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157章 都是我想要的
“可惜,沒有辣椒和西紅柿,也沒有土豆、紅薯、玉米啥的!”
“否則,我給你們整個蔬菜大豐收!”
“辣椒?西紅柿?土豆?紅薯?玉米?”
“啥東西?”
嘴饞的溫璿,睜著大大的眼睛,問自己的丈夫。
娥渡麗也是第一次聽這些名詞,也抬眼看著阿布。
“這個,這個你們彆急。”
“等一段時間,你們一定會見到!”
“我告訴你們,等這些東西來了,咱們粟末地,不,這片大陸上所有人的餐桌,將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啊?真的?”
兩個女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哼!你們的老公,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竟然這麼不相信我!”
“看我晚上怎麼好好地收拾你們!”
“呀,你啊,要死!”
“孩子,孩子在跟前,你渾說什麼呀!”
溫璿嗔怪地說道。
兩個女人,也一下子紅透了臉。
“吃吧,飯快涼了。”
“我看看,哎呀,這是你們兩個合著做的飯菜呀!”
“我嘗嘗,看誰做的好!”
聽了此話,兩個女人都停下了嘴。
一左一右,眼巴巴地看著阿布,就等著看他怎麼說。
隻見丈夫在那兒吧唧著嘴,一點點品嘗。
“你們都吃啊,彆老看著我,我吃完了才能告訴你們。”
“來,媛兒,喝一口這雞子湯,你也來評判一下。”
阿布用小瓷勺舀了一點湯,仔細的吹了吹,還用嘴唇試了試溫度。
然後,小心地喂到佩瑗兒的嘴邊。
小家夥看到吃的,非常興奮。
立馬一下子用小嘴含住,像吃奶一樣吮吸了起來。
這個時代帶孩子,遠沒有前世那樣小心金貴。
四五個月的佩瑗兒,已經開始喂流質的東西了。
甚至在這個月,奶奶王蔻已經開始嚼碎一些麥和米的東西,給她吃了。
挺好!
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過來的。
那,是一份濃濃的彆樣親情。
“來了,來了!”
書房門外邊傳來圖驚喜交集的聲音。
“什麼來了?圖哥。”
胡圖魯問道。
“咱們派去通古斯做生意的搜影一隊,陸仟他們!”
“真的?”
聽到這話,阿布顧不上披衣服,一下子撩起書房的門簾子。
隻見圖正在中院的門房那兒,咧著一張大嘴笑著,朝自己這邊看。
“快,快,快去我書房!告訴我怎麼回事!”
阿布忙招呼道。
圖和胡圖魯聯袂跑了過來,和穿好衣服的阿布一起走進書房。
被書房外邊的寒氣一激,阿布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好事,好事,噴嚏到,好運到!”
“阿魯,給圖哥倒水,喝口熱茶再說。”
阿布讓圖坐在長幾旁邊的圓凳上,招呼胡圖魯上茶。
等胡圖魯驅散了寒氣,大家再坐下來聽他講。
圖,現在已經從賈農手裡,接過了搜影的管理,全麵負責粟末地的情報工作。
搜影一隊,就是去年三月份阿布派往通古斯,再到楚科奇,嘗試通過冬季冰封的北海,到達對岸因紐特人的地盤(現在的阿拉斯加),探索這塊陌生的大陸。
這塊大陸,就是阿布前世的美洲大陸,北美洲和南美洲。
“他們人怎麼樣?”
不管什麼,阿布最關心的,還是這兩百多號搜影一隊的戰士。
“這個,不怎麼樣!”
圖的聲音,有點低沉。
阿布沉默了。
其實,在如今的技術和條件下,自己的搜影隊員僅僅憑著自己的一張地圖和一些手繪畫,依靠著原始粗糙的裝備,就是撞運氣和拚毅力!
他們,在完成一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使命!
現在,他們回來了,其付出的代價,可想而知。
阿布不後悔自己做出這樣的命令。
但也不意味著他不在乎生命。
那些兄弟,可全是自己親手一個個培養出來的。
“回來……多少人?”
“八十四個。”
兩百二十個人,隻回來八十四個。
阿布一下子將手,攥得很緊。
他轉過身來,背對著兩人,閉上了眼睛。
胡圖魯和圖心裡也不好受,隻能低下頭不語。
屋子裡,一時之間非常安靜。
“怎麼安置的?”
好久,阿布在嘴中擠出幾個字。
“全都送到醫院去了,孫大夫、伊本拉漢姆、大阿赫郎、於柏子都過去了。”
“幸虧遇上了在北海邊上我們的商隊,全拉回來了。”
“說是,大多數人需要截肢,沒一個完好的。”
“不過,他們帶回來……”
“先不提這些了!”
