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血霧瀰漫過來,淩霄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天雷滾滾,黑色巨龍隕落,天地同悲的畫麵,又在自己眼前閃現,彷彿血霧之中正在發生這些事。
心神瞬間慌亂,跪倒在地。
眾人一齊看向最先倒下的淩霄,麵露疑色。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極意境界,這點幻陣,不至於剛成型就嚇成這樣啊!
眾人也沒心思再管淩霄,紛紛禦起術法抵擋血霧瀰漫。
老道士開啟法眼,想看透血霧背後的秘密,可一無所獲。
就在回頭的剎那,看到了淩霄身上遍佈的金色絲線,似乎在為其穩定心神。
老道不免眉頭一蹙,冷嘲一聲:“莫不是哪家的公子哥,才這麼點場麵就不行了,還需要靠法寶來續命。”
淩霄緩過神來,聽聞此話,瞥了老道士一眼,心底瞬間升起一股厭惡。
本來就討厭,現在還陰陽怪氣,特別是看到背影,真的很像某座山上的某個人。
“青鬆道長,別為一個小輩亂了道心,專心眼前之事纔是重中之重。”
一旁的男子察覺到淩霄越來越狠厲的眼神,一方麵出言化解,一方麵,眼前的血霧越來越難抵擋,確實需要眾人專心致誌。
山野老人仔細端詳著淩霄,道:“老朽觀小兄弟年紀尚輕,卻已然與我等處於同一境界,實在難得。世家子弟也罷,鄉野散人也好,一起出手度過眼前難關吧。”
淩霄收回眼神,剛剛起身,四周血霧就瀰漫過來,瞬間將眾人籠罩。
所有的術法,彷彿失效一般,無法抵擋。
天上的水開始化作雨點降落,掉在人身上,完全沒有了先前的溫潤感,反而有種灼燒的刺痛。
“這雨也有古怪,諸位道友,小心!”
老道士將蒲團往天上一扔,頃刻間遮天蔽日,雨水停止降落。
在他看來,幫所有人擋住了這奇怪的雨水,等著即將到來的誇讚。
“人呢!”
老道定睛一看,周圍的人全部消失,神識也探查不到,此方天地,此刻隻有他一人。
其餘人此刻也一樣,伸手不見五指,神識不見活物。
淩霄握緊雙拳,將神識完全釋放,感受著這似曾相識的血霧。
片刻之後,隻覺地動天搖。
陣法又起變化,每個人眼中出現的場景都有所不同,淩霄看到的是一片火海。
青鬆老道看到的是一座破敗的道場,似乎就是他一直以來在尋找的那座。
俊朗男子看到的是一幅天地畫卷,其上有一女子越走越遠,好奇之下,也跟著走入畫中。
邋遢老者看到的是一個巨大的酒葫蘆,一點點破碎,酒水緩緩流淌出來,酒香瀰漫天地。
“好酒,幻境也罷,先醉上一場,無傷大雅。”
老者像一片樹葉般飄向葫蘆,暢飲起來。
……
眾人感受各不相同,但其中有一個一身黑的大漢,背後揹著一把大刀,四周還是血霧。
隻見他一步踏出,血霧退卻,淡然抽出大刀,一刀劈下,彷彿天地被劃開。
隨後他便悠閑地向前走去,血霧如海浪一般朝兩邊退去,讓出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道路。
此刻的淩霄,努力控製著自己,不去想那條魔龍強加給自己的記憶,不去感受那份悲壯。
看著眼前從火海中浮起的鐵鏈,運起羽蓮冰心訣,步步生蓮,所過之處皆被凍結。
行至火海中央,兩邊熱浪開始翻騰,四周傳來妖異之聲。
好在及時催動千心蠱,抵禦住這霍亂心神的聲音。
火海之中突然傳來一聲嘶吼,一顆巨大的蛇頭一躍而起,瞬間將淩霄吞沒,帶入火海之中。
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不過好在淩霄自身是火修,現在的情形並沒有實質性傷害。
靜心水紋陣著實詭異,若是乩寒在這裏,不知道會受到什麼樣的影響。
此時不擔心自身,反而慶幸乩寒不在這裏。
所謂靜心,便是捨棄雜念,做到心無旁騖,便可破解此間困局。
淩霄催動千心蠱,穩住心神之後,巨大火蟒果然緩緩消散。
神識觀察之下,看到了火海中的一根石柱,想來便是陣法核心所在。
如今要做的,就是靜下來,找到陣眼,將歐陽青臣給的界印盤放上去。
淩霄盤坐在石柱上,屏息凝神,神識之中展現出身下石柱的每一處細節。
“找到了!”
不消片刻,猛然睜眼,身形挪移,來到石柱下方。
正要抬手將界印盤放上去,先前那條消散的火蟒重新凝聚,遊盪而來。
可仔細一看,那不是蟒,而是蛟龍,且與當初那條魔龍長得一模一樣。
淩霄心臟一悸,看來還是沒有擺脫幻境影響。
右手成劍指,往前一伸,一柄巨劍虛影飛向蛟龍。
趁二者博弈的間隙,將界印盤放了上去。
一道精純的能量自石柱擴散開來,周圍空間跟著一點點改變,蛟龍也被打散。
四周安靜了,石柱頂端光束直衝天際,在天空水麵上呈現出一幅巨大的星圖。
那是陣法,跟著這些紋路走,想來就能安然通過了。
十息時間,淩霄不敢耽擱,根據自身對陣法的觀察能力,朝著一個方向挪移而去。
先前那大刀漢子,也看到了此異象,不過他不是太明白。
想清楚的時候,已經過去六息,於是立刻朝著一個方向全速前進。
此時眾人還沉浸在不同的幻象中。
青鬆道人倒是找到了關鍵方位,走出了道場迷宮。
白衣男子沉淪在畫中,此時眼神已經佈滿邪氣,麵容猙獰。
山野老人酩酊大醉,於他而言,何時出去都無所謂,但外麵的酒,不如這裏的喝起來痛快。
在最後一息時間,淩霄進入一個被遮掩起來的空間。
大刀漢子趕來的時候,隻看到一個背影,想去追,上方紋路已經消失,出口也重新被隱藏。
外界陣法閃爍起來,已經等待許久的眾人這才重新來了興緻,想看看又是誰走出來。
陣法中的人影逐漸顯現,歐陽離直接跳了起來。
“是他!”
也難怪他會如此興奮,自己帶來的兩個門客,都通過了陣法考驗。雖然沒有排名,但也確確實實是第一第二。
“這也是歐陽離那個廢物帶來的人?”
遠處閣樓內有一女子,不好生坐在椅子上,反而躺在桌子上,蘭花指提著靈果,盡顯嫵媚。
“回小姐,先前那女子和這人,都是離公子帶來的。”
一旁的長老恭敬地解答,不料一個果盤朝著自己砸來。他也沒敢躲,就這麼直挺挺地站著,任由果盤砸在身上。
此女名為歐陽倩,實力也還說得過去,就是為人囂張跋扈,傲慢的很。
雖說不討喜,但卻是這一脈家主的掌上明珠,沒人敢得罪。
“他就是一個廢物,不過是仗著他老子還是族長。”
女子憤怒的神情瞬間消失,看向走下陣法的淩霄,眼睛微眯,像是要勾魂一樣。
“想辦法把這二人弄到我們這邊來!”
長老眉頭緊皺,雖然犯難,也隻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