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215章 交易,亂局,打獵
“三十萬石,一次性肯定滿足不了。如果大將軍同意,我們可以分批交付!”
“高登”不慌不忙地說道,目光正視宇文述。
“次武,您看?”
宇文述詢問於仲文。
於仲文微微閉目,思索一番,道:
“伯通,此事是天大的好事,但人家找上門來,恐怕也是有所要求啊!”
宇文述點點頭,對“高登”說道。
“高義士,天下沒有不言利的買賣,請直言,我方以何交換?”
“想來空口賒借,貴方定不會答應。隻是我大軍尚在行軍,並無多少錢財償付糧資,奈何?”
“大人說的是,我等做的生意是小本生意,的確無法以賒借之法供給大軍糧秣,否則影響周轉。”
“不過,在下倒是有一法,可以權變成交!”
“高登”微笑著朝眾位大人說道。
“權變之法?好,請快快講來!”
宇文述臉色一鬆,感覺有戲,忙道。
“高登”卻不多言,又從袖子中抽出一個摺子,遞給宇文述。
宇文述開啟摺子,於仲文和劉士龍連忙起身過來一同觀看。
其他人,一時將目光遠遠地聚焦在宇文述手中的摺子上麵。
“俘虜?軍械?……大膽!”
劉士龍一拍桌案,大聲怒斥。
“俘虜,倒是值得商榷。但,軍械武器,乃軍國重器,怎可交易?”
“如入敵手,豈非資敵。且國法軍令在此,無辜毀傷、遺棄、私售軍械者,死罪!”
劉士龍看清清單上麵的文字,怒不可遏!
這劉士龍,可是大隋出名的諍臣,說一不二,認死理,名望還不小。
“高登”不為所動,而是安靜地看著宇文述和於仲文二位大帥。
“一百個俘虜,才能換這麼點糧?一個拋石機……一把陌刀……”
於仲文邊看,邊在嘴中唸叨。
俘虜的價格,的確便宜了些。
但是他心裡一算,目前隋軍手中的這兩萬多高句麗俘虜,在無法分出力量送往後方的前提下,要麼坑殺,要麼帶在身邊。
帶在身邊,即使一天給他們三四兩粗糧,那一天下來也是個不小的數字。
更何況,粗略估算要到達王都城,可也要二十多日。
二十多日,這還要浪費多少糧食?大軍都沒糧了!除非將這些俘虜統統殺掉,一了百了!
可皇帝?!
但是,如果對方交換回去,這些俘虜又入敵軍怎麼辦?
怎麼辦?
隻有涼拌,顧不得了!
這是誰也無法保證的事情,除非派大軍送到很遠的地方,保證他們不再參戰。
可,這……
如果交換了,大軍可不僅僅省掉養活俘虜的大量糧食,又能減少看押他們的拖累,最重要的是能獲得寶貴的糧食!!!
一舉多得啊!
隻是,這責任……
這上麵說的武器,這個實在,實在是……
“高義士,這俘虜嘛。倒是好說,隻是這軍械,乃凶器,你們為何要這些,就不怕……”
宇文述語氣不善地說道。
“大人,我想我的身份,您不必懷疑。”
說著,“高等”從懷中取出一塊不大的東西,遞給宇文述。
原來是一枚銅印。
“此,乃大隋皇帝禦賜家父之物,是家父臨終之前交與我。”
“我等會常常拿出來激勵自己,不忘複國之誌,不負先輩期許。”
“故,這軍兵殘將、武器刀槍,乃是我等舉兵複仇的資本!大人儘可放心!”
宇文述看著手上的這方小銅印,又遞給於仲文和劉士龍看。
於仲文點點頭。
劉士龍,卻“哼”地一聲,扭頭不言。
“唉,大隋王師,竟然淪落到要用俘虜和軍械,交換糧秣的不堪地步!”
“放眼天下,誰能相信這事會真的發生?”
“而且,這交易似乎從兩個主將的反應來看,並沒有什麼不可以!”
可,這支大隋奇軍,現在還有選擇嗎?
“高登”和他的隨從,被請到了旁邊不遠處的一處幕帳中休息。
大隋眾將,需要集體開會討論此事。
這事,可不是小事。
搞不好,要掉腦袋!
僅僅過了三天,大隋的三十萬大軍,又拔營啟程,向東而去。
不同的是,那些俘虜不見了蹤影。
就是那些儘管拆散、但依然特彆沉重龐大的攻城武器,也少了一些。
這些變化,讓大軍的行動速度,陡然變快!
“大隋啊,我阿布能幫的,就隻能是這些了!”
“剩下的,就看各位老將軍的水平了!”
