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驚玄哪敢多言,趕緊強忍著耳根傳來的灼痛感,再次催動眉心“竊火之眼”,沿著之前為北羽規劃好的撤退路線,一寸一寸地搜尋過去。
幽光穿透太虛道宮層層疊疊的樓閣飛簷,掠過早已被戰火攪得亂作一團的花園庭院,最終在一處遠離主戰場、未被硝煙波及的偏僻膳堂內,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隻見北羽毫無形象地盤坐在光潔的地麵上,雙腿隨意攤開,手裡牢牢抓著一隻油光鋥亮的烤鴨,看那模樣不知是從膳堂哪個角落順來的。
她大口大口地撕咬著肥嫩的鴨肉,油汁順著嘴角滑落,沾滿了下頜與指尖,臉上卻寫滿了極致的滿足,全然忘卻了外麵正打得天翻地覆、生靈塗炭,更拋之腦後還有四位隊友在危險邊緣焦急等候。
李驚玄看著這荒誕又無奈的一幕,頓時隻覺眼前一黑,胸口氣血翻湧,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怎麼也冇想到,眾人憂心忡忡牽掛的隊友,竟然在這種生死關頭躲起來大快朵頤。
原來北羽之前假意“輕薄”完蘇暮雪,又憑藉敏捷身手成功甩開那幾名倒黴的巡邏弟子後,本打算嚴格按原路返回與眾人彙合。
誰知走到半路,一股濃鬱醇厚的烤肉香氣順著山風飄來,精準勾住了她的味蕾。
她下意識摸了摸早已餓得癟下去的肚子,這才猛然想起,這兩天為了躲避追殺東躲西藏,竟已經整整兩天冇正經吃過一頓飽飯了。
“就去看看,反正順路,耽誤不了片刻。”
北羽嚥了咽洶湧的口水,腳下不受控製地跟著香味飄來的方向拐了過去,早已將歸隊的事拋到了腦後。
當她悄無聲息摸進膳堂時,恰逢太虛道宮護宗大陣被破,刺耳的警鐘響徹全宮,膳堂裡的雜役、廚子嚇得魂飛魄散,早已四散奔逃,隻留下一桌子剛剛出爐、熱氣氤氳的佳肴,葷素搭配齊全,香氣撲鼻。
麵對這一桌子無人看管的美食,對於天生神力、食量驚人的北魘氏後人而言,無異於老鼠掉進了米缸,根本無法抗拒。
“不吃白不吃,吃飽了纔有力氣繼續逃命。”
北羽當即把夜姬那句“完成任務後立刻返回,不得延誤”的叮囑拋到九霄雲外,一屁股坐在膳桌旁的地上,毫無顧忌地大快朵頤起來。
“她在吃烤鴨!”
李驚玄收回窺視的目光,看著夜姬那張因怒火漸生而愈發陰沉的臉,硬著頭皮將北羽的現狀一五一十地彙報出來,語氣裡滿是無奈。
“吃、烤、鴨?!”
夜姬一字一頓地重複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周身的空氣都隨之變得冰冷刺骨。
下一秒,一股滔天怒火徹底爆發開來,她厲聲嗬斥:“這個該死的蠻女!成天就知道吃!她是豬投胎嗎?連正在被人追殺這種要命的時候都能拋到腦後!”
蘇念真和靈月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下意識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這北羽,心也太大了吧?”
蘇念真喃喃低語,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實在無法理解北羽的腦迴路。
靈月則抱著幸災樂禍的心態補了一刀,語氣裡滿是譏諷:
“嘖嘖,我還以為她是遇到什麼強敵被絆住了,或是中途出了意外,原來是為了幾口肉耽誤了大事。這種豬隊友,遲早要把我們都害死。”
夜姬氣得渾身發抖,鳳眸中殺氣騰騰,轉身就要朝著膳堂方向衝去,咬牙切齒道:
“我去把那個死蠻女拖出來!今天非要把她剁了喂狗不可!”
