醉醺醺的。
自從聘禮被收下,聘定正式落成,突第齊喆感覺肩上的重擔瞬間落下。粟末族,至少可以獲得一段寶貴的喘息時機。
大功告成、徹底放開的大印,便在高賓高大人急急離開之後,和家宰蕭安等公主府官員們整日宴飲散遊。閒暇之餘,也總會帶著粟末族中的眾人,去瞻仰拜祭溫達之墓。
溫達將軍,雖然彼此曾經是仇敵,但他的擔當、威望、做派,以及赫赫戰功,足以讓整個東北地區的英雄兒女們牢牢傳頌和記憶。
公主高婉利用好幾次宴請大印突第齊喆的機會,幫自己的女兒細細瞭解阿布契郎的一切,狠不得細數從繈褓到現在的每時每刻。
突第齊喆是誰?那是將阿布契郎當做自己親兒子養的人,他會怎麼說阿布契郎?
自然是十萬個好,十萬個滿意,說得阿布契郎真是“天上少有,地下沒有”。神奇的是,他還說得有根有據、頭頭是道!
一番解說下來,說得公主大人直咋舌,幾乎真懷疑自己的姑娘能不能配得上人家這位。阿布契郎,的確是聲名在外的少年一代傑出人傑啊!
真有那麼好?
那得誰看,那得誰說。(讓一個把女婿當兒子、當生命的智者說,哪能說出差話)
不管怎樣,反正突第齊喆的話平岡公主高婉是信了。
所以,忐忑的溫璿,聽到的便是一個被洗腦之後的滿意嶽母刻意加工過的女婿阿布契郎三五事。
溫璿,耳朵裡是關於阿布的故事,腦海裡滿是阿布那個搞笑好玩的樣子!
這個正月,大家過得都很開心!
但是,生活就是這樣,既然有人開心,那當然就會有人不開心。
誰?
嬰陽王高大元。
剛剛從明妃李賢的寢宮裡出來,移步到大章宮的他,纔有的好心情立馬一掃而光。
王座前的幾案上,放著一疊密報。
那是高賓關於“血洗案”調查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