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隋 第108章 光玻,麥田野望
冷卻下來的玻璃,倒是很平,至少比這個時代所有的琉璃、玻璃製品都平。
但是,這玻璃的顏色和純淨度,還是有點問題。
阿布拿起剛被那波斯鑽石切割匠割下來的一小塊玻璃,對著光仔細看。
玻璃偏厚,顏色發綠,裡麵有細小的氣泡,還有細密的褶皺波紋。
玻璃,發綠,一直以來是個不可改變的事實,許多人認為這就是玻璃的本色。
可是,這距離阿布心目中真正想要的還很遠。
因為,這家夥是見過無色透明的玻璃,甚至是瞄準鏡上那種高質量的玻璃。
阿布思考,要不要自己再用金手指點化一下?
“主人,這顏色,主要還是原料的問題,下一次實驗需要再對所有原料進行深度提純。至於氣泡,一個是溫度不夠,還有就是在融化的時候還沒有充分攪拌。”
阿裡恰巴爾看阿布契郎看得仔細,還有點眉頭微皺,於是趕緊解釋道。
“那這褶皺波紋呢?”
“主人,我們用這種擀麵杖拉伸的加工方法,是沒辦法徹底解決褶皺波紋的難題,這也是波斯幾百年來都沒有改善的問題。除非,我們有更先進的加工方法!”
聽了阿裡恰巴爾的話,阿布和申徒石相視一笑,卻沒有解釋。
“親愛的主人,有什麼問題嗎?請您明示!”
阿爾恰巴爾以為,剛才阿布的表情是對自己的分析有不同的意見,於是忙問。
“沒有,親愛的阿爾恰巴爾,我隻是驚歎於你的遠見博識!至於工藝上的問題,你和申徒侍郎商量就可以了,我非常相信,你們一定有足夠的才學解決這些問題。”
“你看,雖然不完美,但是在你和你的夥伴的努力之下,我們已經製造出了我想要的玻璃。”
阿布大為肯定阿爾恰巴爾的功勞和才智,接著又說:
“來,我們再測試一下這玻璃的強度。”
一個叫劉阿滿的琉璃工匠找來一個鐵盆,裡麵倒上水,放在爐子上燒。
不一會兒,水盆上麵便有升騰之氣。
阿布點頭示意,可以開始。
中年大叔劉阿滿,便將好幾塊裁好的大小不一的玻璃,放在一旁的木頭行車上。
木頭行車,這是申徒石的發明,為了工部的研發部門在搬移小物件時方便,便利用自家的輪軸技術,做出來了這非常方便的多向行車。
一經出來,便被同行熱烈追捧。
阿布為此,特彆頒發了一筆獎金。
發獎金這件事,還引發了一件粟末部發展史中的裡程碑事件,技工貿進步獎正式產生。
由阿布契郎家族出錢,成立一個專門的獎勵專案,類似於阿布前世的科學進步獎勵基金。
每年,將由專門的部族各專業領域代表推選,選出在技工貿領域的傑出人物和專案,進行大額獎勵,其榮譽和事跡將記入部族曆史,傳頌於後人。
古人認為,水有三沸。
第一沸,水底翻出如蟹眼大小的水泡,並伴有輕微的聲音,相當於後世的六十度左右。
第二沸,水從四周湧起魚眼大小的水泡,相當於後世的八十度左右。
第三沸,水翻滾沸騰,如波濤澎湃,相當於後世的一百度以上。
新造的玻璃,就是以不同的角度,放進不同溫度的水中,來測試他的抗熱性。
還好!
雖然新做出來的玻璃不是那麼好看,但至少能在第三沸的水中熬上這麼半柱香的時間。
這個年代,對於較短的時間,分幾個概念。
一個時辰分作八刻,每刻等於現在時間的十五分鐘。
一柱香,時間相當於現在的五分鐘。
一盞茶,時間大約是現在的十分鐘左右。
一彈指,有十刹那。一刹那,就是現在的一秒鐘。
半株香,也就是兩分鐘多的樣子。
“不錯啦,這個結果!”
雖然在沸水之中堅持的時間很短,但阿布很滿意,畢竟這才剛剛開始。
“抗熱方麵,你們要持續努力,耐熱玻璃,就像抗擊玻璃一樣,以後對我們的用處非常巨大!加油!”
“另外,為了獎勵你們初步研發成功,我已經提議,為你們眾人進行表功和獎勵,特彆是阿爾恰巴爾,你不僅能獲得最高獎勵,還將被部族專業委員會進行表決,有可能獲得後補材料科學院士的機會!”
