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且隋 > 第141章 天雷滾滾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且隋 第141章 天雷滾滾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那東麵的友軍,會不會被這狼群給拖住了?”

大吉士緊張地問。

大池重八雖然心裡極度看不起這個人,但知道惹不起,忙乾笑著說道:

“嗬嗬,大禮這個卻要放心。”

“東路友軍,人數雖然不多,但那都是久經戰陣的精銳。”

“他們手中拿的,也不是燒火棍,區區幾百頭餓狼,還擋不住四千大軍的鐵騎。”

“那,那我這就放心了!”

大吉士見大池重八如此肯定,長出一口大氣。

“南邊慣怒部胡東列海的人呢?”

大池重九又接著問小五十一郎。

“將軍,他們在我們的對麵,現在我想為了不打草驚蛇,還不是主動出去聯絡的時候。”

“更何況,前半夜我們接到了他們的聯絡人員。”

“按照他們的說法,能夠在約定的時間,到達指定的位置。”

“屆時,他們會利用對地形的熟悉,主動和我們聯係。”

“說不定,他們正在趕過來的路上!”

“好吧,那就等一等!”

時間,在等待中過得飛快。

可直到東邊的夜空,有了一絲亮光,還是沒有收到東邊和南邊的任何聯絡資訊。

大池重八、大吉士有點心慌。

冰天寒夜,在冷厲的寒風中,即使穿得再厚實,也有點扛不住。

好多軍士,開始跺著腳嚷嚷著生篝火。

那,是絕對不會被允許的。

這不是明著告訴粟末小賊,我們來了?

“怎麼辦?”

大吉士有點傻眼地問大池重八。

“這,還是再等……”

“等不得啊,大池君!”

“天一亮,可就麻煩了。”

“你要知道,這可是粟末人的地盤,也是在大隋軍隊的羽翼看護之下。”

“能偷偷地快速解決,就不要搞得世人皆知!否則,到那時候……”

大吉士用有點威脅的口氣說道。

這話的意思是說,如果這次圍捕不成,那罪責可全在你這些帶軍隊不力的武夫,包括麵前的大池重八。

“那,那咱們就……”

大池重八的還話沒說完,一個聲音遠遠地傳過來。

“報告將軍,來了!來了……”

一個熟悉的斥候跑了過來,後麵跟著幾個黑乎乎的人影。

“啟稟將軍,在下南路軍探馬阿達古,這是我的信符,這是我們家將軍的信。”

來人滿頭大汗,喘著粗氣從懷中將一儘物事遞了過來。

大池重九看了一眼小五十一郎。

小五十一郎明白了意思,便忙接過那些物事,一一仔細檢視。

“不錯,將軍,沒問題。”

說完,他將信函交給大池重九。

信上,胡東列海表達了歉意。

說因為蒼白河突遇雪崩,阻擋了道路。還好,這時候已經到達集結地,算是沒有耽擱了大事。

時間不變,計劃不變,火光為號。

大池重八懸著的心,終於落在半處。

因為,還有一路沒訊息呢!

正在這焦急等待的功夫,又來一個斥候,也是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啊呀,啊呀……終於趕上了,快給我口水喝!”

小武十郎忙將自己的水壺遞給他。

裡麵,卻是滿滿的烈酒。

“好酒!好酒!多謝兄弟!多謝兄弟!”

“怎麼了?你們到這時候才來?”

“噢喲,快彆提了。”

“我跟你們說,我可不是跑你們這一路的。”

“知道不,狼災!狼災呀!”

“為什麼你們不認識我?因為我是跑南路的。原本跑你們這邊的,哎喲,驢日的,可憐,可憐,全死光啦!”

來的斥候說這話的時候,滿眼都是驚恐,彷彿是看見了了不得的東西。

“北方的狼,這麼厲害?”

大池重八驚訝地問道。

“可不,好幾百頭餓狼呀!”

“我長這麼大,可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頭狼!我們足足和那些畜牲戰了一個時辰,才將它們殺光趕跑,看看,看看,我的袍子!”

說話間,這斥候背過身來,跟大家展示了自己的披袍衣裳。

果然,那披袍上麵,血跡斑斑,還有好多撕扯開的口子。

那,顯然是鋒利的狼爪留下的印跡。

大池重八一下子就信了。

真實!

“你們將軍的信呢?”

“這兒呢,給,哦,稍等,我還不知道您是哪位?”

“我雖然不是跑這路,但諸位大人的情況還得驗證一下,小的好確認把信,親手交給了我們將軍交代的那個人!”

“放肆,囉嗦!這還能假?”

小武十一郎不滿地一把搶過自己的水壺。

他感覺這個陌生斥候的要求,很過分,也不靠譜。

“嗯,好的,好的,相當不錯,這纔像認真做事的樣子!”

