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74章 挖牆
將作監是乾什麼的？
專事掌帝國營造宮室、宗廟、官署、橋梁等類土木工程。
這裡，主設兩職。
將作大監，也叫將作大匠、將作大令。
又設將作副監、也叫將作少監、將作少匠、將作少令，是為長貳。
嗬嗬，吃喝嫖賭、無惡不作的宇文智及，他懂得什麼將作之事？
不過，和他老爹一樣，這位宇文述的小兒子有一個特長，就是搞錢！
將作少監，來得正好！
於是，他立馬心思活動起來，準備大撈一筆。
但想大撈一筆，得有好專案啊！
那種小打小鬨的專案，當然不能入這位豪門公子爺的法眼。
據灰影偵知，就在宇文述死去不到三天，在整個江都到處都在為宇文述之死悲痛悼唸的時候，他已經找到了一幫狐朋狗友策劃開了。
都有誰？
封德彝，司馬德戡，雲定興，裴虔通，元禮，令狐行達、趙行樞……
嗬嗬！
這一幫人，終於聚在一起了。
他們在整個江都都在為宇文述大辦喪事的同時，策劃了一項偉大的撈錢大計。
何者？
鼓動廣皇帝，以建康為南京，興修新都城！
絕！
要說在大隋，官員最能合法合理賺大錢的生意，就是修建大工程！
這也是幾乎絕大部分大隋高層，都極力讚成廣皇帝興修奇觀的一大主因。
人力不缺，有南方的徭役！
匠師，有大批跟隨南下的將作監工程師！
但是，那木料、石料、鐵料、土料、磚料、瓦料、膏膠、麻、繩、車……
好多的東西，當府庫不足時，就需要從外邊采買！
采買？
這又不需要納入國家采購名單，然後公開競標！
隻要東西過得去，用誰不是用？
那當然是自家的，最可用，放心啊！
有將作少監宇文智及在，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至於那錢，不是有封德彝嘛！！
嗬嗬……
阿布讀到此處，不由得為宇文述感歎。
老人家雖然貪財，但至少是個忠君、愛國、知禮的。
可怎麼就生出瞭如此的個混賬東西？
難道，這就是基因突變？還是……
怎麼連他三弟宇文士及的一點點好，也沒學到？
至於宇文化及，人倒是不壞！
阿布還和他，吃過花酒、耍過子。
缺點嘛，就是個沒注意的！
是個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花花大少！
他最擅長的，不是賺錢，而是花錢。
他死去的老爹，留給他家裡的錢財，幾輩子都花不完。
不知道最後，那山一般的財富，會便宜了誰？
嘿嘿！
修建南京這事，不重要！
愛修不修！
廣皇帝如何想，阿布想不出來，也不想操這個心。
有錢，就去搞唄，修建得越富麗堂皇，越好！
說不定將來，華夏又多出一座世界奇觀！
當公園、當博物院、當學校……都好！
又不用阿布和粟末地掏一分錢，愛咋樣就咋樣！
大概率，這時候病入膏肓的廣皇帝，即使沒這個意思，也會有身邊親近的得力人士全力推動此事。
理由，阿布都替他們想好了。
啥？
禳解！
禳解之法，有文禳和武禳。
文禳，開壇求神。
這事兒禮部和太常寺的人一直在搞，也不見皇帝的身子有任何起色。
武禳，那就多了。
有找祥瑞的，有建奇觀的……
修建南京，就是宇文智及等人，鼓搗出的好理由，好藉口，好主意。
以巍峨浩大之樓宇闊城，為皇帝續命！！！
高，大，上！
搞吧！
江南之地，或許正需要這樣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將水攪得更渾。
然後，更加有利於那些妖魔怪鬼，現出原形！
到時候，一鍋燴！
到了朝爭國安之際，錢他孃的全是狗屁！
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阿布現在關心的，倒是南去剛剛立足的驍果衛和女衛。
右驍衛，原本是由折衝右郎將沈光統領。
在他下麵，具體是由果毅左郎將麥季才、虎賁郎將司馬德戡具體率領。
自從廣皇帝到達江都後，性情似乎變得越發乖張恣意。