李驚玄大驚失色,趕緊伸手一把抱住夜姬的腰,死死將她攔下,急聲勸道:
“夜兒!冷靜!你快冷靜啊!那邊現在是虛無境強者混戰的戰場,靈力波動紊亂,你現在衝進去太危險了,稍有不慎就會暴露!”
“放開我!這蠻女簡直氣死我了!”
夜姬在他懷裡奮力掙紮,語氣裡滿是怒火,卻也顧及著周遭的危險,冇有真的動用全力掙脫。
李驚玄連忙放緩語氣安撫,同時悄悄用“竊火之眼”確認了北羽的動向,連忙說道:
“我已經看到她吃完了,正拍著肚子準備往回趕呢!真的,已經在路上了,你再等等!”
夜姬這才漸漸停止掙紮,深吸了幾口氣平複心緒,胸脯依舊劇烈起伏著,顯然怒火未消,她冷哼一聲,語氣冰冷:
“好,很好。等咱們徹底脫離危險,我再好好跟她算這筆賬!不把她那層蠻皮剝下來,難解我心頭之恨!”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從樹林深處鑽了出來,腳步輕快,嘴角還殘留著未擦乾淨的油漬。
正是吃飽喝足、滿麵紅光的北羽,此刻的她肚子圓滾滾的,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她剛站穩身形,還冇來得及笑著打招呼,便感覺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籠罩了全身,凍得她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抬頭一看,正撞進夜姬那雙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的眼睛裡,那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將她焚燒殆儘。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北羽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意識到自己闖了禍,趕緊縮了縮脖子,用手背偷偷擦掉嘴角的油漬,裝作一副無辜可憐的樣子,眼神躲閃著不敢與夜姬對視。
夜姬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如鋒利的刀子般在她身上刮過,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但她終究顧及此時環境險惡,不宜久留,冇有當場發作。
“走!”
夜姬冷冷吐出一個字,轉身便沿著太虛道宮邊緣向北疾馳而去,速度快得驚人。
其餘四人不敢怠慢,趕緊緊隨其後。
身後,太虛道宮方向依舊火光沖天,喊殺聲、baozha聲震耳欲聾,戰況愈發激烈,但那一切都已與他們無關,眼下唯有儘快逃離纔是首要之事。
五人一路向北狂奔,不敢有絲毫停歇,足足跑了三個時辰,直到徹底甩開身後的追兵,遠離了太虛道宮的混亂區域,纔敢放緩腳步。
在一處隱蔽的山林深處,他們找到了一處乾燥整潔的山洞,暫時將這裡當作落腳點。
剛一進洞,夜姬再也壓抑不住心頭的怒火,猛地轉身,指著北羽的鼻子便是一頓狂風暴雨般的怒罵:
“死蠻女!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都什麼時候了?生死關頭還隻知道吃!這就是你之前信誓旦旦跟我說的‘我都按你說的去做’?你的命是不是就隻值那一隻烤鴨?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交給那四位祭司,讓他們把你抓回去?”
北羽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雙手緊緊絞著衣角,任由夜姬唾沫橫飛地指責,一言不發。
但她心中卻極為不爽,暗自吐槽:“妖女!要不是你這兩天鬨脾氣,連口熱飯都不讓我們好好吃,我至於餓到忍不住去偷吃嗎?還好意思反過來罵我!”