“哦,我,我……”
對於這個意外之喜,阿爾恰巴爾驚訝得目瞪口呆。
申徒石和周圍的工匠們,朝阿爾恰巴爾投來無比羨慕的目光。
阿爾恰巴爾的眼中,慢慢流出淚水。
他,感動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這個榮譽,可是目前粟末部的至高榮譽,也隻有一個叫孫思邈的大夫獲得。
人家,那的確是醫術高明之輩,是徹徹底底、藥到病除、救死扶傷的活神仙啊!
在粟末部這樣一個半軍半民的社會結構中,金錢往往並不是那麼重要。
榮譽,反而往往是能讓大家昂首挺胸、笑傲同僚的最好支撐和標簽。
臨走前,阿布再次施展神棍角色的技能。
他將申徒石和阿爾恰巴爾叫在一邊,悄悄告訴他們一個秘密。
“天然蘇打之外,還有一個可替代的原料。用它做出來的玻璃,應該透光性更好,硬度更高!”
“啊?”
兩人同聲驚叫,又立馬用手矇住嘴巴。
“大量收集茶籽殼、桐籽殼,然後燒成灰,過濾提純,留下白色像天然蘇打的東西,它叫碳酸鉀……其實咱們鞣製毛皮用的草灰水,就是它在起作用……”
“另外,為了消除玻璃發綠的問題,可以嘗試對原有的配方進行改變。”
“比如,在比例上、成分上、純度上等,可以拿像玄黃!鵬砂、銅紫等這些東西加入可以試試。”
“如果想玻璃更加透亮,你們不妨把玻璃在成型過程中,進行拉扯,比如從低處向高處牽拉,然後再輥壓,說不定有驚喜哦!”
“記住,有問題,也可以找孫思邈院士,他可是當今最厲害的煉丹大師!”
說完,不等二人發問,阿布便立即扭身,扔下麵麵相覷、驚駭不已的二人,揚長而去。
“煉丹呀,這是!”
“那些玩意,可沒一樣不是劇毒之物啊!”
“老大,你這是想讓我們老早登上昇仙之道啊!!!!”
其實,純淨的光學玻璃,就是在加入這些東西之後,才撥開迷霧得見世界。
阿布的神棍指點,在泛中華區域的大隋時代,造成了古代琉璃和玻璃的正式分野。
傳統的琉璃,是較為簡單的低溫鉛鋇玻璃。
因為化學成分和燒成溫度的原因,遇熱就炸,因而根本無法用來做生活器皿。
阿布的玻璃,是劃時代的耐溫鈉鈣鉀玻璃!
雖然現在透明度較差,但卻結實耐用,遇熱不炸裂!
阿布的玻璃,必須是也必定是光學意義上的玻璃。
阿布還有一個計劃,就是讓搜影部門,派出專門的力量,蒐集中原各地的煉丹家。
他要在孫思邈和煉丹大師們的幫助下,發展自己的化學、材料學、藥學、物理學等學科研究。
阿布非常期待,在自己粗淺的知識參與之下,能不能搞出三酸兩堿,能不能集合先秦以來煉丹大師們的成就,推動大中華科學技術的跨時代發展。
如果那樣……,嘿嘿,世界,將得好好認識一下我阿布!!!
愉快地離開軍營,阿布契郎馬不停蹄,奔向了自己的農場。
他先去了自己最喜歡的試種區。
棉花,應該說是阿布現在最喜歡的植物。
嚴格地說,在東北黑土地上,並不是適宜種植棉花的地方!
並不是土地不肥,而是棉花喜歡生長在熱帶、亞熱帶和暖溫帶地區。
而東北大部分地區,屬於中溫帶,並且無霜期還比較短,前世就隻有極少地方能種棉花。
可即使如此,沒有選擇的阿布,還是要試種棉花。
將來自己地盤大了,有了合適的地方,那不就有大量的現成種子和種植經驗?
再說了,如果不小心培育出高耐寒的棉花品種,豈不是能喜上加喜、遍地開花?
一麻袋棉籽,波斯人本來是當做花籽兒來推銷的。
可是東北的人們,根本對這樣子很醜、名字很怪的種子不感興趣。
也許,讓棉花種子的發芽,太費事兒了吧!