朝堂上的人員，也像走馬燈似的進行了諸多調整變幻。
右驍衛的主將折衝郎將沈光，開始靠邊外調。
現在主事右驍衛的，是原來雁門之圍時從左武衛調入驍果衛的虎賁郎將司馬德戡。
司馬德戡是誰？
司馬德戡，扶風郡雍縣人，北周都督司馬元謙之子。
幼年家貧，以屠豬為生。
開皇年間，選為侍官，漸升至大都督。
大業初年，從司空楊素討平漢王楊諒叛亂，授儀同三司。
大業三年，拜左武衛鷹揚郎將，後從伐高句麗，進位正議大夫、武賁郎將。
嚴格說，這家夥還是深得廣皇帝寵信的。
人機靈，會說話啊！
本來，當初楊子燦編練驍果衛的時候，廣皇帝想調他擔任王辨的那個職位——折衝左郎將。
這個職位，也相當於阿布前世大軍區司令官下麵的大軍區軍長，也就是驍果衛將軍的職位！
可惜，那時候正在左武衛混得風生水起的司馬德戡，對此根本看不上。
理由，身體不適。
婉拒了！
其實，他是不願意在楊子燦這樣一個毛都沒長齊的紈絝子弟下，當差！
更看不上，這個完全迥異於大隋傳統府兵軍製的驍果衛新軍。
那時候的驍果衛，正處在整個十二衛鄙視鏈的最下端！
誰也沒想到，當初的選擇，往往會讓人追悔莫急。
隨著楊子燦率領驍果衛在鼠雀穀、三岔河大敗突厥大軍，驍果衛聲名鵲起！
連帶著，雁門之圍應聲而解！
這時候，跟著左武衛趕著來雁門城勤王的虎賁郎將司馬德戡，頭腦很是靈活機智！
他求了廣皇帝，便又跟著傳旨的人，飛速來到楊子燦北上的大軍之中，火線加盟。
和他同行的，當然還有其他人。
比如左屯衛來的虎賁郎將元禮、左衛來的趙行樞，等等。
李二，也想蹭個熱度，可惜想想阿布的嘴臉，就止住了蠢蠢欲動的腳步。
這些意氣風發的家夥，也不知道是如何躲過北歸的都拔大軍，竟然在突厥人退到白道嶺之前，就趕上了楊子燦的北路軍大隊。
唉，誰也阻擋不住一顆**加持的心啦！
可惜，那時候的驍果衛，好位置早就被人占光了。
沒有二號將軍的位置給他們，甚至是三號的將軍也沒有。
他們來了，也隻能擠在一幫小年輕中混！
比如秦瓊、來弘、麥季才、阿古達哥，等等。
其實，有閻王
衛王楊子燦在，他們肯定得不到想要的位置！
為何？
因為能力！
在驍果衛中，能力就是統軍能力、戰鬥能力，是一切的一切！
一點兒也不像在十二衛任何一軍中的情況。
外交公關資曆，都不靈了！
這幫原本想來摘果子的人，他們最擅長的是什麼？
拉關係，講家世，論資排輩！
帶兵打仗？
哥們兒，咱甭提那壺好不好！
在楊子燦執掌的驍果衛這樣精銳募兵中，一個將領憑啥讓人跟著你賣命？
多得軍功，多活命！
其他的，都是假的！
募兵們奔望的，完全不是天之驕子們——府兵要的那一套！
府兵，靠的是田宅、免租賦，與社會地位緊密掛鉤。
募兵有啥？
賜田，沒有！
賜爵，很低！
除了領軍餉，就是用軍功換取養家餬口的財帛金錢！
然後，再通過隋通錢櫃，寄到遙遠的家中，日用！
實在，純粹！
合同製，雇傭製，大家隻扯契約精神！
在驍果衛裡，隻要有活閻王楊子燦在一天，七搞八搞搞虛的就千萬彆想了！
搞不好，還說不定會招來他的一頓水火軍棍！
那滋味兒，端的酸爽！
現在，楊閻王被留在了京師河南之重地，替皇帝看老家了。
白道城，是驍果左衛，盯著突厥和太原一片。
京師重地，是驍果中衛，盯著河南瓦崗匪患，西望關中之地。
江都陪京，是驍果右衛，保護禦駕，拱衛行宮。
這一下，閻王上大將軍不在驍果衛，這留給投機者們的操作空間可就大了！
這不，不善於拉關係的驍果右衛將軍沈光，被調出江都核心勢力範圍。
他，被指使到江都外圍，監視江南流賊匪寇，以防騷擾行宮。
而留在江都城的驍果右衛宿衛禁軍一大部，就被虎賁郎將司馬德戡直接統領。
而果毅左郎將的麥季才，因為品級上比虎賁郎將錯半格，也自然還是司馬德戡的副職。
話語權上，不敵司馬德戡！
但是，以麥季才的秉性和能力，也不是司馬德戡能輕易拿捏的貨。
人家的老爹麥鐵杖，那是簡在帝心的不可忘之臣！
所以，有他在宿衛驍果禁軍中呆著，絕不至於讓楊子燦對這支心血徹底失控。
但是，驍果右衛的穩定，現在的確值得關注。
