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天邊的雲霞被染成絢爛的橘紅色,鎏金般的餘暉傾瀉而下,將整個天衡州籠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暈之中。
三人站在城外的高坡上,遠眺這座坐落於群山環抱中的巨城——青石板鋪就的街道縱橫交錯,樓宇鱗次櫛比,炊煙裊裊升起,一派繁華景象。
而在城池北麵的天衡山脈深處,雲霧如輕紗纏繞山巔,飛簷翹角在霞光中若隱若現,正是天道閣的核心建築群。
即便相隔甚遠,那股源自上古宗門的磅礴威壓也清晰可感,讓人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進城後,三人直奔臨街的“醉仙樓”,包下了一間二樓雅房。桌上的紅燒肉油光鋥亮,清蒸魚鮮香撲鼻,可三人卻無心品嚐,注意力全被一樓大廳裡食客的高談闊論吸引。
“聽說了嗎?這次天道閣為聖女大婚下了血本!不僅廣邀九域豪傑,連‘玄天護山大陣’都全天候開啟,山門前的靈氣濃度比平時高了三倍不止,修為稍低的修士站在那,都能感覺到靈力往身體裡鑽!”一位絡腮鬍修士端著酒碗,唾沫橫飛地說道。
“那是自然!蘇聖女可是天道閣的門麵,嫁給淩陽子,既是天作之合,也是為了震懾那些質疑祭台之事的宵小。”旁邊青衣修士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豔羨,“我聽說,距離大婚還有三天,不少收到請帖的宗門大佬都提前入住了。現在的天道閣,強者如雲,熱鬨得很呐!”
聽到這裡,夜姬指尖輕輕敲擊桌麵,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放下手中的酒杯道:“越早進去越好。”
她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現在人多眼雜,各方勢力剛到,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時機。若是等到大婚當日,雖然混亂,但天道閣的防備也會提到最高,反而容易被重點關注。提前進去,既能熟悉環境,還能有更多時間踩點探查。”
她轉頭看向李驚玄,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眼神裡滿是“算計”:“呆子,吃飽了嗎?吃飽了就準備乾活。一會兒你易容成那個丁山,拿著請帖混進去。”
李驚玄正夾起一塊紅燒肉,聞言手一抖,肉塊“啪嗒”掉回盤子裡。
他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苦著臉看向夜姬:“夜兒,真要扮成丁山啊?那傢夥長得實在太……太猥瑣下作了!滿臉黑痣,眼神還油膩膩的,哪怕讓我扮個普通隨從也好啊。”
一想到丁山那副淫邪模樣,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哪怕是為了大局,這形象犧牲也未免太大了。
“啪!”
夜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水都濺出了幾滴,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壓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什麼好不好的!你又想易容成小白臉是不是?然後好招惹些發情的母狗來給我添堵?你是嫌這一路上的爛桃花還不夠多嗎?”
李驚玄見她真動了怒,連忙擺手求饒,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好好好!我聽你的!丁山就丁山!越猥瑣越好,保證冇人看得上我!”
一旁的靈月看著他唯唯諾諾的樣子,心中既有幾分心疼,又忍不住想笑。她目光落在桌上的燙金請帖上,輕聲插話道:“請帖上寫的是‘丁山、洛同’二人,要不我也扮成洛同,跟你一起混進去?兩個人也好有個照應,遇事能互相搭把手。”
“你閉嘴!”
夜姬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轉頭對著靈月一頓搶白,語氣尖銳又刻薄:“死魔女你添什麼亂?你那點小心思,我還能不知道!還有,你身上那股子魔氣,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天道閣是什麼地方?正道宗門的大本營,裡麵藏著多少擅長驅邪辨魔的老怪物?你這一進去,不是明著告訴人家‘魔族瘋女來搗亂’了嗎?嫌我們死得不夠快?”
靈月被她懟得臉色白了又紅,攥緊的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裡,卻無從反駁——她的魔氣雖能強行壓製,但遇到真正的高階修士,必然會露餡,再加上自己魔族特有天生的紫色眼眸,根本瞞不住人。
“而且,”夜姬冷笑一聲,上下打量了靈月一眼,“就你這身段,就算易容成男人,也是個娘娘腔。扮成洛同那個矮胖子?你也不怕撐破了皮!”
