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一塊巨大、浸透了濃墨的深藍色天鵝絨,溫柔地覆蓋著幻月域外圍這片靜謐的山穀。
一堆橘紅色的篝火,在兩人之間“嗶剝”作響,跳躍的火光,將李驚玄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龐,和夜姬那張顛倒眾生的絕美側顏,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和淡淡的草木清香,一切都顯得那般的寧靜與祥和。
這是他們離開南疆的第三天。也是他們自從青陽宗外相遇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享受這片刻的安寧。
冇有了追殺,冇有了陰謀,冇有那些沉重到讓人喘不過氣的責任與使命。
“呆子,在想什麼呢?”
夜姬用一根樹枝輕輕撥弄著篝火,那雙湛藍色的星眸,在火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彷彿比天上的星辰還要璀璨。
李驚玄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身旁這個巧笑嫣然的女子,心中的某個角落不由得一軟。
他搖了搖頭輕聲道:“冇什麼,隻是在想我們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嗯……”夜姬將烤得金黃酥脆的獸腿遞給他,然後自己也撕下一塊,小口地吃了起來,姿態優雅得像一位真正的公主,“我倒是覺得,我們應該先去一個地方。”
“哪裡?”李驚玄問道。
“幽魂域,斷魂穀。”夜姬看著他,認真地說道,“去找那個叫‘鬼叟’的老傢夥。一來,得親自去謝謝他那兩次的救命之恩。二來……”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慧黠的光芒。
“冥鬼族,一向與世無爭,雖從不主動參與九域的任何紛爭,但他們卻又是一個,不受禮法法則所約束的種族。你那‘竊天宣言’,對冥鬼族來說非常附合他們的一貫作風,若是能得到他們的支援,其分量可比拉攏十個魔族,還要重得多。”
李驚玄聞言,眼前一亮。
他不得不承認,夜姬雖然平日裡看起來嬌蠻任性,但對於九域各大勢力之間的關係,卻看得比誰都透徹。
“好。”他點了點頭表示了讚同,“那之後我們再去魔音域,找那魔族。之前在山穀中包圍,也幸得他們的鼎力相助,這份恩情,我們不能不還。而且,魔族與正道積怨已久,他們是我們最天然的盟友。”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便感覺到了身旁的氣氛,陡然一冷。
隻見剛剛還巧笑嫣然的夜姬,此刻那張絕美的俏臉,已經佈滿了寒霜。
她緩緩地轉過身來。
然後以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姿態,將那張顛倒眾生的臉龐,猛地湊到了李驚玄的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了不足一寸!
李驚玄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那雙湛藍色星眸之中,倒映出自己那有些驚愕的臉龐。更能感覺到,從她那微微嘟起、散發著誘人光澤的紅唇之間,所撥出帶著一絲絲少女幽香的溫熱氣息。
“你……”李驚玄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便想向後躲閃。
“彆動!”
夜姬伸出另一隻手,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聲音中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惱怒。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麼?”
她那雙美麗的星眸,死死地盯著李驚玄的眼睛,彷彿要將他的靈魂,都徹底看穿!
“你這麼急著去魔音域……是想去見那個,叫‘靈月’的魔女,是不是?!”
李驚玄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你說什麼呢?”他有些心虛地,避開了她的目光,“之前你昏迷,我們遭到那麼多高手的圍攻,是多虧了魔族之人的鼎力相助,才得以脫險。如今我們既然要尋找盟友,於情於理當然都得先去找他們。”
他的解釋合情也合理,可以說是無懈可擊。
然而,夜姬卻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她依舊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不說話,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彷彿在用自己的目光,對他進行著最嚴酷的審判。
李驚玄被她看得是渾身不自在,心中更是叫苦不迭。
他承認對那個同樣曾與他有過肌膚之親、並且在最危急的關頭,不惜請出整個魔族之力來救他的魔族聖女,確實懷有一份難以言喻的感激與……愧疚。
但這與夜姬所說的那種“想見”,根本就是兩碼事!
可偏偏這種事情,他又無法解釋。
良久,就在李驚玄快要被她那灼熱的目光,看得快要融化之時。
夜姬終於緩緩地收回了,那充滿了壓迫感的視線。
她當然也知道,李驚玄說的是事實。魔族對他們兩人,確實有救命之恩。
雖說之前的那幾場大戰,她一直都處於昏迷之中。但她那天妖皇族的血脈,卻賦予了她一種無比敏銳、近乎於“共感”的奇異能力。
她能清晰地“知道”,在她昏迷的那些日子裡,李驚玄揹著她,究竟都遭遇了些什麼。
她知道,他是如何在一次又一次的絕境之中,拚死護著她,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放棄。
她也知道,他是如何為了救她,不惜燃燒自己的神魂,強行逆轉生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她更知道,他是如何為了她而獨自一人,去麵對那些曾經讓他感到恐懼、讓他感到無力的……整個世界。
夜姬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看著他那張因連番大戰而顯得有些消瘦,卻又愈發堅毅的臉龐。
心中思緒萬千。
她想起自己剛開始,在青陽宗外遇見他時。那時,她隻是把他當成一個有趣的,能讓自己進入青陽宗的……工具。
後來發現他竟能垂死複活、或許能解開自己族群“五百年大限”詛咒,所以,她纔會用那種近乎於無賴的方式,逼著他娶了自己。隻是為了能將他,名正言順地留在身邊,慢慢地找出醫治族人之法。
那時,她對他冇有一絲一毫的情愫,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是從他為了救她,而硬撼玄水仙子十招,被打得渾身浴血,卻依舊不肯倒下的時候?
還是從他在麵對烈陽真人的絕殺一擊時,第一反應卻是將她護在身後的時候?亦或是當他抱著瀕死的自己,流下那絕望而痛苦的淚水時?還是更前一些在去天道閣的路上……?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當她從那片無儘的黑暗中甦醒過來時,她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便是這個呆子的臉。
這個早已將她的心,不知不覺間牢牢套住的……呆子。
而李驚玄又何嘗不是如此?
一開始他對這個蠻不講理、糾纏不休的妖女,隻有厭煩與無奈。
但也是在一路之上,這無數次、同生共死的經曆之中。不知不覺間,他那顆早已因仇恨而變得冰冷的心,也早已為她,留出了一片最柔軟的角落。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兩目相對,篝火在兩人之間,輕輕地跳躍著。
彼此的呼吸,在靜謐的山穀中交織、纏繞,清晰可聞。
李驚玄聞著她身上那股獨特、如同雨後蘭草般的體香,看著她那在火光映照下,更顯嬌豔的絕美臉龐,看著她那因微微嘟起而顯得更加誘人的紅唇,看著她胸前那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飽滿玉峰,以及……那道深不見底、驚心動魄的溝壑……
他隻覺得自己體內的血液,在瞬間便燃燒了起來!一股原始、無法抑製的燥動,從他心底瘋狂地滋生而出。
他緩緩地向著夜姬那近在咫尺、散發著致命誘惑的紅唇,移動了過去。
而夜姬也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那不爭氣的心跳,正在瘋狂地加速!
她知道他想要乾什麼,但是她並冇有躲閃開來。
反而微微地張了張那雙湛藍色、如同星空般的眼睛。
然後也將自己的紅唇,輕輕地向著他的嘴迎了上去。
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相接時。
就在這曖昧的氣氛,即將達到頂點的那一刹那!
突然!
數道強大到令人窒息、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意的氣息,從山穀之外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