灰影密報，已經有人在驍果衛中散佈“皇帝偏居南方不歸”的言論。
至於這話頭的源頭，查來查去，竟然是一個讓阿布已經注意很久、但一直不得頭緒的人。
誰？
封德彝！
披著羊皮的狼，終於不再裝了麼？
阿布已經明確，封德彝身份可疑。
他既可能是唐國公李淵的人，也可能是鬼穀縱橫派的人，也可能是突厥可汗的人，也可能是當初叛逃高句麗的兵部侍郎斛斯政背後的人……
因為，這家夥和每一方，都有著那麼一點說不清道不明、但的確存在隱秘聯係的主。
不過目前以此人做事的手段，竟然讓灰影都抓不到確鑿的證據和把柄。
高手啊！
超級高手！
心細如發，多方下注，長袖善舞，道德敗壞！
沒底線，自然就沒有破綻！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就是這個時代縱橫家的傑出代表！
阿布想到了曆史上的一個人，和他最像。
誰？
蒯徹！
封德彝，本名封倫，字德彝。
他爺爺是北齊的太子太保封隆之，老爸是隋朝的通州刺史封子繡，老媽出身範陽盧氏。
一看家勢，就明顯屬於非常顯赫的那一種。
他的第一個貴人，便是楊素。
在楊素的保薦下，封德彝年僅27歲就做了內史舍人！
這正六品的官秩，位雖不高，但權力相當大。
因為內史舍人，掌起草詔令、侍從、宣旨、勞問、接納上奏文表，還兼協助中書令管中書省事務。
怎樣？
這際遇，怎能僅用一個平步青雲來概括哉？
但是非常有趣，此後十多年，封德彝竟然在仕途上，徘徊不前、毫無寸進。
不知道為什麼，廣皇帝就是不喜歡他！
或許，就是他能力太強了吧。
一直到近些年，封德彝的仕途，纔始見起色。
為什麼？
明麵上的原因，是他傍上了一個貴人。
誰？
原來的中書侍郎，現在的納言，虞世基。
當今政事堂的宰相，之一！
為什麼呢？
原因所在，就出在虞世基這位大人物的自身素質上麵。
虞世基這人，和他弟弟虞世南一樣，才情很好。
喜歡詩文，書法也佳，為人也沉靜圓滑。
按理說這特長，在為官做宰上應該沒有半分的用處。
可是，廣皇帝喜歡啊！
因為這位皇帝，很有驚才絕豔的文治武功。
虞世基，就是個在文才上很會捧哏的那位臣子。
嗬嗬！
因為這特長，很得廣皇帝的重用，步步高昇。
但講真，隨著他的官位至頂，問題就越來越大了。
宰相是乾什麼的？
經綸，濟世。
可要命的是，虞世基大人啥都不缺，就缺這個啊！
還，不是一般的缺。
怎麼說？
虞世基在主政高位上，資質平庸，多無所出，讓廣皇帝很是不滿。
虞世基，有點頭大。
可到了大隋宰相這個高階位置，有的是解決的辦法。
啥？
那，就是踴躍攀附的高知。
高知代代有，古今沒不同！
誰？
封德彝！
封德彝的才能，自然不是蓋的。
可是再有才，得不到董事長的肯定和重用，那也是白瞎。
於是，缺心眼的虞世基，終於遇上了七竅玲瓏的封德彝。
那，就是絕配！
一個深得帝心，位在一品。
一個才高八鬥，毫無底線。
他倆的苟合，是戰略性的，也是毀滅性的！
虞世基主政中書省的時候，他手下副手，就是蹉跎許久、原地踏步的封德彝。
封德彝，拜了憨厚的虞世基為大哥。
從此，經過封德彝的出謀劃策、出人出力，讓虞世基越來越受到廣皇帝的欣賞和器重。
而封德彝，在中書省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同為中書舍人，但封德彝始終是中書舍人四人中，排行第一的存在！
現在，老上司虞世基上調門下省當了納言，也就是門下省的一把手。
雖然中書省裡裴蘊是老大，但封德彝可是中書省的坐地虎。
封德彝的影響力，依然爆表。
因為，中書省裡封德彝說了也算，上麵還有老大哥虞世基罩著、幫襯著呢！
封德彝，風光無限，耀眼得很，也低調得很！
這，也是兵部、大理寺、白鷺寺徹查大隋高層內奸的事情，最後查不下去而不了了之的根本原因。
悲哉！
惜哉！
就是有穿越人士阿布在，也搞不動啊！
人力，有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