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161章 涉足大草原
南進,進入南部大陸。
在這邊沿海的地方,他們在當地人嘴裡,聽到了一個古老的傳說。
他們這兒有一個世界上最高、最大的湖泊名叫“弟弟哥哥湖”。
傳說在很久以前,有兄弟二人從遠方而來,就在這高原湖泊邊安家落戶,成為湖邊最早的居民。
後來,在“弟弟哥哥湖”畔逐步形成了“天華南國”的音譯國家。
陸仟在這裡,驚訝地看到了故鄉南方熟悉的台田。
更讓他驚訝的是,這裡的人,比因紐特人在相貌上更加酷似華夏人。
眼睛細長,頭發黑色平直,男人竟然留著華夏式的小鬍子和大鬍子。
最厲害的是,在搜尋種子的過程中,發現了好多發音非常讓人熟悉的村名、地名。
高氏墓、趙河、八卦、玉盤……
還有!
有大量蝙蝠圖案的石雕、石刻及陶器。
一塊有龍雕的石碑。
和華夏中原一樣的土葬、木棺、陪葬品……
不得了了!
好不容易走遍南大陸,陸仟建立了兩個中繼站,留下二十人,然後匆匆回返。
路過蒂卡爾王國,國王外出正在和另一個大國打仗,顧不上啥了。
好了,繼續留下十人,建站,留守。
其他人,帶著各種收集的資料,沿著來路繼續回返。
留人。
回返。
……
當又一個十二月回來的時候,他們滿載著收獲,終於回到了東方一號營地。
又留下十個人,包括高明。
他的新媳婦,赫塞利婭懷孕了。
休整十天之後,大隊人馬開始踏上大海冰麵……
留下五個東方站,一到五號,五十人。
二十天後,這支回返的種子獵人支隊,被粟末地的楚科奇商隊接到,救走……
與倭奴國的錢幣交易和其他生意開始了……
做完了這些事情,剩下的就隻是春播和西北之行。
今年的春播,阿布隻能是看個頭了。
他隻來得及看看粟郡的所有新舊農場。
那兒,已經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春播活動。
要是在前世,這已經算是公曆四月底五月頭上了。
水稻在育秧,土豆和甘薯等開始育苗。
棉花,玉米,大豆,花生等,開始全麵播種。
新得的那些種子,正在暖棚裡茁壯成長。
小麥已經開始拔節,農場的工人們正在灌水追肥。
……
阿布,開心極了。
這纔是自己完全想要的農業新生活。
至於契郡的突第齊喆大叔那邊,自己很放心。
賈農已經帶著一部分人,早在半個月前趕過去了。
那裡的玻璃溫室,並不比這邊的小,條件也很完善。
好吧,至少目前,這塊兒是讓人放心的。
和粟末政府的人開了一天的會,接下來又和重影軍隊的人開了一天的會。
然後又和各個輪戰分隊的頭,開了一天的會。
阿布真是有點累。
阿庫度琦沒見著,因為他早在三月上巳節一過完,就靜悄悄地帶著自己的輪戰五百中隊,離開了粟末地。
在霫族的虎豹關外,他們將和大圖屯的人馬再度彙合,重新分成三隊,攪動突厥汗國。
按照計劃,五月頭上,將是麥夢才帶著又一支五百人替換阿庫度琦。
然後是李成陽、裴行儼、王蕭安、胡圖魯……
三月二十八日,喬裝成商人的阿布、溫璿一行,正式出發。
沒有儀式,沒讓人相送。
灰影、搜影大批前出。
重影新組一部五千人,由蘇定方率領,遠遠潛行尾隨保護。
重影衛隊一萬人,分作十支商隊,前後保護。
在大草原上,固定的路很少。
騎馬要比坐大馬車好多了。
雖然現在改良過的大馬車,已經沒有了原來牛車的慢和顛簸。
但,還是很顛簸!
前世,阿布曾經在沙場點兵的時候,開著猛士在這樣的地方上跑過。
那路況,真沒法說,更不要說現在了。
在沒搞定橡膠輪胎之前,馬車真不舒服!
所以,大多數情況下,阿布將自己老婆裹嚴實一點,就一起騎上普通的契丹馬,在高低起伏的草原上賓士。
大黑和白蒼,太顯眼。
很容易引起覬覦之心和暴露自己身份,所以就被送進陀太峪穀地去玩了。
倒是白青,得全程跟著!
一時半會兒,阿布離不開它,除非天氣熱到要危及白青的性命。
如果那樣,就不能冒險,得將它放入徒泰山密林,自個兒消暑過活。
這會兒,路線一直是西北偏北,氣溫是下降的。
所以說,儘管夏天即將來臨,但對於白青來說,一切還好。
說不定,大草原,貝海爾湖,或許白青還比阿布自己熟悉呢!