阿布放下手中的密信,心中默默唸叨道。
白青帶來的訊息,當然還不止這一條。
突厥草原上的瘟疫,已經停息。
但馬匪暴亂,卻愈演愈烈。
甚至是一些原來歸附突厥的邊緣部族、小國,也開始躁動起來。
馬匪頭子白煙炮,現在成了所有叛亂馬匪中,最有號召力的江湖頭子。
這個傳說中嘴上冒煙的大漢,據說共有三支馬匪武裝,戰鬥力非常強大。
有人說,他們也就五六千人,每隊一兩千,隻是裝備精良、武力值驚人而已。
但更多的人說,他們現在已經有了十萬勇士,二十餘萬匹戰馬。
突厥的地方武裝,早就不是白煙炮的對手。
每與之戰,無不被打得哭爹叫娘,落荒而散。
這股力量,雖稱馬匪,但很講規矩,有四不之約。
不搶弱者!
不碰女人!
不殺婦孺!
不受招安!
契骨、回鶻,率先宣佈脫離突厥汗國,不再交納貢稅,自稱可汗。
緊接著,霫族、奚國宣佈獨立,停止向東突厥汗國貢稅,直接歸附粟末部。
十天前,室韋各部聯合宣告,驅趕突厥吐屯,拒絕納貢納稅,成立室韋國,國主大圖屯。
……
突厥附國、屬族,開始急劇減少。
都拔大可汗一邊要剿匪,一邊還要壓製周邊屬國鬨獨立,顯得手忙腳亂。
而他的大兒子,咄吉世利也不安分,開始蠢蠢欲動、上跳下竄。
大隋,又開始用裴矩的離間之計,繼續分化瓦解東突厥內部。
這一次,竟然還是用的老計。
即,同意世子咄吉世利的請求,將嫁一個大隋宗室女為妻,並擬封之為加藍可汗!
這是乾啥呀?
都拔大可汗的腦袋有點發蒙,嗡嗡直響!
上一次,都拔可汗連番請求賜一個公主為可敦,沒同意!
這一次,反而是輕鬆同意給他兒子一個公主為妻,還要封為可汗。
這,這不是區彆對待、看不起人嗎?
大隋眼裡,還有這個突厥大可汗嗎?
……
現在的突厥王庭上下,開始支援咄吉世利的人,真不少。
東突厥發生再次分裂的形勢,已然顯現!
下半年變化最大的,是大隋。
旱災,水災,蝗災,瘟疫,地震……最可怕的是兵役和勞役!
打仗執行,大工程建造,都需要大量的壯勞力參加。
截止到八月中旬份,大隋各地,已經發生了差不多二十多起的武裝造反。
尉文通、王萬昌、翟讓、王薄、劉霸、孫安祖、高土達、竇建德、張金稱、劉元進、杜伏威等,名震朝野!
朝廷各路鎮壓大軍,悉數發出。
有的造反武裝,已經能與當朝兵馬,展開來往廝殺,有勝有負。
其中,齊郡鄒平縣王薄於當地長白山雕窩峪,打出響亮旗號,並將兩首造反歌唱響齊魯大地。
“要抗兵,要抗選,家家要把鐵器斂,斂起鐵來做成槍,昏君臟官殺個光。”
“長白山前知事郎,純著紅羅錦背襠,長矛肖侵天半,輪刀耀日光,上山吃獐鹿,下山吃牛羊,忽聞官軍至,提刀向前蕩,譬如遼東死,斬頭何所傷。”
短短數月,擴兵近萬,附近州縣,幾多攻占。
儘管如此,比起阿布前世曆史記載,這時候大隋爆發的亂潮要小了許多。
規模,大幅度壓縮。
無他,主要是阿布為廣皇帝分流了大量的流民,並且這個數量在持續加大。
隋末造反派最大基地,山東和河南,流民急劇下降。
剩下的,都是搜影挑剩下的和無視招募者!
造反骨乾力量是純粹化了,但造反基礎數量卻不足了。
大東北,缺人!
就是再輸入幾百萬人,也都是看不見的小意思。
更何況,現在纔多少?
二十萬人,剛過一點點!!!
大多數的造反,很快在大隋剿匪大軍的鐵蹄之下,飛灰湮滅。
但總有那麼幾支,俞戰俞敗,越敗越勇,越打越強!
比如翟讓的瓦崗軍、竇建德的長樂軍、張金稱的清河軍、杜伏威的伏威軍。
來自倭奴國的訊息,倒是很有意思。
正和粟末地將錢幣、硫磺、生口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的中臣太倉,帶來了一個邀請。
推古天皇和廄戶太子,對粟末部少族長很感興趣。
特發出正式邀請,希望阿布契郎本人或其族中貴人,訪問倭奴國。
具體事宜,自然是加深雙方互信和貿易相關。
準確的說,是阿布自製的渡來錢,已經成功地引起了倭奴國當權者,高度的注意和重視。
這個事,倒是個機會!
對於此時的倭奴國,阿布還是相當感興趣。
一個是想親自踏上這個神秘的島國看看,現在究竟是一個什麼樣子。
另一個,還是為了加深貿易。
倭奴國的金、銀、銅、硫磺,都是很好的戰略性資源,得大量收購和儲備。
特彆是,倭奴國還需要近一千年才注意到的佐渡島,這個自古日本貴族的流放地,一定要想辦法掌握在手中。
佐渡島,後世有個有名的綽號,叫金銀島。
好吧!
雖然去了肯定有風險,特彆是在自己手上死了好多人的大池家族、誰何宮大江氏等,恨自己入骨!