“走,咱們這就去看看他們。”
“胡圖魯,你去找找申徒石,讓他們也派人來看看,看能不能為這些戰友,做些義肢什麼的。”
“記住,讓他們偷偷來,偷偷做,彆搞得雞飛狗跳!”
“還有,看看這些戰友有沒有家屬在,提早讓戶部的人介入,做好撫恤和慰問。“
“好的!”
胡圖魯紅著眼睛,就出去了。
“圖哥,你稍等,我收拾一下,咱們這就去看望他們!“
阿布說完,就麻利的穿好自己的厚棉衣、大棉帽。
粟末地第二醫院。
凍傷研究院,急診部。
因為地處嚴寒地帶,凍的傷研究和治療,是粟末地醫院的一個特色科目。
八十四個人,或多或少,都有凍傷。
即使用足了獾子油、熊油、狼油和豬油,將全身塗抹,但極度的嚴寒,終究無法阻擋。
被阿布主導下,用粟末地最好的材料做的防寒裝備,也不能倖免。
來回跨過海峽上的冰原,狂烈的冷風……
耳朵、鼻子、嘴唇、眼睛、手指、腳、膝蓋……
還有好多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因為傷寒、饑餓、意外受傷、野人和野獸襲擊、陷阱、冰窖、流沙、毒蟲……
這八十四個漢子,能留著一條命回來,絕對是萬幸!
陸仟,是和何虎一起,最早圍攏在阿布周圍的隋軍散兵之一。
“少帥,您來了!”
醒過來的陸仟,一眼就看見正坐在自己病床前的阿布契郎。
“彆動,好好躺著!”
陸仟的凍傷,主要是耳朵和手指。
其他的地方,雖然凍得有點發黑,但還是能保住。
“我沒事的,少帥,我知道我自己的情況。”
阿布契郎撫摸著自己包得嚴實的雙手,神色有些悲苦和黯然。
陸仟眼睛裡,閃爍出感動和明亮的光彩。
“少帥,我們有大發現……”
“不急,不急,等你們緩過來再說,現在你們的身體最重要。”
“我要你們坐著或站著,給我彙報!”
阿布一把按住要翻起身的陸仟。
“是!”
陸仟下意識的喝道,聲音大得讓病房裡的人都是一震。
好多熟睡的搜影一隊隊員都醒了過來。
“少帥!”
“少帥!”
“少帥!”
……
阿布站起身來,雙手下壓,讓大家安靜的躺著。
並一一走過每一張病床,邊檢視大家的傷勢,邊和他們聊些輕鬆的話題。
他告訴大家,自己等著呢。
要讓所有人到搜影的禮堂,仔細的聽取兄弟們的光榮事跡,以及那些沒能一起回來的兄弟們的資訊。
所以,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病。
配合凍傷研究所的專家,好好醫治,爭取早日歸隊。
對,歸隊,而不是退役!
搜影一隊的將士們,心中大安。
全用感激和敬仰的目光,看著阿布契郎。
“他們的情況如何?”
來到研究院的會診室,阿布聽取以大阿赫郎和孫思邈為主的病情診斷及治療方案。
大阿赫郎,雖然是白山黑水的一名土著巫醫,但是他的一些土方、特彆是在具有地域特色的凍傷醫治方麵,具有非常的知識和經驗。
就是神醫孫思邈,在這方麵也是自歎弗如。
至於來自波斯的伊本拉漢姆,他對因嚴寒而造成的傷病束手無策。
因為他,來自亞熱帶地區。
“每一個人,都需要用手術,隻要切掉凍傷、壞死的器官,就能保證所有人性命無憂!”
大阿赫郎說道。
“不行,這不夠,我要他們儘可能的保住肢體!就是花再大的代價也可以,一定要他們能夠體麵的生活!”
“這是命令!我要你們堅決完成!”
阿布的聲音出奇的大,有點不講理的發脾氣。
這些為粟末地、為天下蒼生感冒生死風險的英雄,不能簡單地讓他們就那樣缺胳臂少腿。
他非常瞭解這些從死亡線上闖蕩回來的人,死對他們反而不算什麼。
如果要活,他們要的是有尊嚴的活著。
阿布現在能做的,就是儘量讓這些英雄,保持著體麵和尊嚴活著。
“可這會增加他們死亡的風險!”
“沒關係,這個責任我負得起,除非逼不得已,必須全力以赴保留他們的肢體器官。”
大阿赫郎還想再說什麼,卻被一旁的孫思邈拉住。
“少帥,您放心吧,我們保證不會輕易采取外科手術治療”
“即使要手術,也一定會采取手段,讓他們和常人差不多!”
