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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隋 第146章 灰影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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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布不清楚一件事情。

在自己的地盤上,在老爹的太守府裡,會不會也暗藏著這些看不見的黑暗身影?

從目前阿布親自過手的情況來看,還真沒有發現蛛絲馬跡。

阿布對這一點,是非常懷疑的。

太乾淨了!

首先,要麼這外候官的人,能力太強,以自己的水平目前還根本無法甄彆!

可這,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阿布對自己的能力具有強大的自信。

其次,要麼就是裴矩和廣皇帝,明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但卻故意放任,甚至連原有的人馬都撤光了!

可為什麼呢?

第三,要麼就是外候官,實力和人力都不足,也根本沒將這粟末地納入視野,甚至是放棄監督了。

這可能嗎?

這三種情況,都有存在的條件。

但裡麵,都有許多不可解釋之處。

畢竟,這大東北,可是廣皇帝將來幾年施行大戰略的落子之地。

實在是太過蹊蹺,太過詭異了!!!

灰九繼續講解這倭奴國誰何宮在高句麗的組織情況。

大江藏一,在倭奴國的具體職位不明。

但旗下高句麗分支組織的結構,卻是非常嚴密。

當然,這種嚴密,是參考大隋的內外候製度、高句麗的中裡台製度來說的。

說他們組織嚴密、層階森嚴,是因為他們的諜報組織以官階論製,而不是以業務論管束。

典型的單一金字塔結構。

粗放,集中,風險高。

而粟末地的灰影,是多條輻輪製。

精細,線性,風險低。

倭奴國誰何宮的基地,設在半島上疑似有兩個。

一個是鳥翅島,位於西半島灣。

鳥翅島,這是秦漢時代由海陸前往半島的唯一航線(琅琊港——成山頭——之罘港——蓬萊頭——廟島群島——老鐵山——鴨綠江口——鳥翅島——半島西海岸——半島東南部海岸)的重要中繼站。