這話惡毒又直白,靈月氣得渾身微微發抖,死死盯著夜姬,最終隻能恨恨地轉過頭去,不再言語。
李驚玄見狀,連忙打圓場:“對對對,夜兒說得有道理。靈月你留在外麵更安全,也能接應我們。若是他們問起洛同,我就說他半路上遇到了仇家,為了掩護我送賀禮,不幸遇害了。反正極樂門是邪修宗門,弟子間仇殺不斷,冇人會真的在意一個邪修長老的死活。”
夜姬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隨即湊近李驚玄,語氣瞬間變得凝重,聲音壓得極低:“記住了,進去之後彆到處亂跑,先在貴賓區待著,假裝適應環境。你要找的不隻是蘇念真,還有妖族‘五百年大限’的法陣總樞紐,以及‘天命祭台’的線索。”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她伸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湛藍的眸子裡滿是擔憂:“天道閣的底蘊,比青陽宗強了不知多少倍,裡麵藏著不少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你用‘竊火之眼’探查時,一定要小心再小心,魂力彆鋪得太開,也彆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千萬彆驚動那些老不死的。若是感覺不對,立刻切斷魂力,寧願無功而返,也彆把命搭進去!我可不想再為你心痛一場!”
李驚玄鄭重地點頭,將她的叮囑一一記在心裡,語氣堅定:“我知道輕重,你放心。”
最後,夜姬忽然湊近他的臉,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額頭,眼神凶狠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醋意,惡狠狠地威脅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呆子,你易容成這副鬼樣子後,務必離女人遠點!不管是正道女修還是宗門侍女,都不準搭話!若是再給我招惹上什麼不三不四的女人,我絕饒不了你!”
李驚玄哭笑不得,連連保證:“絕對離得遠遠的!彆說女人,就是母蚊子我都繞著走!”心中卻是一陣腹誹:易容成丁山這種人憎狗嫌的猥瑣老頭,哪個女人瞎了眼纔會湊上來?隻怕躲都來不及呢!
……
三人匆匆用完餐,立刻啟程前往天衡山。
到達山腳下的外圍密林時,天色已然完全黑透。夜色如墨,星光稀疏,正好掩蓋行蹤。
三人在周圍仔細探查了一番,確認冇有天道閣的暗哨後,選定了一處隱蔽的山坳作為臨時聯絡點。
“就在這裡吧,視野開闊,也方便傳訊。”李驚玄深吸一口氣,周身泛起淡淡的靈力光暈,骨骼發出一陣劈啪作響的爆鳴聲。
片刻之後,那個英俊挺拔的青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佝僂著背、滿臉黑痣、眼神渾濁且帶著一絲刻意模仿的淫邪之氣的老者,無論是身形、氣息,還是臉上的猥瑣神態,都與極樂門長老丁山一模一樣。
夜姬圍著他轉了兩圈,伸手戳了戳他臉上的黑痣,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這副尊容,看著就讓人想吐,絕對冇人能認出你。去吧,小心行事。”
李驚玄點了點頭,最後看了兩人一眼,轉身冇入黑暗,朝著天道閣那巍峨的山門疾馳而去。
夜姬目送著那個佝僂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直到再也感應不到他的氣息,她才轉過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靈月。
“你待在這,時刻留意這裡的動靜,若是他發出信號,立刻想辦法接應。”她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靈月一愣,不解地抬頭:“那你呢?你要去哪?這節骨眼上,你怎麼能單獨行動?”
夜姬眉頭一挑,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就你多事!我讓你在這守著,自然有我自己的事要辦。至於我去哪,哼,說出來以你這智商也理解不了!”
“你——!”靈月氣結,這妖女簡直欺人太甚!明明是盟友,現在李驚玄孤身涉險,她居然還要單獨行動,且不肯說明去向,實在讓人難以放心。
“妖女!你彆太過分了!”靈月怒視著她,聲音都提高了幾分,“若是無玄在裡麵出了意外,怎麼辦?現在我們應該同心協力,而不是各自為政!”
夜姬卻根本不吃這一套,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怎麼?這就急了?我就各自為政啦,你又能如何?你屁本事也冇有,成天就知道壞我好事,還同心協力?我呸!要不咱們打個賭?我說出我要去乾什麼,你肯定理解不了。若是你輸了,現在就滾蛋回你那魔宮去,彆跟著我們礙眼,如何?”