阿布盯著兩人看了一會,說道:
“要花費什麼,儘管提,戶部都會批,我隻要最理想的方案。”
然後握住兩人的手,使勁的搖了搖。
“為了實現我們的偉大理想和事業,將來肯定會有更多的人受傷,甚至是我在內。”
“我希望,我們粟末地的醫療宗旨,就是不輕易破壞身體,要讓病人快樂地死,要讓活人體麵地活!”
“讓病人快樂地死?讓活人體麵地活?”
伊本拉漢姆聽了這看似矛盾的話,有點燒腦筋。
而孫思邈和大阿赫郎,則眼前一亮。
他們思索片刻,然後鄭重地點頭。
離開醫院,阿布和圖就趕去重影大營搜影大隊駐地。
在一號作戰訓練倉庫裡,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堆破破爛爛的東西。
有衣服、麻袋、皮囊、石頭、骨頭,還有卷著的看不出什麼東西的東西。
至於那些武器,狗牙、狗腿、十八剁、鋼絲鋸、墨弩等,都已經有了破損。
有的上麵,甚至保留著可怕的刀痕、豁口。
但顯然,這八十四個人,都沒有丟棄自己的武器。
至於,那些犧牲的弟兄們,就隻剩下那一包包小小的黑灰。
灰影一隊留守的兄弟們,正在小心的清理那些黑灰。
他們將一包包骨灰,倒進一個個嶄新的瓷罐中,封好。
然後,巫醫曹拿著毛筆,按照那些小包裹上的標記,在黃紙上抄寫上姓名,籍貫,年齡,將其貼在瓷罐子上。
“為什麼還差五十個呢?”
阿布數來數去,加上躺在病床上的八十四個人,還是缺整整五十個人的骨灰。
“報告少帥,我們目前還沒有獲得準確訊息,隻能等陸仟隊長親口告訴了。”
巫醫曹小圖賽,是孫思邈一年期的得意弟子,也是阿布本家的小弟。
“嗯,算了,繼續吧!”
阿布在最大的一堆物事邊忙碌。
這是一堆黑乎乎的像垃圾一樣的包裹,他在裡麵小心翻看。
這是什麼?
阿布一驚。
小小的,圓圓的,扁扁的,一大包。
辣椒籽?
會是嗎?
他驚喜之餘,也不敢確定。
小心地捏起一撮,湊到鼻子旁邊。
一股熟悉的味道直衝鼻子,他禁不住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妥了,妥了,妥了!
辣椒!
巨大的幸福感,一下子擊中了阿布。
蒼天啊,大地啊,這是又要改變曆史啊!
他像看護寶貝一樣,將這一大包羊皮口袋紮好,摟在懷裡。
這,這又是什麼?
扁平,像縮小版的南瓜子,灰褐色的,黃褐色的,表麵都覆蓋著一層絨毛。
是番茄嗎?阿布不確定。
這玩意兒沒法用嘴嘗。
但似曾相識呀,這番茄種子,自己也僅僅是看過一眼兩眼的。
當初阿媽在菜園子裡種西紅柿,自己是幫著噴水,卻真沒碰過這東西。
好吧,暫且將你視作西紅柿!
等到時候分批種出來,看葉子就知道了你是誰了。
好東西,絕對不差,也不能錯過。
接下來,驚喜接連衝擊著阿布契郎心臟。
他在垃圾堆中,就像一個醉漢一樣,行止癲狂。
一會兒哈哈大笑,一會兒淚流滿麵。
一會兒高呼天佑中華,一會兒蹲在那兒半天不言不語。
小圖賽有點急了,要衝上去看看。
但卻被旁邊的胡圖魯一把拉住。
“彆管他,少帥是太高興了!”
小圖賽和周圍的搜影戰士,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驚疑、擔心和不捨。
阿布真是太高興了。
你猜他陸續發現什麼了?
葵花籽!
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家夥的外殼顏色,有白、黑、褐、紫、淺灰色,並帶有明顯的凸楞,寬條紋的、窄條紋,還有無條紋的。
有大的,有小巧迷你的。
葵花籽,千年沒變樣啊!
鱉乎乎的,很可愛啊!
看來,陸仟他們,跑遍了南北美好多地方。
他們真的按照自己的描述和圖樣,儘可能的蒐集了各種葵花的種子。
花生。
這個更好辨認,它那葫蘆形的外殼,讓人不能忘記。
阿布捏破一個,擠出裡麵的花生仁。
在周圍驚駭的目光中,熟練地丟進嘴中。
然後閉著眼睛,細細品嘗。
這舉動,可把一旁的胡圖魯嚇得半死。
看他半天沒動,都有點按捺不住了。
“哥!”
有點變調的厲呼,一下子把沉浸在記憶中的阿布喚醒。
“咋地啦?”
阿布詫異地問。
可當看到周圍眾人驚恐和擔心的目光,特彆是胡圖魯惶急的樣子,他立即明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