可這話她半句也不敢說出口。
一來確實是自己理虧,因貪吃耽誤了歸隊時間,差點壞了大事;二來她並不怕夜姬真的把自己交給族中祭司,而是怕因此得罪夜姬,失去李驚玄這個“靠山”。
畢竟她還要依靠李驚玄幫自己潛入天道閣查清真相,而李驚玄又對夜姬言聽計從,若是夜姬從中作梗,她的計劃就徹底泡湯了。
所以,她隻能忍氣吞聲,老老實實捱罵,不敢有半句反駁。
靈月站在一旁,雖然平日裡也看不慣夜姬的霸道蠻橫,但想到自己之前因泡溫泉遲歸被夜姬抓包的事,此刻自身都難保,哪裡還敢出口幫北羽求情,隻能轉過身裝作看洞外的風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蘇念真看著這劍拔弩張的修羅場氛圍,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實在不想麵對夜姬那張驕橫跋扈的臉,便默默轉身走出山洞,撿了些乾枯的樹枝回來,準備生火取暖。
李驚玄夾在中間最為難,一邊是自己心愛的女人在氣頭上,怒火難平;一邊是同生共死的夥伴受委屈,默默捱罵。
他深知夜姬此刻正在氣頭上,若是自己貿然開口幫北羽辯解,隻會火上澆油,把戰火引到自己身上,於是隻能裝作上前幫忙蘇念真生火,暫時避開這場紛爭。
洞內火光亮起,跳躍的火苗驅散了夜晚的寒意與黑暗,也讓幾人的身影在洞壁上忽明忽暗。
夜姬罵了許久,或許是見北羽態度誠懇、始終未曾反駁,或許是自己也罵累了,終於漸漸停了下來,氣呼呼地坐在一塊光滑的石頭上,胸口依舊微微起伏,顯然餘怒未消。
五人圍坐在篝火旁,氣氛一時變得沉悶又尷尬,誰都冇有說話,隻有木柴燃燒發出的“劈啪”聲在洞內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北羽偷偷抬眼瞄了夜姬一眼,見她臉上的怒氣消了不少,眼珠一轉,頓時有了主意。
她手掌一翻,從空間戒指裡掏出一個巨大的油紙包,油紙包沉甸甸的,顯然裝了不少東西。
隨著油紙包被緩緩打開,一股濃鬱誘人的肉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山洞,瞬間勾動了眾人的味蕾。
油紙包裡赫然是她在太虛道宮膳堂順手順出來的幾隻烤鴨、幾根油亮的烤羊腿,還有一大包精緻的桂花糕、綠豆酥,都是還帶著餘溫的美食。
“那個,大家都累了一晚上了,肯定都餓了吧?”
北羽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把食物往篝火旁推了推,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趕緊吃點墊墊肚子吧,還熱乎著呢!”
眾人這一路奔逃,本就冇吃過多少東西,又經曆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危機,早已是饑腸轆轆。
此刻一聞到這誘人的香味,肚子立刻不爭氣地叫了起來,“咕嚕嚕”的聲響在寂靜的山洞裡格外顯眼,就連一向清冷自持的蘇念真也未能倖免,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眾人也顧不得什麼淑女形象、紳士風度了,紛紛伸手抓起食物,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一時間洞內隻剩下咀嚼食物的聲響。
靈月一邊啃著一塊肥嫩的羊排,一邊含混不清地誇讚道:
“唔!真香!還是北羽細心,想得周到。雖然貪吃誤事,但這順手牽羊的本事倒也不賴,還知道咱們都餓了,帶了這麼多好吃的過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她本意是想緩和一下尷尬的氣氛,順便誇誇北羽,化解之前的矛盾。
誰知這話一出,李驚玄心中頓時哀嚎一聲,暗自叫苦:
“完了!靈月這張嘴,有吃的都堵不住,早知道之前就該堅持讓你回魔族!你就不能閉嘴好好吃飯嗎?夜兒剛消了點怒氣,你非得哪壺不開提哪壺,又去戳她的痛處!”
果然,夜姬剛伸出去準備拿烤鴨的手猛地停在半空,周身的氣溫彷彿瞬間下降了好幾度,原本緩和的氣氛再次變得冰冷。
她眼神一冷,眼底的怒火再次燃起,剛想發作訓斥靈月。
李驚玄眼疾手快,一把抓起那隻最大最肥的烤鴨,麻利地扯下一隻油光發亮的鴨腿,殷勤地遞到夜姬嘴邊,語氣討好:
“夜兒,彆理她,她就是吃多了胡言亂語。你也累壞了,快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這鴨腿最嫩最香了,我專門給你留的。”
夜姬看著遞到嘴邊的鴨腿,又看了看李驚玄那一臉小心翼翼、討好賣乖的模樣,心中的怒火消了大半。
她冷哼一聲,接過鴨腿,狠狠瞪了靈月一眼,那眼神裡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隨後她張開紅唇,惡狠狠地咬向鴨腿,彷彿那鴨腿就是靈月身上的肉,以此發泄心中的不滿。
靈月被那冰冷的眼神嚇得一激靈,手裡的羊排都差點掉在地上,心中暗自怒罵:
“死妖女就是脾氣臭!我不過是隨口誇一句,又哪裡得罪你了?真是不可理喻!”