大池重八倒是非常欣賞這個高大斥候的囉嗦做派。

當軍兵,就得有個兵樣!

“小兄弟,在下就是北路侍大將大池重九。”

“旁邊這位,是北路監軍大禮大吉士,而這位是你們的聯絡斥候,行兵尉小武十一郎君……”

大池重九一一將周圍眾人,介紹給這個小小的斥候。

“噢,失敬,失敬,在下東路斥候校尉,殤!見過各位將軍、大人!”

這個叫殤的斥候,還向眾人行了一個高句麗軍禮。

然後,他從懷中掏出還帶著體溫的書信,交給大池重九。

信中,東路大將淵愛文章述說了自家遭遇狼災的事情,雖然時間有點耽擱,但兵馬已經到達指定位置,也是時間不變、計劃不變,火把為號。

小五十一郎對了印信,確實無誤。

既然都到了指定位置,那就開始吧。

大池重八傳令,一個個聲音依次傳遞了下去。

倭奴遠征北路軍,開始整裝待發。

聯絡的斥候,也停止了行動,靜候攻擊的開始。

做為東路斥候,殤和他的同伴,被安排在大池重九的幕僚團中,就近介紹聯絡情況。

畢竟,他是淵愛家族的信使。

一點火光亮起,繞三圈。

又一點火光亮起,繞三圈。

……

五點火,各三圈,進攻!

轟隆隆的馬蹄開始響起來了,打破了寂靜的雪原。

密林中棲息的黑鴉和野鳥,被驚動飛起,盤旋在樹林上空嘎嘎亂叫。

四千倭國騎軍,在火把的引領下,向五裡開外的那個小山頭直撲而去。

那兒,叫紅帽子岩,靺鞨人祭奠曆代先人的地方。

阿布的大牛車,還有一個古老的名字。

武鋼車!

車長兩丈,寬一丈四,是一種多用途軍事用車。

可以運兵,載糧、武器、裝備,還可用於防禦作戰。

阿布的武鋼車,車身上覆著鐵皮和牛甲,立上大盾便立地成牆。

豎起車板,開有射擊孔,弓箭手能通過射擊孔向敵人拋射箭矢和手榴彈。

當年,大將軍衛青,就是以武鋼車為掩護,抗擊匈奴本部大軍,最終取得了殲滅匈奴本部近兩萬人的輝煌勝利!

現在,營地四周,已經被這種“牛車“圍住,儼然一座堅實的塢堡。

營地內火光閃現,人影晃動,喊聲一片。

顯然,雪原上像箭一樣飛撲而來的火把,以及令人恐懼的叫喊聲,驚動了營內熟睡的粟末人。

“哈哈,死守待援,正合我意!”

“給我死死圍住!先彆著急攻打!”

大池重九下令。

幾個呼吸之間,三路兵馬的火把,就將紅帽子岩的營地,圍得水泄不通。

可沒等三家主將碰頭商議,卻見東邊和南邊的部伍已經開打。

那些人,叮叮當當的投射著標槍、飛斧,嗖嗖嗖嗖地射著弓箭。

有的騎兵,還飛馬衝近小山腳下,試圖將火把扔進營堡。

……

大池重九不由大皺眉頭。

“怎麼如此不成章法?”

“高句麗人主將,真乃草包也!”

“將軍,快攻啊,破了營壘,抓住小賊,可是天大功勞。可不要被高句麗人……”

旁邊的大吉士,見友軍已經開始進攻了,心中大急。

他擔心那粟末世子早早落入高句麗人手中,自己的計劃可就泡湯不好落實了。

“好,區區一千五百多人,我等兩萬之眾,也不用講什麼兵法章序了!”

“給我殺!”

“先撕開營車的口子為上!”

大池重九果斷地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一下子,倭奴國的武士們嚎叫著跳下馬來,向那個小山頭上的營壘奔騰衝去。

攻壘作戰,匈奴人喜歡堆馬牆。

就是用羊皮袋,裝上土,然後利用馬速衝近傾倒,一點點壘起一條馬能飛馳而上的馬道。

這樣,射箭也好、拋射標槍也好,甚至是衝進營壘也好,全部都可立時搞定。

倭奴國的衝壘作戰,全靠人浪。

豬突陣,在倭奴國軍事文化中,有著非常久遠的曆史傳統。

百人為一排,十排為一陣,千人為一浪。

一浪接一浪,洶洶而上。

大池重八,看不見另外兩麵的具體情形,隻覺火影湧動,打得甚是激烈。

但奇怪的是,粟末人的車營爆發的箭雨,似乎並不是那麼激烈凶猛。

完全沒有錘死掙紮的自覺啊!

