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黃鑽
清醒過來,發覺視線陷一片漆黑,窗簾的遮太好,也不知道是淩晨幾點,顧意濃的陷的床墊裏,腰骨卻格外酸。
套房有智慧語音係統。
嗓音無力地說:“開啟閱讀燈。”
King-Size大床的一隅被暖黃的源照亮。
顧意濃擡手,隨意撈起白靠墊,倚到腰後的位置,有些吃力地坐了起來。
周圍的淩已被收拾妥當。
室泛著煙木和玫瑰的氣味,是顧意濃喜歡的某個牌子的線香。
每次都會讓酒店的行政經理提前準備,事後點上一,用以驅散餘留下來的墮落味道。
手腕和腰骨一樣,也泛著不容忽視的痠痛。
顧意濃低下眼睫,檢視起來。
白皙的上果然殘留著男人用力桎梏時的淡紅指痕。
現在看著尚淺。
但明天會變深。
這並不涉及暴力或傷害。
隻是男力量和型的天然懸殊。
視線範圍不見原弈遲的影。
這也是顧意濃的要求,結束後從來都要分床睡,當然,如果現在他敢出現在的眼前,會毫不猶豫地煽他一個掌。
狗男人。
在那方麵也端了副紳士做派。
但安時的語氣有多溫,實際態度上就有多惡劣。
人大而豔的眼睛失去焦點。
抱雙膝,無助地埋下頭,看向鵝絨被的邊緣。
才經歷完放縱的歡愉。
心底竟然湧起一種陷落。
整個人像掉深水,快要被一種不知名的緒淹沒。
顧意濃無法用語言形容這種狀態。
不是無聊,也不是空虛,更準確地說,是被一種無意義的覺包圍。
繼續這樣下去。
又有什麽意義呢?
和原弈遲認識的時間不算短,就連維持這種說不明的關係,也快要滿半年。
近幾個月的時間,每每和他單獨相,或是仰起臉,和他接吻。
顧意濃總會因為男人無意間凝過來的沉黯目而心肺驟停。
他的眼神稍顯激重。
也夾雜著許多令看不懂的複雜愫。
極端的,偏執的,占有濃烈到讓頭皮發麻。
回想起男人當時的眼神。
顧意濃甚至有些細思極恐。
老實講,現在越來越怵他。
也意識到自己是在玩火**。
已經到了該提出結束的階段了。
這種事,不應該拖太久。
-
次日清晨。
顧意濃從浴室走出,還未來得及吹乾的烏黑長發被浴巾包裹起來,造型頗像荷蘭名畫《戴著珍珠耳環的》,襯得臉蛋愈發白皙。
平日偏好華麗的飾,越招搖越好,雖然值和材都能撐得起來,但不是很符合年紀,素依然明豔人,但看著更顯小了些。
顧意濃走到主臥的梳妝鏡前,發現和好的NYU同學發來了幾條訊息——
【Professor Liang竟然辭職了!】
【已經做好接工作,確認要離開校園了,那幾個月前應該就準備離職手續了吧?】
【Tisch(帝勢藝學院)的招生部要愁壞了吧,新招的表演教師履歷再優秀,也不可能是戛納影帝了。】
【而且我們這幾屆跟百老彙的一些合作,都是托的梁影帝的關係,他離職後,那邊的辦事人員不一定會給NYU的學生優待了。】
顧意濃的表微變。
梁燕回竟然將NYU的副教授工作辭掉了?
顧意濃睫輕,熄滅手機螢幕。
想起半年前,在格林威治村的咖啡店和梁燕回不歡而散後,便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將這個人忘記。
但今晨默唸起他的名字時,心髒最薄弱的地方還是不控製地泛起一陣夾雜著酸的痛楚。
思緒因這個訊息變得很。
隻好強迫自己將它暫時擱置。
拿起保麵霜時,腦海裏還是想起了和梁燕回最後的對話——
“對不起,Reba.”