但她也識趣地閉上了嘴,低下頭埋頭苦吃,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蘇念真看了一眼李驚玄,見他這般小心翼翼地哄著夜姬,生怕惹她不快,心中不禁泛起一絲酸楚。
但她也清楚夜姬的性子,霸道又不講理,若是自己貿然開口,隻會讓夜姬將怒火發泄到李驚玄身上,得不償失。
她輕輕歎了口氣,不想讓氣氛再次陷入僵硬,便主動轉移話題,目光落在北羽身上,語氣嚴肅了幾分:
“北羽,有件事我們得問你。你族中的四位祭司都一口認定你殺了老族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弑殺族長的罪名可不輕,你得跟我們說清楚前因後果。不然你揹著這麼大一個黑鍋,我們也不好貿然幫你,更不敢讓你一直跟著我們四處逃亡。”
正拿著一隻羊腿準備下嘴的北羽聞言,動作瞬間一僵,臉上的滿足笑容也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難過與委屈。
她緩緩放下手中的羊腿,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衣角,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冇有殺老族長。連你們也不信我嗎?”
李驚玄見狀,心中一軟,連忙開口安慰:“北羽,我們當然信得過你。若是不信你,我們當初也不會為了救你,不惜與你族中的四位祭司動手,更不會帶著你一起亡命天涯了。”
他說著,偷偷瞄了夜姬一眼,生怕自己這般幫北羽說話,會惹惱這個醋罈子。
卻見夜姬並未惱怒,反而放慢了咀嚼的速度,那雙湛藍色的美眸正若有所思地盯著北羽,眼神銳利,彷彿在審視著她話語中的真假,也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北羽緊閉著雙唇,滿臉倔強,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李驚玄知道這丫頭性子執拗,越是逼迫,她越是不肯開口,便繼續耐心勸導:
“北羽,你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說出來,一點細節都不能遺漏。隻有這樣,我們才能幫你分析利弊,找出凶手,幫你洗脫冤屈。再說了,有夜兒這麼聰明絕頂、心思縝密的人幫你出謀劃策,還怕查不清真相嗎?”
這一記馬屁拍得恰到好處,夜姬臉上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雖然依舊冷著臉,冇有說話,但耳朵卻顯然豎了起來,顯然很受用這番誇讚。
靈月也嚥下口中的食物,擦了擦嘴角,附和道:
“對呀!你趕緊說出來,咱們大家一起想辦法。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更何況咱們這麼多人,總比你一個人像無頭蒼蠅一樣瞎折騰、四處碰壁強得多!”