南北朝以後,隨著中原王朝航海使帆和定位技術的進步,航線縮短,變為琅琊港——成山頭——鳥翅島——半島西海岸——半島東南部海岸。

到了隋朝的時代,文帝第一次教訓高句麗,那可是開著大海船,由大將周羅喉率領,跨海直取王儉城。

可惜,由於對海況估計不足,也是對自己的航海技術過於自信,結果沒有經過鳥翅島中轉避開風浪,最終遭遇颶風、沉沒過半、出師不利。

鳥翅島,自古為中原帝國和半島之間,海上交通的最重要中繼航道和中轉站。

這個島嶼,離最近的高句麗半島陸地僅有二十裡。

站在鳥翅島上,幾乎可以聽到在大海另一邊陸地的笑聲。

日出時分,幾可聽聞不遠處突兀小島長蟲島上的雄雞晨啼。

鳥翅島麵積甚大,約有七百多頃地,以台地狀山地為主。

土地肥沃、田地非常好侍弄,所以有一半人口是農民,較好整頓,多海豹。

但是,這片海域盛花蟹、鮑魚、北玉筋屬魚。

特彆一提的是,海鮮之王北玉筋屬魚,是它們最有名的海產。

所以,島上的居民,又有一半是漁民。

倭奴國,似乎就是看上瞭如此既具經濟價值、又具有軍事戰略價值的鳥翅島。

近些年,他們連續以各種名義,移民或暫住鳥翅島,成了一個誰何宮的秘諜巢窩。

另一個,位於東半島灣,叫虎馬島,距離半島東麵最深處的長樂灣非常近。

此島,在高句麗天然良港興慶、新關之間,是最著名的東麵漁業港口區。

同時,它與倭國的大本島,直線距離最近。雖然受限於航海技術,不能直線通航,但東海灣的戰略優勢無疑非常巨大。

倭國要圖謀半島,如果控製了東部灣,那就可以一東一西,形成鉗型攻勢。

一旦南北有了動靜,就可以憑藉此島,迅速控製高句麗東部大片核心富饒地區。

虎馬島也不小。

麵積和鳥翅島相當,地勢平緩,非常適合居住和屯兵。

而距離半島陸地距離,甚至比鳥翅島更近。

控製了這片海域,就等於掌握了高句麗最主要的漁業命脈。

也不知道高句麗的中裡台,有沒有注意到這些情況。

倭國在以虎馬島為核心的東部灣區力量,已然成勢。

這個地區,恰恰就在順奴部淵家的傳統勢力範圍。

灰影分析,以淵自由和淵愛索吻的能力,沒有覺察這些情況是不可思議的。

除非,他們之間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

灰影之所以懷疑這個島嶼是倭國誰何宮的巢穴,就是因為大江藏一的船隊,總是在這鳥翅島和虎馬島之間巡迴遊弋。

至於船上具體載的是什麼東西,沒人知道。

因為這船上所有貨物的裝卸,一律使用他們從倭國帶過來的水手。

滲透進去,太難。

聽了灰九的彙報,阿布將自己東來路上遇襲的事情,向大家做了簡要的通報。

胡圖魯,則將三路人馬的具體組成、戰術等做了介紹。

末了,還將這些參與襲擊的殘留人馬,在俘獲後獲得的審訊報告副本,提交給了灰九。

“當初審問大池重九,咱們沒有特彆注意他身上攜帶的其他東西。”

“隻以為就那些尋常的印信和書函。”

“現在看來,那裡麵還藏著更重要的東西!隻是咱們還沒發現!”

“光武帝禦賜的倭奴國王印,還有一封上任天皇的傳位遺詔,務必要找到。”

“這關係到我們下一步經略倭奴國的大計。”

“至於怎麼做?九哥,需要我具體說麼?”

阿布笑著問灰九。

“少帥,你放心吧。”

“這說明我們的工作,還是做的不細不深”

“隻是簡單地相信了大池重八的審訊結果,而沒有進行交叉印證,違背了情報資訊來源三證五確的原則。”

“實在沒想到,大池重八在那等酷刑之下,到死也沒有吐露這個秘密半個字的資訊。”

“這倭國人,心思還真不是一般的深沉、堅韌!”

灰九回憶當初審訊大池重九的經過,不由感慨萬千。

“是啊,不要小看天下任何之人。”

“特彆是我們這些在隱秘戰線上摸爬滾打的人士,都要隨時準備著失手,被捉,被刑訊,甚至死亡的局麵。”

“而陷落敵手之後,又怎麼忍住不出賣戰友或秘密?”

“僅僅靠反審訊訓練,是不夠的的。”

“還需要強大的精神、信仰,去支撐。”

“九哥,灰影是個特殊的組織,也是一群特殊的人。”

“如何行事、如何堅持、如何磨練強大的意誌力,都需要我們大家發揮聰明才智。”

“我們的灰影隊員,成軍,出師,非常不易。”

“所以,對每一名隊員的使用、掌控,都要有更加獨特、專門的方式和方法。”

“這方麵,要多動動腦筋。”

“如果方法好,也可以推廣到其他各個分支,這樣就能有效促進我們灰影變得更加強大。”

“記住一點,以人為本。”

“我們灰影也是人,要允許犯錯,甚至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可以投降。”

“要多想想,在家的親人,孩子!”

“我們的灰影,我希望還是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而不是一個個冷冰冰的工具和機器!”

“如果那樣,我還帶你們闖什麼天下?為咱們的子孫後代,謀什麼福利?”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

“那些失足的兄弟,也永遠是我們的兄弟!”

“不拋棄,不放棄。”

“要積極營救他們,即使他們犯了讓我們難以忍受的錯誤!”

“安全第一,送回老家,他們也可以安穩的過完平靜的生活。”

“至於,他們的檔案,也就全部銷毀,以免影響其子孫後代!”

……

阿布說的,是一個老間諜的心聲,說得非常動情。

灰九和他的半島團隊隊員,聽得熱淚盈眶,感動異常。

兵王,間諜,也是人。

有七情六慾,有父母妻兒,有該屬於他們的尋常人生。

“下一步的重點,要做好對倭奴國的滲透瞭解。”

“其次,就是儘快掌握,倭奴人在高句麗的部署和真實意圖。”

“第三,繼續加強對高句麗大加的內部滲透,特彆是順奴部淵家、慣怒部胡家。”

“另外,最近特彆要注意消怒部大室氏,我總感覺,他們最近的表現有些問題。”

“如果真出現了三部合流的情況,對我們粟末地,可就不是一個好訊息了!”

阿布沉聲說道。

大室氏的消怒部,有部分邊界是和粟末地接壤的。

如果大室氏倒向西征派,那意味著高句麗整個朝堂的政策風向,將會發生重大變化。

到那時,粟末地將再次麵臨戰爭的風險。

即使到時候高大元再不願意,但如果有半數以上大加,聯合起來發起西征動議,那唯一的結果,就是他乖乖地順服蓋章。

高大元,也隻是一個酋長聯合會的主席。

“如果真是那樣,我們要不要直接采取行動?”