難道,這粟末人想要放棄抵抗?

正疑惑間,隻見那已經奔到小山腳下的人群中,閃過幾朵橘色的光花。

然後,一聲聲驚天動地的雷聲,撲耳而來!

什麼東西?

打閃了?

天降驚雷?

天罰?

……

當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刹那間響起。

當濃煙、焦臭味、血腥味、屎尿味……傳過來時,倭奴國的戰將們全部懵逼了!

他們不瞭解火藥。

他們不瞭解手榴彈。

他們自然也不能理解,為什麼晴朗朗的夜空,會突然降下火球、閃電、雷聲!

有些將士,曾經見過、聽過天雷滾滾的樣子。

那是老天爺降下神鞭,擊中罪罰之物,起火、炸裂、焦炭!

很像啊!

天譴,天罰。

隻有違背天意者、多行不義者、妄發戰端者,受天罰!

這時候倭奴國的兵將,可不是後世經過唯物科學洗禮的現代霓虹國人。

那可是,一群深受神武天皇誕生源流神話影響的屁民。

巨大的爆鳴聲,刺目的爆閃光,衝天的焦火焰!

震耳欲聾,烈焰噴薄,六神無主,拔腿就逃。

跪吧!

無數軍武士,不顧四散奔逃的人那致命的踩踏,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第一波衝鋒崩潰!

“我不信!我不信!給我繼續衝!”

大池重八和大吉士,不相信天罰能這樣降在自己的身上。

看看,那兩麵怎麼就沒有爆雷和閃光?

又一波一千人衝了上去。

爆炸,爆炸,還是爆炸!

還有那越來越密集的箭雨!

……

南麵和東麵的火把似乎已經撲上了山頭。

“不行,決不能讓高句麗人先拔頭籌!”

“天照大禦神保佑,大池武士願許神願,殺破賊營!”

“殺!”

大池重八和大吉士,以及他們的幕僚團,跳下戰馬,搖動著旗番,奔向那個小山頭……

“轟!”

“轟!”

“轟、轟……”

……

天罰不斷,戰場上騰起一股股黑灰白的硝煙。

戰場後麵的馬,受驚了。

它們像瘋了一樣,掙脫馬官手中的韁繩,調轉馬頭向身後的黑夜狂奔而去……

空氣中,血腥味、硫磺味、煙火味、屎尿味、熟肉味、臭汗味……愈來愈濃!

黑火藥的手榴彈,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阿布作為爆破專家,早就舍棄了用傳統方法製造的粉末黑火藥。

現在的手榴彈,全部預裝了黑火藥的巔峰之作——“麥粒火藥”!

木炭,不是用柳木,而是用赤楊木。

用恰當的溫度、恰當的時間燜燒,得到最適合做火藥的赤楊木炭。

赤楊木,遍佈於徒泰山山脈海拔500米至3,000米的山坡林中、河邊、路旁。

硫磺,不僅大量收購從西域運過來的天然硫磺,而且利用漢時中原一帶從涅石(黑色含煤黃鐵礦,礬石)中提取硫磺的成熟技術,擴大再生產。

硫磺不純,就用蒸餾技術重新結晶提煉。

硝石,先是采用硝酸鈉,後來用草木灰提煉硝酸鉀,再到後來的查乾布林湖的堿礦……

隻是簡單的混合、反應、提煉,就提取出了非常純淨的結晶——硝酸鉀。

阿布的火藥,在原料混合時,加酒做成“糕餅”,然後用青石的磨床,小心將其磨碎、過篩,分出各種大小不等的火藥顆粒風乾。

如此,威力達到黑火藥天花板的“麥粒”火藥,便提前一千年誕生了。

申徒石他們,正在研究更先進的防潮“麥粒”火藥。

“麥粒”火藥,其威力可是傳統優質火藥的兩到三倍!

出手即巔峰,明日猶可待!

預裝“麥粒”黑火藥手榴彈,破片爆發範圍是兩到三丈。

至於能炸死、穿傷多少人,那還得看人群的密集程度。

在黑夜裡,它那令人恐懼的威力,還不是其爆破殺傷力,而是其巨大無匹的聲音和閃光。

阿布的五百近衛部隊,蘇定方的兩千後援部隊,在賣力的演戲。

所有人,騎在馬上,打著圈狂奔。

而蘇大嘴餘下的兩千部隊,邊防營兩百人、附近部族小鎮的男女老少近七百人,全都遠遠地在後麵來回移動,冒充掠陣的大部隊。

每一個騎士的手中,都拿著一根扁擔一樣的東西。

扁擔兩頭,各插著一根點燃的火把。

好家夥,僅僅五千人馬,愣是演出了萬餘人圍獵大戰的景象。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