北羽抬起頭,看了看一臉關切、眼神誠懇的李驚玄,又看了看神色複雜、似有擔憂的蘇念真和靈月,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雖然依舊冷著臉,但眼神銳利、透著精明的夜姬身上。
她心中暗自思忖:“這妖女雖然脾氣壞了點,但心思確實極其縝密,鬼點子又多,比我自己瞎闖靠譜多了。說不定把事情說出來,她真的能幫我找到線索,查清真相。”
山洞內陷入短暫的靜默,隻有篝火燃燒的聲響依舊。
北羽深吸一口氣,眼眶漸漸泛紅,眼底泛起晶瑩的淚光,那段痛苦的回憶顯然是她心中最深的傷疤,不願輕易觸碰。
“那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她聲音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緩緩講述起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那時候,我剛被大祭司北魘破天提拔為族中的少司命,這是族中年輕一輩能得到的最高職位,我高興壞了,發誓要更加努力修煉,不辜負大祭司的信任,得到族人更高的認可。那天傍晚,我在修煉場修煉了一整天,又累又餓,渾身痠痛。我本想回家吃飯,可一想到家裡隻有冷硬的白饅頭,就瞬間冇了胃口,心裡饞得慌。”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說到這裡,北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臉上露出一絲窘迫,顯然也覺得自己當初的想法有些幼稚。
“第二天就是族中為年輕一輩舉行晉升祭禮的大日子,我也是這場祭禮的主角之一。我想著,老族長的祭禮司裡,肯定已經備好了用來祭祀先祖的烤鴨和各類肉食,都是最上等的食材。我就想,能不能偷偷去老族長那裡裝個可憐,求他先賞我一點吃的,讓我先嚐嚐鮮,解解饞。”
眾人聽得一陣無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果然,這丫頭又是因為貪吃惹的禍,隻是誰也冇想到,這一次的貪吃,竟讓她揹負了弑殺族長的千古罵名。
北羽眼中的淚光愈發濃重,聲音開始控製不住地顫抖:
“可我萬萬冇有想到,當我偷偷溜進祭禮司的時候,看到的卻是一幅讓我畢生難忘的畫麵。老族長倒在冰冷的地麵上,渾身沾滿了鮮血,氣息微弱,已經奄奄一息了!”
“我當時嚇得魂飛魄散,腦子一片空白,趕緊衝過去扶起他。老族長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是我,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將他靈海中的‘蠻荒巫體’祭靈逼了出來,強行塞進了我的手裡。他當時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隻能死死抓著我的手,拚儘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了三個字——‘天道閣’!說完這三個字,他的手便無力地垂了下去,徹底隕落了。”
“我當時整個人都懵了,腦子一片空白,抱著老族長的身體,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剛想放聲大喊,找族中的長輩過來主持公道,可就在這時,祭禮司的大門被人猛地撞開,數位負責籌備祭禮的司儀衝了進來。”
北羽緊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幾道血痕,語氣裡滿是悲憤與不甘:
“他們一進來,就看到我手裡拿著‘蠻荒巫體’祭靈,而老族長倒在血泊中氣息全無。他們根本不聽我解釋,不分青紅皂白就怒罵我弑殺老族長、意圖奪取祭靈,對著我就下死手!”
“我拚命解釋我冇有sharen,可他們就像是瘋了一樣,根本不肯相信我的話,招招狠辣,都想置我於死地。我隻能被迫反擊,拚命逃竄。他們一邊追殺我,一邊大喊著‘北羽弑殺族長,罪該萬死’,引來更多族人圍堵。我當時受了重傷,根本敵不過那麼多人的圍攻。我心裡清楚,若是我不吞下這枚‘蠻荒巫體’祭靈,肯定會當場死在他們手裡,連申冤的機會都冇有。”
“所以我一咬牙,當場將‘蠻荒巫體’祭靈吞入腹中。憑藉著祭靈瞬間爆發的霸體力量和爆發力,我才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拚儘全力逃出了族地,從此開始了四處逃亡的生活。”
“後來,我靜下心來回想,老族長臨死前拚儘全力說出的‘天道閣’三個字,絕不是無意之舉。我斷定,殺害老族長的凶手,肯定跟天道閣有關!於是我一路乞討,餓著肚子朝著天道閣所在的方向趕路。到了青州的時候,我遇到了寧子白。他雖然為人討厭,油嘴滑舌,但對我還算大方,經常請我吃飯。況且我當時走投無路,無依無靠,隻能暫時利用他對我的好感,留在他府中,伺機尋找混入天道閣的機會,查清真相。”
“直到後來,蘇念真和淩陽子舉行大婚,天道閣廣發請柬,宴請各方勢力。我趁機求著寧子白帶我一同前往天道閣。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藉著這場大婚的機會,混進天道閣內部,搜尋與老族長被害相關的資訊,找出真正的凶手,為自己洗脫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