“我不想傷害你。”
“可我是你的教師。”
“即使你已經年,而且在讀研究生,這種關係也不會被任何人接。”
“哪怕是在這個國度,這種事依然很敏,在有的州甚至是違法的……”
顧意濃此前二十五年的人生中,從未談過,從寧城的外公家回京市讀影視學校後,邊不乏長相帥氣的年輕男孩追求。
對那些男孩不反,也可以說有好,但談不上過心。
梁燕回卻是心智稍微些後,唯一認真喜歡過的男。
從他為的表演教師開始,男人帶給的覺總會夾雜著酸又甜的。
盡管那中,包裹著不被世俗容許的忌滋味。
顧意濃不是個會暗的人。
於是鼓起勇氣,選擇向他告白
那時梁燕回的臉有些錯愕。
隨後說出的話,語氣格外鄭重,甚至帶著罕見的嚴厲,勢必要和劃清界限,不允許再有任何越界的想法。
但顧意濃卻捕捉到了男人眼底的惻和憐惜。
心底的痛楚在無限製地膨脹。
其實很想問問梁燕回。
不信,他就對一點好都沒有。
和梁燕回的年齡僅僅差了七歲,他也僅是教如何指導演員的任課教師,和他之間,真的存在所謂的權力傾軋,或是天然的不對等嗎?
也很想問問梁燕回。
為什麽要這麽急著拒絕。
早晚一天會畢業。
也早晚有一天不再是他的學生。
和他之間,就真的不能有任何可能嗎?
顧意濃沒有梁燕回的私人聯係方式。
隻知道他的工作郵箱。
學生能聯絡到他的途徑也隻有發郵件,其實在告白被拒後也意識到,像梁燕回這樣的人,向來不乏學生對他懷有異間的好,所以他在這方麵很注意分寸。
糾結和猶豫在心髒深漲滿。
很想發個郵件問問他,為什麽要辭掉NYU的教職工作,這明明是他很熱的事業。
但還是忍耐住,什麽都沒有發。
勉強平複心緒後。
顧意濃按往常的morning routine護,又化了個淡妝。
酒店的服務人員在套房主廳的沙發上放了幾個購袋,裏麵裝著原弈遲讓人買的換洗。
顧意濃的頭皮一麻。
想起昨晚那件酒紅的裹連竟然被他撕壞了。
平日那樣紳士又有涵養的人,突然展現出如此暴的破壞,讓有些心驚。
其實他的.很重。
之前的幾次可能是磨合,也可能是試探。
掌握的況後。
原弈遲或許要更多地滿足自己了。
頭發還有些,沒完全變乾。
顧意濃走到梳妝鏡前,再次坐下。
剛要拿起吹風筒。
忽覺頸邊一涼,心跳陡然加快,鼻息也侵了悉且沉煦的烏木氣息。
不知何時。
原弈遲已經走到邊。
他屈起食指,用偏的骨節了下白皙的側頸,更準確的說,那裏是敏.且是要害部位的頸脈。
“有心事麽?”他問道。
顧意濃被男人嚇了一跳,沒好氣地說:“你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說完,也沒分他眼神。
自顧自地擡起胳膊,鬆解起乾發帽。
男人從後攥起手腕,略帶著薄繭的拇指指腹順勢落在膩凝白的上,緩而慢地過變深的痕跡。
顧意濃被他的舉弄得心髒發慌。
急忙回手,佯裝淡定地問:“你還有什麽事嗎?”
“擡頭。”他忽而低聲命令道。
顧意濃還沒搞懂狀況。
便用餘瞥見,男人修長明晰的指骨不知從何起一條大克拉的黃鑽項鏈,等回過神後,沉甸甸的天價珠寶已經落在了鎖骨上方。
這黃鑽項鏈的款式一看就著人心設計過,典雅且有,不會過分隆重,但又足夠奢貴。
顧意濃對著鏡子,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不解問道:“你要把它送我嗎?”
