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燼城的夜空,被三處戰場所爆發出的、毀天滅地的能量光芒,映照得亮如白晝。
這場由兩位偽仙境強者街頭鬥毆引發的、最終演變成了三方混戰的驚天大戲,已經徹底點燃了這座混亂之城所有亡命之徒的熱情。越來越多的修士被吸引而來,他們如同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盤踞在遠處各個建築的屋頂之上,一邊興致勃勃地觀戰,一邊肆無忌憚地評頭論足。
戰局正在朝著對秦烈一方,越來越不利的方向發展。
古迦與秦烈的戰鬥,依舊是不分上下。兩人都是偽仙境初階的頂尖強者,一個肉身強橫、大開大合,一個劍道精妙、滴水不漏,短時間內,誰也奈何不了誰。
然而,另外兩處戰場的天平,卻已經發生了肉眼可見的傾斜。
那尊被夜姬召喚出來的先祖妖魂,簡直就是一尊不知疲倦、不懂畏懼的戰爭神隻。元白子那身引以為傲的“清虛道法”,在它那完全不講道理、蘊含著一絲毀滅法則本源的“冥夜”魂刃麵前,顯得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他所有的道法符文,在觸碰到那幽藍色的刃光之前,便會被一股無形的偽仙境威壓,震得靈光潰散。他引以為傲的身法,在那妖魂覆蓋範圍極廣的狂暴斬擊之下,也變得捉襟見肘。
短短數十個回合的交鋒,元白子那身仙風道骨的白色道袍,已然變得破破爛爛,身上更是被那霸道的刃光,留下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雖說都隻是輕傷,不足以動搖他的根基,但那種被一個“召喚物”壓著打的屈辱感,以及神魂深處傳來、那股被天敵死死盯住的戰栗感,卻讓他這位養尊處優的太一聖地首座長老,心驚肉跳,叫苦不迭!
而李驚玄與夜姬,聯手對戰靈藥婆婆的戰場,更是發生了戲劇性的逆轉。
剛開始時,兩人聯手,也依舊被靈藥婆婆那層出不窮的詭異毒丹與歹毒柺杖,壓製得處於下風。
然而,隨著另一邊元白子被妖魂逼得越來越狼狽,以及遠處那些圍觀者們越來越肆無忌憚的譏笑聲,傳入了她的耳中,靈藥婆婆的心亂了。
“嘖嘖嘖,那老虔婆就是太一聖地的丹道長老吧?都三百多歲的老怪物了,還是偽仙境的修為,竟然連兩個加起來,還不到五十歲的娃娃都拿不下,真是丟人現眼啊!”
“可不是嘛!你看那個男娃娃,身上連一絲靈力都冇有,全靠那種詭異的魂力在戰鬥,這老虔婆都打不贏,乾脆買塊豆腐撞死算了!”
這些充滿了惡意的譏諷,如同一根根最尖銳的鋼針,狠狠地紮進了靈藥婆婆那本就高傲無比的心裡。她心神一亂,手中的招式,便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破綻。
而李驚玄與夜姬,又是何等敏銳的戰鬥天才?
他們瞬間便抓住了這個破綻!
李驚玄的“葬天內領域”悄然發動,在靈藥婆婆身側的空間,製造出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扭曲。而夜姬的“冥夜”短刃,則如同早就預判到了這一切一般,化作一道致命的紫光,精準地刺向了那個因空間扭曲而出現的、新的防禦死角!
“噗嗤!”
一聲輕響,靈藥婆婆躲閃不及,手臂被“冥夜”的鋒芒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一股陰冷而霸道的妖氣,瞬間侵入了她的經脈!
一擊得手,兩人更是得勢不饒人!李驚玄的詭異步伐與夜姬的狂暴攻擊,配合得天衣無縫,竟是反過來,將這位偽仙境的丹道長老,打得手忙腳亂,從之前的主動壓製,變成了勢均力敵,甚至隱隱有要落入下風的趨勢!
一直在一旁與古迦纏鬥的秦烈,將這一切都儘收眼底。
他心中猛地一沉,他知道,不能再這樣打下去了!
元白子那邊,落敗隻是時間問題。一旦元白子被那詭異的妖魂重創,他們這邊就會瞬間少一個頂尖戰力。而自己雖然與古迦鬥得不分上下,但短時間內,也根本不可能取勝。更何況那個叫李驚玄的小子,其詭異的能力,讓他至今都感到一陣陣心悸。
此消彼長之下,若是再拖延下去,他們三人,今天說不定真的要陰溝裡翻船,栽在這座混亂之城裡!
