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144章 鬥舞
大室雲芝的長鼓舞,也不差。
這長鼓舞,是兩麵鼓,兩端鼓麵高低不同。
隻見大室雲芝兩手同擊兩麵,打出各種不同節奏的鼓點。
阿布契郎仔細看去,才發現長鼓舞也有很大講究。
大師雲芝的右手中,握持一個竹鍵敲打高音部鼓麵,而左手掌拍低音部鼓麵。高低音搭配相間的鼓點,花樣繁多,相映成趣。
而伴隨著鼓點節奏變快,大室雲芝在行進間常做連續旋轉和跳躍。
我滴個天!
這家夥一連旋轉了七八十圈!!!
還在旋!
要不是這家夥是個男的,阿布會誤以為是小彩旗姑娘也穿越過來了!
就在大家的手掌、特彆是他老爹大室提額的手掌,都快要拍冒煙、拍抽筋的時候,大師雲芝的長鼓舞,終於迎來了尾聲。
隻見他頓住身形,來了個好看的白鶴展翅的收尾姿勢。
正當大家想再度山呼的時候,大室雲芝突然地一個動作,讓大家一陣啞然。
咋地啦?
他“吧唧”一下摔倒了!
更加過分的是,他可能轉的太多,竟然把自己轉惡心了,“哇”地一聲吐了!
唉,這事兒弄得!
完美變成了嘔吐!
這賽事實在是太激烈了。
每個人,都不顧危險一個勁地提高難度!
“可惜啊,沒給我機會!”
“媳婦,都是你,看回頭我怎麼好好收拾你!!!”
阿布契郎假惺惺地跑上前,照顧吐得不省人事的大室雲芝。
可他心裡,在暗自可樂和發狠。
功虧一簣的大室雲芝,終於被宮人和阿布契郎攙扶了下去。
嘔吐之物,也很快清理乾淨。
還貼心地噴灑了粟末地新產品,濃香型玫瑰花露水。
一時間,玫瑰花香氣四溢,再也一點聞不到臭味了!
黑牌濃香玫瑰花露水,就是香!!!
這一次,可也不需要阿布采取特彆行動來壓製了。
大黑臉李延壽的草裙舞,就不說了!
肥嘟嘟的小肚皮!
“我愛我的小肚皮……”
真是一言難儘。
要不是阿布武力強悍,強自忍住胃裡的翻騰,搞不好得像大室雲芝一樣,來個現場直播。
雲台殿的人們,被李延壽的舞姿,搞得前俯後仰。
他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李賢和溫璿等一眾女人,直揉著肚皮叫嚷:
“不行了,不行了,我岔氣了……咯咯咯咯……”
“啊喲,啊喲,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啊哈哈哈……”
……
搞笑派的李延壽,終於下去了。
他搞笑、憨厚、率真、肆無忌憚!
但是讓阿布,成功地深深記住了這個人。
這樣的人,要麼是真憨憨,要麼就是胸有溝壑、心懷大智慧!
“李延壽,我可記住你了啊!彆讓我失望!”
隻是阿布不知道,這個李延壽,後來被老高家賜姓為高。
終於輪到了事實性死敵,潛力性情敵,淵愛索吻。
他表演高句麗經典舞蹈,象帽舞。
不得不承認,這家夥長也得很帥!
隻是個頭比阿布矮一些,也纖弱一些。
但,白淨一些。
淵愛索吻,一身素白衣褲,外罩一件黑色背心,典型的“白羽黑翅”的仙鶴裝。
他的頭上,戴著一頂猶如“鶴冠”的黑色紗帽,帽中有折風,折風前麵有旋繞的長纓,末尾係有長長的鳥羽。
這鳥人,顯得高貴、素雅。
隨著手中開始擊打小鼓,他即以“仙鶴步”跳躍起舞。
如騰空遙射,如衝鋒向前。
他頭上的長纓鳥羽,不斷旋繞、越來越快。
鶴步,柳手。
動靜之間,氣韻貫通,頗具魅力。
這象帽舞,非常考驗舞者的能力。
像長鼓舞和胡旋舞一樣,都需要進行高速和激烈的旋轉和飛舞。
最特彆的是,如果脖子不經過特殊鍛煉,一定會練廢掉,甚至是斷掉。
而淵愛索吻的技巧,顯然是在高水準之上。
他頭上的長纓,就像流雲水袖一樣,長到了令人歎為觀止的地步。
越長越難,水平也就越高。
他那拽著羽毛的長纓,一會兒繞著身子轉,一會兒還變化著套路,自個兒兜圈圈。
一個圈圈,帶一個彎彎……
高,實在是高!
阿布能讓他嘚瑟嗎?
絕對不能!
他最不能放過的,就是這死小子。
通過對紅帽子岩俘獲人馬的審問,阿布知道了圍獵襲殺自己戰鬥行動,可少不了這家夥的手筆。
雖然現在還不是明著跟這個家夥對決的時候,但在明麵上,給他點教訓還是可以的。
阿布準備了什麼絕招?