“喜歡嗎?”他不置可否。
顧意濃不知道該說什麽。
在紐約時,和他的最後一次,不巧的。
小親戚提前造訪,也是無聊了,便對原弈遲說,今晚不如陪在曼哈頓隨便逛逛。
華臻集團由原弈遲叔叔的一手創立,做到像它那麽大的組織,部難免有很多積弊之,而且集團總部和分部的矛盾也在逐年加深。
原弈遲的叔叔需要一個更優秀,也更強勢的管理者進行改革,為了說服這個極有才乾的後生,他不惜辭掉董事長一職,讓當時年僅27歲的原弈遲兼任,以便他能握穩權柄,不掣肘。
在這之前。
原弈遲是華爾街一家另類資金管理機構的合夥人,該機構的核心業務是做私募權基金,也做對沖基金或一些傳統的信托金融業務。
因著生母和英裔銀行家繼父的關係網,他還擔任著多家國集團的董事。
正式就職華臻後,他仍是那家機構的大東和監事之一。
那天他在紐約總部開完會。
兩個人散步到了第五大道的凡尼門店。
顧意濃和他聊起了奧黛麗赫本主演的那部《凡尼的早餐》的電影。
也提起了佩戴的那枚黃鑽項鏈。
還說有一次被友人邀請到曼哈頓的上流圈子參加慈善拍賣宴,見過類似克拉和等級的黃鑽,姐姐顧儷卿的生日快到了,瞄準了那件拍品,想送給姐姐做禮。
拍賣的半途,卻撞見某個年近七十的白人闊太太和打起擂臺。
價格快要到一千萬元時,這場拍賣竟然被中途停。
而後有人走過來,特意告訴,這件拍品早就被那明顯是王蜂的闊太太錨定了。
剛纔跟著價的人,隻是走走過場,俗稱氣氛組,這是上流圈子心照不宣的規矩。
像這種剛到社圈邊緣的人,不能跟核心人爭搶拍品,否則會被人看是不懂禮儀的亞裔暴發戶。
顧意濃頓時覺得沒勁了。
拍賣時驚心魄的刺激沒了,拍賣行也變了這幫上流人士表演的舞臺。
是因為說了拍賣會的這件事。
原弈遲才送了這條項鏈嗎?
搞不懂男人的想法,從昨晚就被植在心髒深的恐慌在加劇。
“這太貴重了,我沒理由收。”
男人沉默了兩秒,自顧自地拿起吹風筒,開啟後,除錯好溫度,便移向半的發,繼而低淡地說:“很適合你。”
風筒發出嗡嗡的轟鳴噪音。
弄得顧意濃心煩躁。
標準的原弈遲態度。
用句看似不搭邊的話,將拒絕的態度無視,獨屬於上位者的傲慢和強勢。
沒事送什麽億萬級別的天價的珠寶。
不需要他送這個。
“我有話想跟你說。”顧意濃擡高音量。
男人挑起一抹頭發,手上的作頓了頓,沒什麽緒地問道:“很要的事嗎?”
顧意濃語塞。
聽見他用低醇的嗓音又說:“等你頭發乾了後,再談。”
-
顧意濃走出主臥後。
套房主廳的橡木長桌已經擺好了盛的早餐。
原弈遲的母親黃令儀是中英混。
再婚的丈夫是某位低調的英國銀行家。
黃令儀和原弈遲的生父離婚後,便帶他回到港島的孃家,在原弈遲七歲前,曾擔任過特區政府要職,還為港島回歸祖國做出了貢獻,是位頗有權勢和才乾的。
後來黃令儀移民英國。
原弈遲便在倫敦生活了多年,所以在早上,他習慣喝佛手柑氣味的伯爵茶,淡,不加糖。
顧意濃的麵前擺著喜歡的莓果鬆餅,淋滿了甜又濃稠的楓糖。
可卻沒什麽心用。
滿腦子都在想,該怎樣提出要和原弈遲就此了斷的事。
男人儀態優雅地用完三明治,用餐巾完,擡起頭,看見顧意濃的食沒怎麽,詢問道:“早餐不合胃口嗎?”