但這世間的事情,都不是不能講價錢和來談判的!
隻要是能用錢和生意來解決的問題,都不個事。
隻要推古天皇、廄戶太子、蘇我馬子不說啥,其他人算個屁!!!
蘇我馬子這人,還得要好好再認識一下!
還有即將變成藤原氏的中臣氏家主!
這些權臣,和如今的淵愛索吻,一個吊樣!
最後一個訊息,卻是在夷州郡已經安營紮寨呆了近一年的陸仟。
陸仟做為熱帶物種特遣分隊的隊長,將他和自己率領的隊員們曆經千辛萬苦,從美洲帶來的那些熱帶種子,在夷州郡悉心繁殖,已經獲得了初步的成功。
為此,他辭去了搜影種子分隊的隊長一職,成為了特遣分隊的隊長,專責熱帶物種繁衍。
他又和同伴們一起,繼續開始南推拓植之旅。
他們的目的,就是在南海諸島,尋找適合繁殖擴種的基地。
現在,他已經和他的團隊,在崖州落了腳,正在和當地官府、土著洽談,準備開建新的種植園。
還得說說阿布前世這個叫海南島,現在叫崖州的地方。
大約在漢元鼎六年,南越末代國王趙建德和末代丞相呂嘉,被大漢軍隊捕獲。
自此,南越國所有屬地,並入大漢,成為大漢王朝正式版圖的其中一塊。
漢朝,在南越國的舊地海中之洲(海南島),設定了珠崖郡和儋耳郡。
但因此地地處極南之地,因此漢廷將之視作化外蠻荒之地,不太重視,派來的官吏也無不貪婪暴斂。
黎族先民們,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反抗。
始元五年,漢昭帝下旨廢儋耳郡並入珠崖郡。初元三年,珠崖郡也被廢,轉而設立朱盧縣並歸合浦郡。
漢朝勢力,基本上放棄了海中之洲(海南島),隨著早期漢移民的陸續撤出,這裡隻給曆史留下了珠崖、珠儋的稱呼符號。
此後至南北朝,曆代王朝對這塊海中之洲的管理,總是處於一種時管時廢的模糊狀態。
隋初,藉助譙國夫人(冼夫人)和嶺南豪族馮氏的力量,中原王朝的權力,才得以正式重返海中之洲。
對於此島,文帝采取了一種新的經營策略,即以“先環海再腹地”的辦法,設定行政。
在沿海,設三郡:珠崖、儋耳和臨振,常人統稱崖州。
對其內陸腹地,則采取安撫、封賞、分化、瓦解等羈縻統治方式。
因為氣候的原因,崖州遍地,都適合種植美洲來的那些物種。
在環海地區,三個郡的郡守在見到皇宮內府的信物後,都表示願意提供土地等方麵的最大支援。
環海地區地勢平坦,土壤肥沃,但有一個最大的弊病。
那就是經常會遭受颶風的襲擊,這對於種植園來說,卻是個巨大的麻煩。
陸仟考察後的真正目標,是那些森林密佈、山巒起伏的黎族聚居區——內陸。
那兒,也有盆地,良田,河流,最主要少了來自大自然的威脅!
阿布讀到此處,不由得發出欣慰的笑容。
陸仟,已經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麵、主動拓局的一位乾才!
迎難而上,堅韌不拔,勤於思考,努力開拓!
這,纔是真正的阿布同道中人!
“準,可便宜行事!著灰十全力配合之!”
阿布提筆,在回複的檔案上提筆寫到。
崖州,是將來自己經略南海諸島的重要基地,需要好好規劃和佈局。
人、才、物方麵,在夷州郡和萬金穀已經完成初步建設後,要重點傾斜崖州。
至於這擔任橋頭堡的主事之人,自非陸仟莫屬!
也該給他,配備強有力班子的時候了!
阿布陷入沉思。
開始一個個的琢磨起,自己口袋中那些可用之材……
東方露白,星光漸漸暗淡。
一彎新月,獨掛南天。
陀太峪的又一個黎明,即將到來。
接下來的日子,阿布帶著楊吉兒、李賢,開始了環陀太峪為中心的打獵活動。
剛開始,兩個女人興致勃勃,全被原始森林中奇幻幽深的美景所陶醉。
但隨著新奇感漸漸散去,各種野味的獨特滋味一一嘗遍之後,視覺和審美疲勞開始襲上美人們的心頭。
打獵是很好玩,但它不全是田園詩畫,還有許多的風險和付出。
比如,蚊蟲的叮咬,風雨的襲擊,驚雷的恐嚇,野獸的抗爭,還有地麵上泥濘和沼澤……
花容失色,涕淚交流,奇癢無比,輾轉難眠,悶熱難耐,濕冷徹骨……
這就是在東北森林裡,打獵的生活。
樂觀者快樂,嬌弱者迷茫……
好不容易堅持到第五天,當他們再次遇到一處高山溫泉的時候,停了下來。
楊吉兒和李賢,死活也不願繼續進行這艱苦的打獵活動了!
嚷嚷著,要乾些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