靈月看著她自信又倨傲的眼神,心中雖極怒,卻也有些打鼓——這妖女行事素來詭譎,說不定真有什麼驚天計劃。她咬著唇,終究還是冇敢接話。
見她這副模樣,夜姬冷哼一聲:“就知道你是個慫包,隻知道耍些自以為是的小聰明。”說罷,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紅影,眨眼間便消失在與天道閣相反的方向,隻留下一句話在空氣中迴盪:“看好地盤,彆給我惹麻煩!不然我饒不了你!”
靈月氣得渾身發抖,卻也隻能留在山坳裡,盤膝打坐,一邊恢複靈力,一邊警惕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心中默默祈禱李驚玄能順利潛入。
……
天道閣,山門巍峨。
巨大的白玉牌坊矗立在山腳下,上麵刻著“天道閣”三個鎏金大字,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威嚴而神聖。兩名身穿白袍、腰間佩劍的內門弟子守在牌坊兩側,神色倨傲,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前來的賓客。
“站住!請帖!”
其中一名弟子攔住了佝僂著背的李驚玄,眉頭緊鎖,眼中滿是嫌棄——這老頭一身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長相更是猥瑣到了極點,滿臉黑痣,眼神渾濁,哪怕是看一眼都覺得臟了眼睛。
李驚玄(丁山)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微黃的牙齒,刻意模仿著丁山的語氣,故作卑微地從懷裡掏出那張燙金請帖遞了過去:“嘿嘿,兩位辛苦,辛苦。這是老朽的請帖,還望查驗。”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那弟子皺著眉,用兩根手指捏著請帖,彷彿那是什麼臟東西,隨意掃了一眼上麵的名字和靈力印記,語氣不耐煩地問道:“極樂門丁山?怎麼隻有你一個?另一個洛同呢?請帖上明明是兩個人的名字。”
“唉,彆提了,彆提了!”李驚玄立刻裝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伸手抹了把臉,擠出兩滴鱷魚淚,聲音哽咽地說道,“我那苦命的二弟啊,半路上遇到了仇家追殺,為了掩護老朽把賀禮送到天道閣,不幸……不幸以身殉道了!嗚嗚嗚……可憐我那二弟,到死都冇能親眼見見天道閣的風采……”
那弟子被他哭得有些不耐煩,揮了揮手打斷他:“行了行了,彆嚎喪了,晦氣!既然有請帖,且靈力印記是真的,那就進去吧。記住,隻能在外門賓客區活動,內門、後山禁地以及核心殿宇,若是敢亂闖,格殺勿論!”
“是是是,老朽明白,明白!”李驚玄唯唯諾諾地接過請帖,彎腰弓背,在一眾守門弟子鄙夷的目光中,順利通過了山門。
一名負責接引的外門弟子走了過來,麵無表情地說道:“跟我來。”
他帶著李驚玄穿過長長的白玉石階,石階兩旁綠樹成蔭,靈氣充沛,不時能看到身穿白袍的弟子巡邏而過。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了位於半山腰的外門賓客區——這裡是一片依山而建的精美院落,青磚黛瓦,雕梁畫棟,每個院落都配有專門的侍女,專門用來安置各方來賓。
“這就是你的住處,丙字三號院。”那外門弟子指著一間相對偏僻的套房,語氣冰冷地交代,“院落裡有靈泉和聚靈陣,有什麼需要可以搖鈴召喚侍女,冇事彆到處亂跑,遵守天道閣的規矩。”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李驚玄推開房門,反手關上,立刻在房間周圍佈下了一道簡單的警戒禁製,這才長舒
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他走到桌邊坐下,指尖摩挲著粗糙的木紋,腦海中快速回放著進山後的每一個細節——從山門盤查到弟子接引,全程冇有出現異常,看來丁山的身份暫時是穩妥的。
但這隻是第一步。
李驚玄不敢有絲毫懈怠,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窗欞的縫隙向外望去。
夜色中的賓客區燈火通明,廊下懸掛的紅燈籠隨風搖曳,映得青石路麵忽明忽暗。不少修士三三兩兩地聚在院落間交談,或站在露台上遠眺山景,靈力波動隱約傳來,修為最低的也是化神境,可見天道閣這次邀請的賓客確實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側耳傾聽,捕捉著周圍的談話聲。
“聽說淩陽子為了這次大婚,特意從秘境中尋來了‘凝露仙釀’,明日宴請賓客時會拿出來分享,咱們可有口福了!”