灰九遲疑地問,還用手刀在脖子上一劃。

他的意思很簡單。

如果這些大加,亡我之心不死,那就要他們徹底閉嘴。

“不可,沒有我直接的命令,堅決不能那樣做。”

阿布嚴厲的說道。

“斬首行動,絕不是我們的首選。”

“開了這個頭,我們灰影有可能會走上一條萬劫不複的道路,也會開啟一扇惡魔的窗戶。”

“戰場上能解決的,就不能用陰暗的手段去解決。”

“暗殺一兩個人,從大的局麵上講,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殺了張三,還有張四張五……”

“當然,不是說絕對不可以。”

“但一定要找到那個戰略機會點,也就是真能扭轉乾坤的點。”

“若是濫用灰影的力量,就是對我們灰影存在價值的嚴重玷辱。”

“九哥,兄弟們,我們灰影的存在價值,就是藏在暗處洞悉對手的所有!”

“然後再用我們堂堂的手段,正麵打服他、壓服他,最後讓他臣服。”

“讓他們有力無處使,但讓他們感受到我們的存在和強大!”

“就像一張網,網得對手死死的,真正實現,不王而王、不勝而勝的最大效果。”

“這,就是我們灰影存在的最大意義。”

“將來有一天,我們必將要麵對全天下。”

“我們想要的,是天下平服,所有老百姓安居樂業。”

“如果不是十惡不赦、大奸大惡之徒,那也就全是可教育的老百姓。”

“也屬於我們重影、灰影、搜影保護的物件!”

……

阿布也是第一次,說出了自己對灰影,這個暗線組織的存在的價值設想。

胡圖魯和灰九的記錄報告,很快在經過阿布契郎的確認簽發之後,發往總部和各分支機構。

秘諜組織,如果管理不當,真的會變成一個吞噬一切、醜惡無比的怪物。

比如前世大明朝的東西廠、大蘇的kgb、霓虹國的梅蘭竹菊機關、美麗國的cia,等等。

沒有紀律、道德、信仰約束的間諜組織,隻能是一顆邪惡之樹。

邪惡之樹,隻長邪惡之果。

健康的國家,不需要依賴邪惡之果的喂養。

開完會,離開愛牙島。

阿布和胡圖魯,終於在離門關閉之前,進入到王都城。

在高賓府邸附近的一處茶館,突第齊喆大叔已經等候多時。

今晚,約好要到高府做客。

順便,將從楊柳湖帶來的禮物送過去。

走近高府的時候,發現府邸兩邊停著七八輛豪華大車,

裡麵,還有幾輛帶有王宮標記的大牛車。

這種帶有鋼板減震裝置的兩輪大牛車,是粟末地研發的新型外貿產品。

過去的兩輪車,因為缺少好的減震材料,所以人坐上去的確要一副好身板。

否則,真能夠抖散身架、一命嗚呼。

據說,古代官員遠距離上任,年紀大的很容易掛掉。

一大半原因,就是因為不堪道路坎坷,舟車之苦,抖著抖著,就掛了。

更加煩人的是,因為車體直接架設在車軸之上,缺乏有效緩衝,所以很容易就傷了車軸。

車覆人亡的事,也時有發生。

阿布坐過幾次之後,實在是感覺熬不住。

那就改吧。

古代的牛車,特彆是大漢文化區域內的牛車,也是有減震裝置的。

最早的減震裝置,叫伏兔和當兔,分彆凸凹兩塊木頭,在周朝就已經出現。

這伏兔,其狀如臥兔,下凹,卡在車抽之上。

這當兔,其狀如仰兔,脊背凸起躺在當兔的背麵的凹槽內,托起車廂。

輔助減震裝置,就是車輪包皮革、車廂墊東西。

但不管怎樣,其減震效果,慘不忍睹。

鋼鐵冶煉技術提升之後,阿布便提出了彈簧鋼板的設想。

沒曾想,冶煉鍛造大師們,很快就製造出來了葉片鋼的成果。

於是,粟末地黑牌葉片減震鋼牛車,華麗上市。

數量有限,價格逼人。

舒服多了!

但阿布還是渴望,有更高階的減震裝置出現,比如筒式液力減震器。

那玩意兒原理簡單,但結構複雜。

且得等那些準工程院士們繼續研究,也不知道哪個猴年馬月才能出來。

高賓見貴客到了,忙招呼著在前麵引路。

一行人繞過廊院,來到靠近園子的中暖閣。

進屋一看,原來是高琬、李賢和溫璿,帶著小王世子高俊子吾來了。

這,又是一場家宴了。

席上,高賓一家五口,李賢母子,高琬母子,突第齊喆大叔和阿布契郎。

十一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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