“你吃好了嗎?”顧意濃撂下刀叉。
男人開眼皮,端詳看:“是要說剛才沒說的事嗎?”
心髒在這瞬間懸了起來。
被他表平淡地注視,都能會到一種不怒自威的迫。
顧意濃的呼吸都有些發,鼓起勇氣,迎上長桌對麵那道過來的目,還算鎮靜地說道:“原總,這段時間,我們還愉快的,不過,就到今天為止吧。”
——“我不想再和你繼續下去了。”
說完。
空氣明顯冷凝了片刻。
“這不是個有說服力的理由。”
男人的表沒怎麽變,而後恍若突然想起了什麽事,眼神寡淡地掠過的手腕,語氣耐心地詢問道:“是因為昨晚的事嗎?”
顧意濃愣住:“什麽?”
“最後那次,我沒完全顧及你的意願,我道歉,並向你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那種事了。”
顧意濃:“......”
見人抿起角,半晌都未吭聲。
原弈遲的眼神不易察覺地變得沉黯。
但在對待時,他向來保留著無盡的耐心,男人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再次詢問道:“還是你覺得,我有別的行為讓你到不適了?”
“跟這些事都沒關係。”終於開口,眼神有些閃躲地說道,“就是不想再跟你繼續下去了。”
“而且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希和他步一段正常的關係,所以——”
“喜歡的人?”男人將的話打斷,頜骨的朗線條繃得很,凝視著麗的眼眸,沉聲問道,“是誰?”
顧意濃表微變。
有些吃驚於原弈遲為什麽會好奇喜歡的人的份。
無奈地說道:“反正你不認識,我和他的事,也同你不相乾。”
顧意濃強撐著鎮靜。
說出這句話時,心跳卻在劇烈加快。
的太xue都被牽連得有些疼,就快要超出所能承的負荷。
男人低斂眼眸,沉默了半晌,窗外的影打在他考究的沉黑西裝上,襯得他的廓俊又朗,他忽而自嘲般地笑了,說道:“這樣啊。”
顧意濃打量著他的神。
聽見他用還算平靜的語氣說道:“既然如此,我會祝福你們的。”
“我們就此了斷,好聚好散。”
“我們之間的這段往事,我也會在你家人麵前守口如瓶。”
“畢竟我母親家的誌晟集團和顧家的天舸集團有戰略合作,往後我們還會在一些場合上見麵。”
顧意濃有些意外。
這件事的發展,比預想的要順利得多。
正當以為男人會就此罷休時,他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的心髒重重一跳——
“顧意濃。”男人的嗓音異常沉厚,“你是不是想聽我說出這些話?”
顧意濃從椅站起來。
抿起紅,平複著紊的呼吸,表恣地問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男人略微坐正。
舉手投足間,既帶著上位者的威,又莫名有種不屬於他階層的梟。
這是他上最矛盾的地方。
分明是個從小都接最頂尖的英貴族教育的人,可偶爾會有從底層環境淬煉之後纔有的殘忍和冷。
男人的眸底幽黑,著薄怒,嗤笑著問道:“把我當了用完就扔的玩麽?”
——“八小時前還在求著被我*,現在卻要跟我斷?”
“我和你不是男朋友!”
顧意濃臉慍惱,怒聲說道:“就算我和你是男朋友,就算我們於婚姻關係中,如果我不想跟你繼續下去,我也可以選擇分手或者離婚,況且這件事,本就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是麽?”他的語調有些懶怠,甚至著漫不經心,已然恢複了平日穩定的緒。
男人的影修,廓強又冷漠,慢條斯理地說道:“第一次的時候,我就很明確地問過你,有沒有想清楚後果。”
“你說自己想好了。”
“從那一刻開始,你就該做好心理準備。”
“顧小姐。”男人雙手疊,表冷漠又強勢地注視著人因憤怒而愈發明豔麗的臉蛋,嗓音沉淡地說,“是你先招惹的我。”
——“我們之間的事,你說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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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大房哥線上破大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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