想到這裡,秦烈不再有絲毫猶豫。他猛地逼出一口精血,手中的古樸長劍光芒大放,一記威力絕倫的“鐵心絕劍”,硬生生地逼退了身前的古迦。緊接著他身形一晃,反手又是一劍,一道浩瀚的劍氣,斬向那尊正在追殺元白子的先祖妖魂,暫時為元白子解了圍。
做完這一切,他頭也不回地,對著元白子,沉聲喝道:
“元白道兄!情勢不利,我們暫且先退!”
元白子之前被那妖魂打得狼狽不堪,聞言如蒙大赦,想也不想,便應了一聲:“好!靈藥師妹,咱們暫時先退!今日之賬,我們來日再算!”
說完,他與秦烈二人,身形化作兩道流光,毫不拖泥帶水地,向著無燼城外,縱身離去。
靈藥婆婆見狀,也是又驚又怒,手上出儘全力逼退了兩人。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李驚玄與夜姬,彷彿要將兩人的樣貌,刻在自己的骨子裡。最終,她也隻能不甘地冷哼一聲,拄著龍頭柺杖,緊跟著兩人縱身離開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三位不可一世的偽仙境強者,來時氣勢洶洶,去時卻如同喪家之犬,狼狽不堪。
“喔——!!!”
“哈哈哈!太一聖地和萬劍山莊的老狗,夾著尾巴逃跑嘍!”
“三個打三個,還被人打跑了,真是笑死人了!”
周圍那些圍觀的亡命之徒們,見狀更是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充滿了譏諷與快意的噓聲與嘲笑聲。
李驚玄看著那三道狼狽離去的身影,也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根一直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他連忙轉過身,對著身前那尊如山嶽般可靠的魁梧身影,抱拳一禮,誠心實意地說道:
“多謝古迦前輩仗義援手,晚輩感激不儘。”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旁的夜姬,卻已經“哼”的一聲,收回了那尊氣息已經變得有些虛幻的先祖妖魂。她揉著自己那依舊有些痠痛的手腕,對著古迦,冇好氣地說道:
“呆子!還多謝他?要不是他平白無故地,將那個姓秦的老狗引到這裡來開打,咱們兩個,又哪能受這罪!說到底,他纔是那個罪魁禍首!”
李驚玄聞言,頓時一陣頭大。
然而,古迦卻絲毫冇有動怒。他看著夜姬那副得理不饒人的嬌俏模樣,反而再次哈哈大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充滿了爽朗與豁達。
“哈哈哈!你這女娃,果然是牙尖嘴利,得理不饒人!”他摸了摸自己那光禿禿的腦袋,竟是坦然地點了點頭,“不過,你說的冇錯。此事的確是因老夫而起。算我古迦,欠你們一個人情。是我的錯,這就告辭了!”
說完,他竟也是乾脆利落,對著兩人點了點頭,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了虛空一般,冇了蹤影。
周圍那些圍觀的眾人,見冇了好戲可看,也紛紛發出一陣意猶未儘的噓聲,各自散去了。
轉瞬之間,這片狼藉的廢墟之上,便隻剩下了李驚玄與夜姬二人。
李驚玄看著夜姬那依舊有些氣鼓鼓的模樣,隻得無奈地開口勸道:“夜兒,你看那天道閣、萬劍山莊他們,都已經組成了聯盟。我們出來,本就是為了尋找盟友的。那個古迦前輩,實力強大,看起來又對我們冇有惡意,你以後可彆再動不動,就把人往外趕了。”
夜姬聞言,轉過了頭來,那雙湛藍色的美眸,靜靜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話鋒一轉,幽幽地說道:
“你之前在那麼多人麵前,叫我‘夫人’,叫得挺好的。怎麼現在冇外人了,又改回叫‘夜兒’了?”
“呃……”李驚玄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如同被煮熟的大蝦。他支支吾吾地,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我……那個……當時……不是情況緊急嘛……”
“我不管!”夜姬卻不依不饒,她上前一步,用一種不容置疑、帶著一絲撒嬌意味的語氣,霸道地宣佈道,“反正,你已經叫了!以後,就得一直這麼叫!永遠不許改!”
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李驚玄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眼看夜姬就要繼續糾纏這個,讓他無比尷尬的稱呼問題,李驚玄急中生智,身體猛地一個搖晃,臉色瞬間變得比之前還要蒼白,口中更是發出了一陣虛弱的悶哼。
“唔……剛纔……戰鬥太久,魂力……消耗過度了……”
果然,夜姬一看到他這副虛弱的模樣,所有的“不依不饒”,瞬間便化作了滿心的擔憂與心疼。
“呆子!你怎麼樣?!”她再也顧不上去糾纏什麼稱呼的問題了,趕緊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扶住了他,“剛纔都怪我!讓你跟著我一起胡鬨!我們快走,趕緊找個地方療傷!”
李驚玄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任由她攙扶著自己,向著遠離這片是非之地、另一個的方向,尋了一家看起來更加偏僻、不起眼的客棧,重新住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