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二字一出,宋明玥立刻收了皮,規規矩矩地同嬤嬤問安。
嬤嬤見神態天真爛漫,忍不住出言提點:“三姑娘年紀尚小,子活潑些無妨,但在外麵,行事也得謹守分寸些纔是,不可太過肆意。”
宋明玥低眉順眼地應了,轉過臉來,飛快地朝雲瑯吐了吐舌。
嬤嬤講完剩餘的宮中禮數,便繼續讓雲瑯練習頂碗。
得益於昨日反復練,全上下好像都存了幾分慣記憶,雲瑯覺得,今天的步履有模有樣多了。
宋明玥哪裡見過這樣的奇觀,湊到廊下,跟著一群丫鬟站在一旁,對著指指點點。
雲瑯瞪一眼,笑個不停,大聲道:“表姐,你這是在表演雜耍呢!”
雲瑯忍俊不,噗呲一聲笑出了聲。
嬤嬤瞧見們這般,隻好對雲瑯道:“既然姑娘今日有客,想來也難以靜下心來練習,那奴婢們便先退下,晚些時分再來陪姑娘繼續教習禮儀。”
目送兩位嬤嬤離了院子,雲瑯才長長舒了口氣,渾繃的筋骨瞬間鬆垮下來。
吩咐丫鬟呈上幾碟致點心,拉著宋明玥進了室,任由隨意取用。
自己則往榻上一歪,懶散地說:“昨夜我一晚上沒睡好,險些沒把我累垮。”
宋明玥仔細端詳的臉,道:“本來你好幾日未歸,我真真擔心死了,今日見你如常,我就放心多了。”
雲瑯心中有百般煩惱,卻不便告訴,因為說出來宋明玥也幫不了分毫,反而這世上隻會多一個煩惱的人。
隻是哼了一聲:“哪裡如常了,昨日又是罰站又是練步,我此刻小還是酸的。”
宋明玥啃了兩口糕餅,猶豫再三,終是忍不住開口:“這麼說來,皇後娘娘那道口諭是真的?大哥哥…… 他當真要送你宮?”
雲瑯沒好氣:“我怎麼知道他打什麼算盤。橫豎公主是這樣安排的,沒看見剛剛還教我學怎麼跪得標準嘛。”
宋明玥立刻一拍桌子,滿臉憤憤:“我還以為大哥哥將你接到侯府,是想與你朝夕相、培養意,日後順理章地俘獲你的芳心。誰知他竟這般居心叵測,竟要拿你去換前程!”
雲瑯見一個四六不著邊的丫頭,口中說著“俘獲芳心”,忍不住想笑。
纔不想替宋聿說好話,隻是順著這個話頭繼續道:“可不是麼,公主對我說,我往後的前程不可限量,隻要牢牢抓住這次機會,定能飛上枝頭變凰,鯉魚躍龍門,猴子稱大王。”
宋明玥一臉訝異,睜圓了眼睛:“難道你也有這般遠大誌向?嫁不趙大人,便想著嫁太子?你這心思也太沒個章法了!照這麼說,你真有可能到東宮裡當娘娘?”
“是咯,以後大哥哥見了我,也得跪下磕頭。”
宋明玥聽了,止不住發笑,笑完之後又很傷,癟癟就開始哭了:“那我豈不是見了你也要磕頭?之前程史家的姑娘,送進宮做了昭儀,莫說磕頭說話,便是想見一麵都難如登天!我不捨得你進宮哇!”
雲瑯見當真傷心了,連忙坐起來帕子給拭淚:“傻丫頭,你以為皇宮是隨意進得的?我不過是胡謅罷了,你可知太子側妃的人選都是何等家世嗎?排到城門外頭,也不到我。”
宋明玥抹了把眼淚,又不服氣地道:“別人哪裡比得上你?”
雲瑯輕輕嘆息,有些惆悵地抬眸向窗外。
窗外春和景明,景緻雖好,但是並沒有賞景的心。
宋明玥瞧著這副模樣,隻當是為要宮參選的事煩惱,便湊上前來,嘀嘀咕咕地給出起了餿主意:
“我聽人說,宮裡選人要過好幾層關卡呢!你不是最會調香嗎?不如調些狐臭味兒,悄悄熏在襟上,定然不會選你了!要麼我在你上畫個假胎記,第一關就把你篩下去!”
雲瑯不知道該說是缺心眼,還是他們姓宋的都這麼膽大包天,敲了敲的額頭:“這可是欺君之罪,你想跟著我一起掉腦袋?”
宋明玥雖然不靠譜,但雲瑯有陪著說笑解悶,心裡痛快多了。
晚些時分,柳氏派人來三催四請,宋明玥纔不不願地登上回府的馬車。
臨走前還依依不捨地追問:“大哥哥到底何時才放你回家呀?”
雲瑯苦笑:“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宋明玥手點點,“用不了多久啦,你忘了?我哥哥快要大婚了,難道大哥哥到時候還要拘著你,不讓你回家喝喜酒?”
雲瑯這纔想起來,宋清禮的好日子將近,竟都險些忘了。
雲瑯頓了頓,才問:“三哥哥近來可好?”
宋明玥搖搖頭:“他春闈沒過,母親和祖母生了他好大的氣,惱他不爭氣,把他的月銀都停了,不許他整日出去混玩。”
雲瑯默默無語。
原本經過家中一連串的風波之後,老夫人期待著宋清禮能春闈高中,好為府裡揚眉吐氣,如今竟是這般結果,老人家不知道該如何失傷心。
然而各人有各人的愁緒與難,此刻不由己,也不能再去祖母跟前盡孝相伴了。
宋聿直到亥時才歸府,雲瑯都已經睡下了,聽到畫扇來通報:
“姑娘,侯爺今日從宴上回來,說是不舒服,遣人來請您過去看一看。”
雲瑯的瞌睡被打散,本想回一句:“不舒服請去找大夫,找我做什麼?”
可瞥見榻邊合而臥的教儀嬤嬤,隻得將話嚥了回去,忍聲吞氣尋了幾味溫補的丸藥,起往宋聿院中去了。
結果沒想到他是誆的,他上帶著些許酒味,見到,眼睛裡含了笑意,待房門一合,便手來捉。
雲瑯猝不及防,被他猛地探一拉,徑直摟進懷裡。
他盯著淡的雙,因為洗漱過了,沒有塗口脂,在燈下有種虛弱素凈的。
宋聿低頭便覆了上去,輾轉反側,一定要將它變艷的紅不可。
雲瑯偏開臉躲閃,他便隻往襟裡拱,輕浮浪,隻垂著眼,幽暗地看著他迷醉的神,卻沒有言語。
“你今天怎麼這般乖……”宋聿又湊過來親吻,低聲呢喃。
他將摟到榻上,廝磨了一會兒,苦悶地嘆息:
“你的信期,怎麼還不結束?”
雲瑯黑白分明的眼睛靜靜著他:“我不知道哥哥是真不懂,還是故意裝不懂,你以前的侍,難道沒有教過你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