“比起仙釀,我更關心祭台的事。青陽宗那座祭台被妖族毀了,天道閣總不會就這麼算了吧?說不定這次大婚,也是為了凝聚各方勢力,再建一座更強的祭台!”
“噤聲!這種事也是你能議論的?小心被天道閣的人聽到,丟了性命!”
聽到“祭台”二字,李驚玄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指尖掐了個斂息訣,將自身氣息壓得更低,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夜色漸深,賓客區的喧鬨漸漸平息,隻剩下巡邏弟子的腳步聲偶爾從院牆外傳來,沉穩而有節律。李驚玄知道,探查的最佳時機到了。
他盤膝坐在床榻上,雙目緩緩閉上,眉心處的“竊火之眼”悄然睜開,一道無形的魂力如輕煙般瀰漫開來,穿透房門、牆壁,向整個賓客區蔓延。
“嗡——”
視野瞬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尋常的院落、樹木、樓宇,在竊火之眼的洞察下,全都化作了流動的能量線條與複雜的陣法紋路。
青色的靈力脈絡交織成網,覆蓋了整個賓客區,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玄奧的禁製,一旦有人強行闖入禁地,必然會觸發警報。
更讓李驚玄心驚的是,僅僅是外門賓客區,便隱藏著不下數十道偽仙境的氣息!
其中三道氣息凝練厚重,隱隱帶著壓製性的威勢,顯然是偽仙境的強者;還有幾道氣息晦澀難明,彷彿與周圍的陣法融為一體,若不是竊火之眼能洞察本源,根本察覺不到這些人的存在。
“果然如夜兒所說,天道閣藏龍臥虎。”李驚玄心中凜然,不敢有絲毫大意。他控製著魂力,像微風拂過水麪一般,快速掃過整個賓客區,不敢在任何一處停留超過三息,生怕引起彆人的警覺。
魂力繼續延伸,越過賓客區的結界,觸及到內門的邊緣。這裡的陣法紋路驟然變得密集複雜,層層疊疊如蛛網般交織,紅色的警示紋路隱約閃爍,散發著凜冽的殺機,顯然是防守的重中之重。
李驚玄能感應到,內門之中的強者氣息更加濃鬱。
而在內門更深處,也就是後山的方向,更是籠罩著一片漆黑的迷霧。竊火之眼的魂力探入其中,竟如石沉大海,隻能感覺到一股極其隱晦、卻又無比恐怖的能量波動,彷彿蟄伏著一頭遠古巨獸,讓人不寒而栗。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那裡,一定是天道閣的核心區域,法陣總樞紐和天命祭台,會不會就藏在那片迷霧之後。”李驚玄心中無法篤定,同時也泛起一絲無力感——以他現在的修為,想要穿透那片迷霧探查,稍有不慎就會暴露行蹤。
他不敢貪心,緩緩收回魂力,眉心處的竊火之眼閉合,隻覺一陣輕微的眩暈。剛纔短短片刻的探查,消耗的魂力比預想的還要多,天道閣的陣法壓製果然名不虛傳。
李驚玄靠在床榻上,閉目調息,恢複著消耗的魂力。同時,他的耳朵始終警惕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哪怕是風吹草動,也逃不過他的察覺。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下斑駁的光影。賓客區的燈火漸漸稀疏,隻剩下幾盞長明燈還在燃燒,映得院落一片靜謐。
但李驚玄知道,這份靜謐之下,隱藏著無數雙眼睛和殺機,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今晚先摸清外圍情況,明天再想辦法靠近內門。”他在心中暗忖,“蘇念真作為待嫁的聖女,多半被安置在內門的某個宮殿裡,想要找到她,必須先突破內門的第一道防線。”
他起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儘,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讓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他冇有入定修煉,而是保持著半清醒的狀態,一邊監聽著周圍的談話聲,收集著有用的資訊,一邊在腦海中構建著天道閣的地形圖,標記出已經探明的陣法節點和巡邏路線。
夜色如墨,悄無聲息地流淌。
丙字三號院的燈光早已熄滅,隻有一道佝僂的身影靜坐在床榻上,如同一尊雕塑,在黑暗中默默蟄伏。
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