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瑯小聲嘟囔:“我纔不喝你的**湯。”
口中說“忙得很”,並不是推諉搪塞,而是真的有一樁要事。
此前托付阿讓在京中尋覓合適的鋪子一事,終於有了眉目。
阿讓走街訪巷了許久,終於挑到一間地段、格局各方麵都很滿意的好鋪麵。
雖然盤下鋪子還缺了一些銀兩,但被雲瑯妥帖地辦好了。
不多時便將缺口補齊,把鋪子的事敲定了下來。
這間鋪子坐落於馬行街,自街口往東數第三間便是。
雖然瞧起來貌不起眼,但這裡是京城最熱鬧的街市之一。
沿街的商鋪、酒樓、茶坊連綿不絕,夜市尤其興盛。是做生意的上等地方。
鋪子的格局也甚是規整。
一樓是開闊敞亮的鋪麵;二樓則隔了兩間雅室,既可存放貨品,也能留作平日歇息、對賬的所,頗為實用。
雲瑯覺得甚好。
本來想著這般大事,得再同娘親商議一下,但柳大娘子每年夏秋,都要去莊子上小住,上週便已經了。
柳大娘子年輕時雖然也是養在深閨的姑娘,但嫁給趙淳後,常常同他在鄉下宅院裡常住,反倒上了鄉野間的閑適自在。
是熱鬧的,秋季是收獲的季節,莊子裡的趣事不斷。
每逢閑暇,一眾管事婆子或打雀牌,或采鮮果、釣魚蝦,消遣不斷,比起在汀蘭苑悶著,要好上許多。
汀蘭苑便隻剩下雲瑯一人。
這一日,換上了男子的裝束,穿了一素直裰,將頭發盡數挽起,乍一看像模像樣。
這裳還是去年做的,為了和宋明玥溜出去玩耍方便。
如今似乎又條了不,去年穿時還嫌晃,今年套起來,已經正正合。
雲瑯盤算著開這間鋪子的心思,由來已久。
當初柳氏帶出席宴會,無意間結識了一位格爽快的手帕,名喚作瑛寧。
瑛寧的父親是潘樓街的大賈,手裡握著好幾間連號分鋪,生意遍佈京城。
其中尤以香料鋪子最為出名,各類名貴香膏、熏香、香料一應俱全,在京中貴婦圈裡很歡迎。
本朝商戶雖說地位低微,常被人視作低人一等,但宋家向來不看重門第出,連府中二嫂嫂海氏,也是商賈之。
因此雲瑯和宋明玥,也去瑛寧家中玩過數回。
瑛寧耳濡目染,小小年紀便有許多生意經。
雲瑯是聰慧之人,從友的言語中,倒也聽出不門道。
那時跟娘親幾乎無傍之,聽聞好好經營一間鋪子,便能有穩定進項,心裡格外羨慕。
隻是一直空有心思,苦於無本。
但的誌向不改,一心想用自己的本領,賺得食無憂。
們小姐妹之間,平日裡也常互贈小禮。
瑛寧時常送各式新奇香膏、熏香。
雲瑯素來喜歡研究此類玩意,拿到手後細細琢磨,憑著幾分巧思改良配方,調出來的香膏氣味更清潤綿長,質也更細膩。
本以為不過是閨閣間的玩樂,不曾想被瑛寧的母親瞧見,一試之下覺得手藝絕妙。
便按照雲瑯的方法,製了些放到自家鋪中售賣,沒想到一經上架便備追捧,十分暢銷。
雲瑯便徹底來了興趣,此後但凡想出新奇的香方配方,便常常托人送信給瑛寧。
將配比、做法悉數告訴。
此番雲瑯把典買店鋪事宜完,便亦修書一封,將自己想在馬行街開間鋪子的心思,告知了瑛寧。
瑛寧的回信馬上便到了手中,直言願為出謀劃策、充當狗頭軍師。
有老友鼎力相助,雲瑯不由得信心更足,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從自己最拿手的本事手,開一間香鋪。
沒過幾日,雲瑯得了閑暇,邀瑛寧坐馬車來宋府同麵。
雲瑯拿來置產文書給欣賞,瑛寧拍手道:
“正巧馬行街沒有我家的鋪子,我索給你份本,從自家鋪子裡調撥上好的香材貨源,供你開店所用,省去你四尋貨的麻煩,權當做我家商號的分鋪,如此一來,你起步也快。”
雲瑯連忙擺手推辭,萬分不好意思:
“不好不好,這樣我豈不是白白占你家便宜?實在不妥。”
瑛寧見狀,忍不住捂輕笑,手拍了拍的手背:
“往日裡你改良的香膏方子,放到我家鋪子裡賣,不也是我在占你的便宜嗎?如今這是穩賺的買賣,你有手藝鋪子,我有貨源本,合起夥來生意才能做得紅火。我晚間回去便同爹孃商議,他們保準同意。”
們素來有話直說。
雲瑯想了想,也不再一味推辭,隻是認真說道:
“既如此,那我們便草擬一份契約,寫明合夥事宜,收益咱們五五分,也算公平。”
瑛寧卻徑直擺了擺手,半點不糾結銀錢分,反倒替雲瑯盤算得周全:
“你要盤鋪麵、雇夥計、置辦各類,前期墊的本錢多,花銷也大,哪用得著五五分。我隻管出本供貨源,你費心費力打理鋪麵,收益便按三七分賬,你拿七,我拿三就夠了。”
們兩人商議到很晚,瑛寧纔不舍地告辭。
第二日一早,雲瑯便收到了瑛寧差人送來的合本契。
興得無心做任何事,索又換上出門的那常服,扮作年郎的模樣,坐了馬車直奔馬行街的鋪麵。
鋪麵尚未正式開張,原來的裝潢便很是不錯,略微收拾一下便好。
阿讓如今兼任了這鋪麵的臨時掌櫃,雇了幾個手腳麻利的夥計,正盤點著瑛寧那邊送來的貨品。
雲瑯坐在二樓的雅間,再度看了看他們剛剛謄寫出來的進出賬冊。
托宋聿的福,最近日日給侯府對賬,早已練就了一雙鷹眼。
此時再看這些簡單的進出項,各類香料、香膏坯子、油蠟,隻覺得一目瞭然。
不出一會兒功夫,就全核對完畢了。
待翻完賬本,時辰尚早,不捨得回去,索沿著馬行街慢悠悠地逛了起來。
店鋪的招牌已經令人掛了出來,別出心裁,親自提了“飲香”二字。
“飲” 字取香鼻息、沁心脾之意,又與 “香” 相合,別致得很,頗為得意。
鋪麵的隔壁是一家綢緞鋪,綢緞鋪的隔壁是賣古玩的。
再往前走,便是一家書鋪。
往日在府裡,能讀的書都是漪園得的,雖然有不,但宋聿挑細選,隻允許讀他覺得合宜的書籍。
此刻想挑幾本閑書,腳步不由自主往書鋪走去,準備逛一逛。
剛進那扇朱紅的木門,便聽到一個溫潤的聲音:
“掌櫃,我上次托你置辦的那幾本書,可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