街舞!
鬥舞!
你不是能嗎?我也會!
咱們音樂不變,場地不變!
我就像耍雜技一樣,來一段前世高難度的街舞表演。
說乾就乾。
隻見阿布契郎脫掉長衫,露出裡麵一身大馬褲、大馬靴、大半褂子、紮著光亮亮黑漆黑的好多根小辮子。
這本來就是阿布契郎的尋常裝扮。
活脫脫前世臟辮街舞小王子!
你說阿布一個特勤戰士,懂不懂街舞?
你還彆說,他真懂。
間諜,說乾啥像啥,絕不是天生之技,而那是這行人的必備特訓課程之一!
你以為每年兩個月的集中封閉訓練,就是玩玩槍械、參與cqb、再搞搞sere、上上課什麼的?
早就不是了!
特勤社會生存環境訓練,早就納入了間諜的訓練教程。
這裡麵,就有亞文化流行類的。
其中嘻哈文化中的四大元素,街舞hip-hop、塗鴉graffiti、打碟dj、說唱mc,也是必備內容。
說到街舞,對於特種人士出身的阿布這類人,真不要說太過簡單。
真正對這些家夥形成考驗的,全是什麼編曲、樂感、成套動作編排等。
至於什麼創意、動作完成與質量、感覺與表現力、服飾與形象、連貫流暢性等,根本就不是問題。
記得,當初那個被特地邀請過來擔任街舞教練的阿塔茲,當時就驚住了。
看著阿布做出一個又一個不可思議的超高難度動作,以及他自帶的硬派風格和搞怪基因,歪果仁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那次集訓,阿布得到的可是五顆星。
雖然是訓練成績,但也是沉甸甸的軍功章。
大家看見阿布契郎脫掉長衫、一副短打扮上場,心中不由大為驚奇。
這家夥又要搞作什麼怪?
莫不是朝著人家正超高水準表演的淵愛索吻去的?
大家不免為淵愛索吻捏了一把汗。
打瞌睡的老頭子淵自由,都緊張得一下子站了起來。
他哆哆嗦嗦地指著正躍躍欲試的阿布契郎,半天緊張得沒說出話。
高大元也覺得不合適。
“你要教訓淵家小狗,什麼時候不成、什麼地方不成?偏偏要在這個時候?”
“不能啊,賢婿,你得顧著這難得的君臣和諧的大局!”
“這樣做,讓我拉偏架都不能了,悠著點啊!”
高大元心裡這麼想著,就想站起來喝止。
可就在這時候,隻見阿布契郎隨著舞象帽的節奏,也開始抽了筋一樣忙乎了。
哦,原來也是想跳一下呀!
這個可以有!
大家的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淵自由老頭子,嘟囔了半天,也顫悠悠地坐回原位。
隻是,這阿布契郎的舞姿也太怪異了啊!
真的辣眼睛!
本來還心潮澎湃、滿心期待、春思洶湧的溫璿、李賢,看著阿布契郎傻嗬嗬、瘋癲癲的樣子,羞愧得差點用手捂住了眼睛。
鬥舞是很high,比誰跳得帥,看誰pose酷!
可這也得看時代啊!
你就是邁克爾傑克遜穿越,但也必須得有人懂得欣賞!
場下,一時變得有點安靜。
場上,一個仙鶴裝的少年在旋轉,一個短褂裝的少年在抽筋。
場麵,怪異!
淵愛索吻,已經沉浸在自己的旋轉中,不能自拔。
但抽猛子在旋轉的那個六十度中間,也看見了一旁忙活的阿布契郎。
嗬嗬,這是要鬥舞了!
千萬彆以為在咱們古代,沒有鬥舞之類的現場舞比拚。
絕對有!
雙人的,單人的,多人的,都有!
千萬彆以為鬥舞是西方嬉皮文化的首創。
咱們泛漢文化圈裡老祖宗們,老早就有了。
有那時節的專家大師描述的詩句為證:
人擁行歌路,車攢鬥舞場。
鬥舞文姬妙,徵歌小玉嘉。
……
怎樣?明白了吧!
鬥舞時,舞者不僅僅要展示舞蹈,舉手投足之間的挑戰,也是一大看點。
這的確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要不斷地“侵略”對方,不斷地挑釁,不斷地反擊。
隻見這阿布,挑釁過後,便大展身手。
一會兒向右轉體,兩腳向兩側蹬出,同時擴胸……
一會兒左腿向左側邁出,兩腳開?雙膝內扣,含胸同時雙臂交叉……
伴隨著音樂,他漸入佳境。
翻滾、倒立、彈跳、托馬斯全旋、單手……
阿布表演了出神入化free
style。
各種舞蹈交雜混合,隨心所欲,毫無限製。
阿布表演了充滿想象力的poppin。
肌肉和關節變成了一部機械,令人驚訝、富於幻想。
阿布表演了house。
拉丁舞的扭腰、中華武術的空翻、踢踏舞的步伐、芭蕾舞蹈的轉圈。
優雅,狂野。
……
所有人,漸漸地屏住了呼吸。
少年,你還是個人不?!