這點棉種,雖然不多,但絕對是極大便宜了求種若渴的穿越者阿布。
其實,從拿到種子的那刻開始,阿布就和賈農一起,帶著搜尋來的一個天竺商人的仆人,開始選籽種、育棉苗。
先用了三四個上午的晴天陽光曬種,然後用稍微有點發燙的溫水浸種兩刻時間,再然後放在常溫水中浸種半天,直到種皮軟化,最後放在陰涼乾燥的地方瀝乾水分。
做好了這些,他們就將浸泡好的棉籽搬到統一修建的溫室裡,然後一顆顆地埋到已經裝好肥土的小木格子裡,進行催苗。
來自農村的阿布,前世可是真見過溫室。
可惜現在沒有透明的塑料布,而自己的透光玻璃還沒影兒。
所以,阿布同誌的溫室,上麵全部是用輕薄透光的麻紗蓬住,裡麵還點上地龍和火爐。
賈農,這個粟末大官,可為這批棉苗操碎了心。
那一段時間,賈農和天竺仆人基本上就在溫室裡吃住。
這溫室裡,可不僅僅隻有棉花在育種,計劃中所有需要試種和擴種的種子,都被集中到這裡提前育苗。
比如像扶南稻、西瓜、黃蘿卜、黃瓜、茄子等等。
還好,還好,沒有發生死苗、不發芽等虐主事件。
這些種子,全部茁長地成長並在恰當的日子種到田地裡去了。
在夏天,黑土地上的棉花長得飛快。
墨綠色的葉子,一片片撐開,長得非常茂密旺盛。
棉花的花骨朵剛探出來,是淺黃色的,就像一顆顆星星點綴在綠色的海洋之中。
七月底的這個時候,這些花朵的顏色變得越來越深,漸漸地還會泛出一抹紅色來。
前幾日,棉花剛打過頂尖,這兩天正在打圍尖。
這天竺來的小夥子,真是一個種棉花的好把式,非常厲害。
保留果枝的段數,然後整枝見杈就打。一番操作猛如虎!
他對阿布說:
“枝到不等時,時到不等枝,這樣精細整枝之後,八月上旬,棉花就能自然斷花。”
一旁的賈農,連忙示意旁邊的技術員,趕快記下這些經典的經驗話語。
看到無數個紅綠色的大桃子,一個個挺立得像公主,阿布心裡滿是驕傲和歡喜。
“今年冬天,我一定要親手給我的小寶貝做一件紅色的棉襖。”
“不對,是兩件,還有一個呢!”
麥子正式上漿的時候,麥穗亮晶晶的。
它們直戳戳地將自己的鋒芒,刺向天空,像一個個戰士。
東北的麥子,都是春小麥,每年的八月下旬,纔到收割的時候。
現在,還有個把月的光景。
看著翻滾的麥浪,阿布夢想著一個月後揚著鐮刀收割的景象,心如舔蜜。
他隨手摺了一根麥稈,綠綠的,粗粗的,剝開,露出裡麵的嫩的芯。
再截一小段細的,插進粗的麥管裡,便成了一個小時候常吹麥哨。
阿布將麥哨塞進嘴裡,輕輕一吹。
“嗚——”
一陣熟悉的聲音,回蕩在一望無垠的麥浪之中。
還是那個聲音,但再也不是那個熟悉的世界。
金色的麥田,綠色的大豆。
一行一列,整齊如劃。
小路,縱橫其中。
極遠處,清澈的天空下,高峻的山峰,沉浸在祥和的天幕之下。
有風吹過。
溫熱的空氣,挾裹著一股股青澀的麥香,將大片大片的麥田壓得此起彼伏,活脫脫一幅麥色十足的海洋畫卷。
阿布漫步其間,吹著麥哨,展開雙臂,用手掌觸碰著尖細的麥芒。
生機如斯,淚水橫斜。
阿布的人生,在如此離奇的世界,重新綻放。
麥田,麥浪……
當賈農他們,等到阿布從麥田和豆田的海洋中回來的時候,太陽都快落山了。
阿布,敞著胸膛,和臉一樣被曬得紅通通的,全身散發著一股陽光的味道。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平靜了下來。
“讓你們久等了,咱們這農場太大了,這大半天,我才走了一半!”
阿布對他們歉意的說道。
“明年,我們的農場還會更大,新開墾的黑土地塊,現在正忙著平整和深翻,趁著這毒日頭,可以將地裡的雜草和害蟲曬死!”
賈農介麵說著話,一邊給阿布契郎遞過來一杯涼茶。
“咕嘟!”
阿布一口喝乾,感覺不過癮,於是自己又拿過茶壺倒了一杯,喝了下去。
“痛快,真舒坦啊!老賈,你看咱們這麼大一片麥豆地,不知道能收多少糧食?”
他問賈農。
“中原之地的收成,麥子一畝地能到三到四石;大豆一畝能到兩到三石;而水稻,施肥的美田畝收十九石,中田十三石,薄田十石!”
賈農想了想,又接著說:
“咱們這東北之地,土質黝黑肥沃,當比中原之地的田力更佳。我想,這麥子至少一畝在三石以上,大豆也在兩石以上。”
“咱們這個農場麥田約有兩千畝,豆田一千畝。”
“這麼粗算下來,咱們秋天至少能收麥子六千石,豆子兩千石。”
“當然,這還要看接下來的天時和實收。等明年的時候,我們也就有了比較準確的畝產計準。”
“這麼多?”
阿布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