瞧,它正在藍色的天空中,歡快地向前飛翔。
很快,就已經變成一個高天裡的小黑點。
借道霫族,從寒鴉關北出,穿過大鮮卑山,便正式進入了鐵勒大草原。
大鮮卑山,就像一條鋒利的刀,將鐵勒大草原和室韋、靺鞨地分開。
土地的顏色,也發生了根本的變化。
鐵勒草原這邊,土色變淺發黃。
大概是北來的大風,經過幾千萬年的持續搬運,將漠北沙塵,緩慢累積在大鮮卑山西側。
室韋、靺鞨地,則是幾千萬年沉積的腐殖土,氣候濕潤,相對溫暖。
大鮮卑山,阻擋了東來的暖流和濕氣,讓鐵勒草原變得乾旱、貧瘠。
縱是如此,鐵勒大草原上,河網密佈,水資源異常豐富。
單是這河流形成的小氣候,也能讓草原上萬木得以滋潤,養活了萬千的人、牛、羊……
儘管有三侍行者和阿史那辛明等勢力的溝通和保障,但阿布契郎還是采取了更為穩妥隱秘的路線前行。
他們沒有進入鐵勒腹地。
而是沿著大鮮卑山的山腳線平緩地帶,一直北行。
跟著額爾古納河北向一段後,在靠近石勒喀河的地方,忽然向西。
越過石勒喀河,貼著小鮮卑山南麓,向西直奔一個被粟末地地圖上標記為紅塔山的地方。
紅塔山,不是山,是一個河水大水灣岸邊的台地,
旁邊的這條河,也被阿布命名的紅塔水。
近乎急行軍的阿布商隊,在紅塔進行了短暫的休整。
這裡,原本是荒涼的地方,現在已經生活著一批牧人,並且在紅塔河畔修建了一座碼頭小鎮。
這當然是搜影的手筆。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在突厥內部紮下了根。
這裡屬於突厥汗國的北部,也是鐵勒大草原極北的地方。
氣候和生活條件,可要比靠南的地方,要惡劣得多了。
這裡,除了在夏季來零星放牧的人,幾乎很少有突厥各部勢力關注這裡。
太大,太廣袤了!
既然已經開始要經略鐵勒大草原,灰影、搜影、重影,從去年就開始陸續佈局了。
埋暗線,插釘子,收買線人,蒐集資訊,輪戰擾動,建立商埠碼頭、安全屋……
三侍行者代表的神教係,霍翁家族,安世娜家族,是有力的臂助。
搜影和灰影,方便了許多。
通過秘密勘測,搜影最後將著力點選定在了北方。
那兒,是突厥人實力最薄弱的地方,北部河流區域。
河流少,稍顯貧瘠。
紅塔,紅塔水,都得粟末地人自己命名。
因為,它們以前沒名。
在紅塔山建了個小基地,又在天神教、霍翁家族和安世娜家族的有意幫助下,招募了各地大量牧民。
一個嶄新的小鎮,不到一年就出現了。
當農田出現的時候,這些人大概率就會在此落地生根。
現在,也已經形成一個三百多人的塢堡式小鎮。
這一年多,粟末人在這裡建立了船塢,利用這裡豐富的樹木資源,開始建造河船。
平底大河船,第一次出現在大草原上。
從紅塔山坐船出發,不到半日,就可以西入貝海爾湖最大的徑流——仙兒河。
當船進入仙兒河,到達貝海爾湖,也就兩個時辰的路程。
在仙兒湖和紅塔河的交彙處,也建立了一處要塞——武德城。
而突厥人,稱這個地方的名字,烏蘭城。
武德城的建造,更為隱秘。
是以天神教的名義,通過兩大家族的鼎力支援,在此建立了貝海爾湖東神宮。
報告給都拔可汗的呈文,就是為了為突厥大地祈福,請求天神愛喝汗的神諭。
儘管都拔可汗很強勢,但天神教的勢力也不可小覷,加上另外兩大族的攛掇,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當然,大可汗隻能是在口頭上的支援。
至於財力和人力,那都得全靠天神教自己想辦法了。
大可汗家,也沒有餘糧了。
兩日之後,阿布的大船趁著暮色,悄悄地入駐武德城(烏蘭城)。
在散發著鬆木香氣的一處寢宮中,阿布陪著溫璿睡著,然後讓卻離和阿旗穀看護著,自己來到前殿書房。
那兒,有一堆人都等著他。
阿布首先看到了阿史那新民,還有兩個年紀較大、麵目慈祥的老人。
旁邊,還有三個熟人,三侍行者,烏童、賢行、昭熱,一些不認識的人。
“阿史那大舅爺,好久不見!”
阿布笑著朝阿史那新民打招呼,然後對著他行了禮。
“神使,好久不見!”
阿史那新民還禮之後,抬手對著兩位老人介紹道:
“阿特古,小吉溫,這就是策恩神使!”
三侍行者,也鄭重地頷首確認。
“策恩神使,天神愛喝汗的執鞭人,請接收您的仆人阿特古、小吉溫的拜禮!”
說完,不等阿布反應,兩位花白頭發的老者,竟然咣當一下,拜伏在地。
大禮啊!