阿布契郎,用身體做著許許多多匪夷所思、超越想象的動作,卻暗合音律節奏。
即使不懂舞蹈的人,也明白這個小少年,跳的的確是一種從來沒見過的、超凡脫俗的獨舞。
他怎麼能夠,頭撐著地還像風車一樣穩穩地旋轉?
他怎麼能夠,倒立時單手撐著地麵,雙腳在空中整齊的擺動,像走路一樣?
他怎麼能夠,頭支撐著地,然後依靠頭的上下跳動、雙手擺動,來保持平衡?
他怎麼能夠,用一隻手倒立,做著大風車一樣的旋轉?
他怎麼能夠,雙手做完換單手撐地,讓身體平行於地麵後像竹蜻蜓一樣旋轉?
……
最後時刻,伴隨著音樂快要結束,他竟然以一個雙手反撐地、臉朝上、身體平行於地麵的高難度靜平衡,結束鬥舞。
哥哥,你的胳臂是特殊材料做的嗎?
阿布契郎翻身而起,施了一禮。
下麵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阿布契郎,就像看一個外星人。
連台上一同表演的淵愛索吻,此時也傻嗬嗬地看著他,眼睛裡全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溫璿。
隻見她輕盈地跳上中間的舞台,手裡拿著一方雪白的手帕,一下子就撲到阿布的懷裡。
帶著崇拜而迷離的眼光,嬌滴滴的問:
“累不累?快擦擦汗——”
說完,她踮起腳抬起素手,用帕子給阿布擦拭額角的汗水。
“不累,我們出去說,這人人太多……”
一地狗糧!
在所有人羨慕妒忌恨的目光中,他們走了。
走了!!!
今年沒有放煙花!
煙花,得保持適度的神秘度。
但今年,阿布給溫璿準備了好多鞭炮,這也是新事物。
“劈劈啪啪”的爆響中,溫璿舒服地蜷曲在阿布的懷裡。
“哥哥,你真是太……”
“彆崇拜哥,哥就是個傳奇!”
阿布斜靠在王都城高大城牆上的垛口,目光深邃。
一輪元宵時節的明月,高高地掛在天空之中。
“哥哥!”
“嗯?”
“你想我不?”
“想。日日夜夜、每時每刻地想。”
“嗯。那你給我唱首我沒聽過的歌吧!”
“好吧,讓我想想啊,有了,就唱明月吧,bright
on
how
many
time
have!”
“什麼?”
“明月幾時有。”
“誰做的?”
“彆問了,影響我發揮!”
“好吧,你唱吧!”
阿布舒緩了一下情緒,用手撫摸著溫璿的頭發和臉頰,輕聲唱道: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彆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還是用梁弘誌的曲子。
還是那個調調。
本來,此詩此歌,如果是用在中秋時節,最為應景應時。
但現在,元宵夜,隻要有皓月當空,佳人在懷,也是非常恰時。
“好一個,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這,這都是你寫的?”
溫璿雙眼裡全是星星,癡迷地望著阿布契郎,波光流動。
“你說呢?”
阿布說完,就將嘴探了下去。
溫璿的身子,越來越軟,越來越燙。
氣息,也急促得厲害!!!
天快亮的時候,阿布叫醒熟睡中的溫璿。
“璿兒,再有十幾天,你就得被我娶回去了!”
“嗯,我也盼望著這一天。隻是……”
“怎麼了?”
“我,我捨不得阿媽,一想到要留下孤苦伶仃的阿媽一個人,我就難過……”
“是啊,阿媽也太孤單了!如果有兄弟姐妹就好了,我還可以在平岡川呆上幾年,等咱們有孩子,可以留給阿媽一個……”
“我知道,粟末地現在離不開你的……”
溫璿說著,眼淚止不住就流了下來。
“跟阿媽有沒有聊過這事?”
“聊過,我說帶她一起去粟末地,可她說,傻孩子,哪有姑娘出嫁還帶著阿媽的?”
“她說,她可以繼續呆在王宮裡,如果煩了,就可以回平岡川,或者到粟末地來找我們!”
“嗯,其實,她可以到咱們粟末地一起生活的,平時家裡也就阿媽和娥渡麗,還有佩瑗兒,大家在一起熱鬨些!”
“那得看阿媽了,你知道,阿媽是喜歡安靜的……”
高琬的歸宿,的確是個問題。
但她在不願意再找個老伴兒的前提下,現在還真沒有比呆在王都城王宮裡更合適的辦法。
至少,在王宮裡,可以和李賢一起照顧自家的“親侄子”——高俊子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