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瑯憂心忡忡地道:“那魏大人位高權重,見多識廣,卻明知二姐姐有婚約在,仍執意招惹,想必不是兒長那麼簡單。”
“不錯。”宋明珠頷首,“說到底,世上男子皆是薄寡義、權衡利弊之輩,哪有什麼真心可言?他這般費盡心機接近二妹妹,無非也就是看上了明珍侯爺妹子的份罷了!”
宋明玥聽得心頭一急,當即霍然站起:“我現在就去求大哥哥!求他去會一會那位觀察使,他總不能見死不救!”
說著,便拉著宋明珠起,姐妹二人預備出門,同時把目投向雲瑯:“你不去嗎?”
雲瑯搖搖頭。
宋明珠說:“雲妹妹,你的話,興許比我們的管用。就當是看在姐妹分上,幫明珍這一次吧。”
雲瑯想起昨日宋聿對著,冰冷的側臉,苦笑道:“實不相瞞,我之前與大哥哥不歡而散,到現在還關係還沒有和緩。我不想見他,他亦該不願見我,我還是不去火上澆油為好。”
宋明玥與宋明珠二人對視一眼,一時相顧無言。但們見雲瑯心意已決,也勉強不得。正事要,便匆匆走了。
好在宋聿也不是真的六親不顧之徒,他果然親自到觀察使的府邸中去了一遭。
觀察使雖然是陳王一派,與太子黨們麵和心不和。但此番眼見宋聿放下段,主登門斡旋,等同是退讓示弱,心中自是暗自得意,隻覺自己了宋聿一頭。
他刻意招惹宋明珍,本就別有用心,如今順勢應下這門親事,早已盤算周全。納娶宋聿的妹妹,既能借著這層姻親,離間宋聿與太子之的關係;來日亦可通過眷牽扯,更輕易地拿他。
一番拉鋸商談,兩相折中,終究定下了結局。
魏家很快便遣了冰人登門提親,表示願以貴妾之禮迎娶宋明珍,算作了結這段私,保全雙方的麵。
好端端的一位世家小姐,卻要與人做妾,宋景原臉上無,隻覺得麵盡失。
好在那魏觀察使居要職,背靠陳王勢力,家世雄厚。
宋景原回過神來,又覺得攀附上這樣一門親戚,倒也算不得吃虧,於是便罷了。
事塵埃落定,宋景不再執意苛責,鬆了口,命人撤去祠堂足的責罰,準許宋明珍搬回自己的院子安心養傷,靜待魏家擇日迎娶。
此事雖終於有了定局,風波暫歇,但府裡上下被這一連串的事端,搞得元氣大傷。
老夫人纏綿病榻,人人心神惶惶。
雲瑯接到柳大娘子的書信,信上毫未提及與趙家商議提早定親的事宜,隻是叮囑不要忘記前去普濟寺還願。
去年雲瑯求菩薩保佑柳大娘子康健,現在心願圓滿應驗。
柳大娘子擔憂遲遲不去還願,便是心不誠,會讓菩薩怪罪,因此一再地催。
第二日恰好是黃道吉日,宜焚香禮佛、祈福酬神。
雲瑯便早早吩咐下去,命人備好車馬,前往普濟寺。
阿讓提前置辦齊全件,事先備了香燭、果品,又分裝了足額碎銀,留作寺中香火功德。
普濟寺在東郊山林之間,路途不算近,需得驅車駛出城外。
如果腳程快的話,一天便可從容來回,夜前定能歸府。
然而從寺中用完素齋,從側門出來,突然天驟變,頃刻間烏雲滿山,而後大雨從天而降。
山路本就崎嶇泥濘,經雨水一泡,更是難行。
趕車的小廝隔著簾子對雲瑯道:“姑娘,夜前怕是趕不回去了。不如去前頭莊院住一晚。”
這莊子是宋府在近郊的私產,平時除了府裡派管事常來查賬收租,家裡眾人甚踏足。
雲瑯倒是隨老夫人來小住過幾晚,每次都是來普濟寺上香禮佛的時候,因此並不算陌生。
把車簾掀開,到風卷著雨斜拍到麵上,颳得人睜不開眼睛。
顧慮一眾隨從淋在雨中,便立刻說:“好。”
馬車緩緩前行,行到一岔路前,約可見黑瓦院墻,隨山冒著雨,快步上前叩門。
厚重的木門 “吱呀” 一聲開了道,莊子的管家老李頭探出頭,看清門前傘下立著的影,連忙迎了出來:
“雲姑娘,您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雲瑯朝他頷首,在大家的簇擁中走進去。
院中的迴廊覆著青灰瓦,雨珠順著瓦簷滾滾墜落,織的水簾,砸落在青石板上,濺起層層水花。
雲瑯平日出門去鋪子裡,沒有帶丫鬟的習慣,今天也沒有晚絮同行。
管家便差婆子送來了幾樣吃食,匆匆用了晚膳,見外麵的夜暗的發沉,想來這園子是沒法逛了。
今日在普濟寺奔波得有些累了,雲瑯無所事事,便打算早點歇息。
雨聲敲打著瓦簷,淅瀝瀝一片,很喜歡聽這樣的聲音眠,總會睡得更香甜些。
婆子手腳麻利,替收拾好床榻,又端來熱水,著手淳樸地笑道:“姑娘,這夜裡風大雨急,莊裡又僻靜,您可需要陪房?”
雲瑯的膽子向來很大,哪裡會怕這些,對笑道:“不用麻煩您,我在府裡,也向來都是獨眠,不礙事的。”
婆子應聲退去,雲瑯簡單洗漱了一番,今日出門,並未穿繁瑣的,隻著了輕便的旋。
外麵的風吹得房門“吱呀”一聲輕晃,雲瑯剛解開領口,起想去栓房門。
指尖剛到木門,還未來得及用力,此時恰好有人從外麵把門推開了。
宋聿撐著傘,在驚懼的目中,緩緩走了進來。
他一邊慢條斯理地收了傘,一邊沖平靜地道:
“好巧。我今日來東郊辦事,被這場大雨困住,尋路至此,竟沒想到,妹妹也歇在莊子裡。”
雲瑯驚魂未定,徒勞地擋在門前,可是哪裡又攔得住他。
他不過微微用力,就得連退了幾步。
雲瑯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下意識地用求救的目,往外麵看一眼。
可他後夜幕沉沉,哪裡會有旁人?
宋聿似是看穿了的心思,對輕聲道:
“妹妹在等什麼?等這雨停,還是等旁人來救你?”
他好整以暇地坐下來:“寄去山甸的信,沒有送到你母親手中。怎麼辦呢,妹妹想早日嫁人的心願,是永遠實現不了了。”
雲瑯僵在原地,腦海一片空白。
外麵一道春雷劈下,瞬間照亮了室。
他的臉龐在這刺目的閃電裡,帶著殘忍的快意。
“雪芽。”宋聿喊,“過來,坐到我邊。”
雲瑯沒有,立在敞開的大門邊,對他道:“大哥哥,請你出去。”
然而的掙紮和反抗何其徒勞。
宋聿搖搖頭。
他看著搖曳燭,眸沉沉,一字一頓、不容置喙:
“雨夜路,我今晚留在妹妹邊。”
見紋不,他笑了笑,目從解開的領裡,緩緩往下,宛如實質,像在一寸寸舐:
“妹妹是想自己坐到哥哥懷裡來,還是我去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