末了,還不算完,他們似乎還想親吻阿布的大皮靴子。
嚇得他連忙就想躲開,卻被一雙有力的臂膀阻住。
扭頭一看,卻是阿史那新民。
他的目光清澈沉靜,但表情異常堅決。
好吧,阿布隻好生生地讓兩位不知來曆的老人,親吻了鞋麵。
神差鬼使之下,阿布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竟然非常自然地伸出兩個手掌,放在了人家老頭兒的額頂。
“神的仁慈,隻給他最忠誠的仆人!”
哇靠!
自己嘴裡,怎麼能夠突然冒出這句話?
阿布感到匪夷所思。
他的這連續舉動,也讓阿史那新民神情巨震,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樣子。
一直在旁邊不說話的三侍行者,也是精神劇增,眼中異彩連連。
神使召見神仆,其實在古老的經義中,是有嚴格詳細的描述。
比如,吻足以示臣服,摸頂以示賜福,傳諭……
有些東西,真隻能意會,不可言傳。
會的不用教,懂的不用說。
隻是這兩老頭子的頭頂有點油。
估計是像很多草原貴族一樣,梳洗頭發後,都會用一種動物油塗抹打理。
使得黑發光亮整齊,精神煥發。
阿布想拿開手掌,可不知道下麵怎麼辦。
最好是這兩人主動退開!
可就在這時候,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跪著的兩人,身子開始微微發抖。
就像同時中了邪一樣,一邊點頭,一邊哭訴。
“無上的天神,您剛才的訓諭,如驚雷一樣打醒了您迷途的羔羊!”
“請接受我霍翁家族的懺悔,是餓狼的黑油,矇住了我們的眼睛,隻顧及追逐金銀和財富,忘記了草原生活的本意……”
“長生的天神,您剛才讓神使傳達的旨意,我具意領會!”
“安世娜家族,願意追隨神使的牧鞭,與大草原上的黑白騰格裡談判,疼惜您的子民……”
……
這是怎麼了?
突然之間,兩位聽著像是霍翁家族和安世娜家族的貴人,竟然開始使勁懺悔起來!
阿布心裡可非常清楚。
除了自己剛才莫名其妙說了句怪話,就是用雙手,摸了人家的油頭頂。
其他的,可真沒乾任何事啊!
訓諭?
旨意?
什麼鬼?
連阿布自己,都在懷疑剛才的舉動,純粹是前世看某類活動多了,全是惡作劇的潛意識作祟。
可,眼前的一幕?
兩位老人絮絮叨叨,哭哭啼啼,說了許多。
竟然吐露了好多自己的醜事,以及家族的秘辛。
最震撼的,莫過於他們與都拔大可汗之間的秘密交易。
那是關於上一任大可汗之死的來龍去脈。
唉,果然是王權之下無清白!
這又是一起權力和**之家的現實悲劇。
阿布自然不會為枉死的都拔他老爹惋惜,但有點為大隋的義成公主可憐。
草原民族的王位傳承,果然血腥,但也的確能保住王血的純粹。
嗬嗬!
好久啊!
阿布都感覺有點累了,於是雙手就輕輕一抽。
然而,讓阿布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那兩個老人,就在阿布抽手的一瞬間,就像斷了電一樣,立刻停止了懺悔。
很突然!
然後,身子一歪,倒地睡去。
少頃,便發出甜美而均勻的鼾聲。
這一幕,全部落在書房中所有人的眼中。
一時之間,大家看向阿布的眼神,全變了。
陌生,迷茫,驚異,興奮,崇敬,畏懼……
包括,阿布家的自己人。
神?
真神?
天神愛喝汗的執鞭之人——策恩,真的來了!
阿特古、小吉溫,被人抬下去休息了。
很快,在態度大變的眾人嘴中,阿布知道了這兩位氣質不凡的老人身份。
阿特古,霍翁家族的可汗。
小吉溫,安世娜家族家族的可汗。
這可是目前在東突厥汗國,除了沙缽略家族的都拔之外,最大的兩個家族掌門人。
就是這三個人,掌控著東突厥汗國絕大部分的權力。
絕大部分!
然而,他們竟然會跪伏在一個素味平生、乳臭未乾的小子腳下!
在阿布的認識體係裡,這實在是難以接受和理解的事情。
再說了,這兩人,可是自己的真親戚啊。
從溫璿那兒理理,這兩人阿布可不得當麵喊爺爺?
怪不得!
怪不得剛才三侍行者、阿史那新民、阿史那卓雅,都不先行介紹這兩人的身份!
這是怕出自己宕機出事故啊!!!
如果自己先知道了對方身份,自己會不會按照人家草原的禮儀,來個跪伏之禮?
順便,再親親人家的腳尖尖?
這可真說不準。
到了那種情況下,為了自己的媳婦,隻得存了哦!
看來,這屋子裡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既是一種試探和驗證,又是對當權者的下馬威!
神權,還真是很強悍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