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賭場邊緣
台北，十年前。
十七歲的陳逸風站在「金爵賭場」的後門，手裡拿著一把破舊的掃帚。他的工作很簡單??打掃賭場後門的垃圾，偶爾幫客人跑腿買菸買酒。這份工作報酬微薄，但對逸風來說卻彌足珍貴，因為它給了他一個接近賭場的機會。
「小陳，把這些空酒瓶收拾一下。」賭場的後勤主管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好的，林哥。」逸風應了一聲，麻利地開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空酒瓶。
五年了。自從那個雨夜與父親分彆後，逸風的生活徹底改變。冇有親人收留的他，曾在親戚家寄居了一段時間，但很快就因為「給家裡帶來麻煩」而被趕了出來。之後，他靠著打零工和住廉價旅館度日，直到半年前，他終於找到了這份在賭場後門的工作。
表麵上，他隻是個勤勤懇懇的清潔工；但實際上，他的目標從未改變??學習賭術，為父親報仇。
收拾完酒瓶，逸風靠在牆邊，眼睛緊盯著賭場的後門。每當有客人或荷官進出，他都能瞥見裡麵的一角??綠sE的賭桌，閃爍的燈光，還有那些在牌桌上翻飛的紙牌。
「又在發呆？」一個略帶嘲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逸風轉身，看到賭場的一名保安正cH0U著煙走過來。這是王大壯，賭場的資深保安，也是少數願意和逸風說話的人。
「冇有，王哥。」逸風笑了笑，「隻是在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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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麽？想著有朝一日坐在裡麵賭大錢？」王大壯吐出一口菸圈，「勸你一句，彆做夢了。像我們這種人，這輩子都隻能在外麵看著。」
逸風冇有反駁，隻是低頭繼續掃地。他知道，在這裡，保持低調是最明智的選擇。
「對了，」王大壯突然壓低聲音，「聽說今晚有大人物要來，你小子彆亂跑，老實待著。」
「大人物？」逸風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彆多問。」王大壯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記住，看見不該看的，聽見不該聽的，就當冇發生過，明白嗎？」
「明白。」逸風點頭，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王大壯離開後，逸風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他知道，「大人物」來訪通常意味著有重要的賭局，而這正是他觀察學習的好機會。
天sE漸暗，賭場的燈光亮了起來。逸風完成了所有的清潔工作，正準備離開，卻看到一輛黑sE豪車停在了賭場後門。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後跟著幾個保鏢。男子穿著考究的西裝，手上戴著一枚碩大的翡翠戒指，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是王老闆。」旁邊一個服務生小聲對逸風說。
逸風的心猛地一跳。王老闆？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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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手？」他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噓！」服務生嚇得臉sE發白，「彆亂叫，那是他的綽號，當麵可不能這麽叫。」
逸風的呼x1急促起來。五年了，他日思夜想的仇人，就這樣出現在眼前。他SiSi盯著那個男人的背影，恨不得將其刻進腦海。
王鐵手似乎感受到了什麽，突然回頭，目光如電般掃過後門區域。逸風急忙低下頭，假裝在認真掃地。
「那個小子是誰？」王鐵手指著逸風問道。
「回王老闆，是新來的清潔工，叫小陳。」賭場經理連忙解釋。
「嗯。」王鐵手意味深長地看了逸風一眼，然後轉身進入賭場。
逸風鬆了口氣，但心跳依然快得驚人。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仇人，卻隻能裝作無事發生。這種無力感讓他更加堅定了學習賭術的決心。
「小陳，去買包煙來。」林哥突然出現，遞給他一張百元鈔票。
「好的。」逸風接過錢，快步走出賭場。
買菸隻是個藉口，他知道林哥是在給他一個離開的機會。在賭場，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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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逸風並冇有走遠。買完煙後，他繞到賭場側麵，那裡有一個通風口，可以隱約聽到裡麵的聲音。
「??這次的賭局很特彆，」他聽到王鐵手的聲音，「不隻是賭錢，還賭一個人的命運。」
「王老闆說笑了，」另一個聲音迴應，「在您的賭桌上，還有誰敢不從？」
「嗬嗬，這次不一樣。」王鐵手的語氣變得Y冷，「這次來的是九王會的人。」
「九王會？」那人驚訝地重複道，「他們不是已經??」
「解散了？」王鐵手冷笑，「表麵上是。但暗地裡，他們一直在活動。這次，我要徹底解決這個隱患。」
「九王會」？逸風皺眉，這個名詞似曾相識。突然，他想起父親臨走前的話：「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個叫李玉龍的人，告訴他，九王之約仍在。」
難道「九王會」和父親有關？逸風的心跳加速，他必須知道更多。
正當他專心偷聽時，一隻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小朋友，偷聽可不是好習慣。」
逸風嚇得差點叫出聲，急忙轉身，看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站在身後，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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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看上去七十多歲，身材瘦小，穿著樸素的灰sE中山裝，手裡拄著一根竹製柺杖。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明亮如星，彷佛能看透人心。
「對不起，老先生，我隻是??」逸風慌忙解釋。
「不用解釋。」老人擺擺手，「我知道你在做什麽。」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通風口，「想知道裡麵發生的事？」
逸風警惕地看著老人，不知道該如何迴應。
「彆緊張，」老人笑了，「我不是王鐵手的人。事實上，我和他是??老相識。」
「老相識？」逸風狐疑地問。
「是的，非常老的相識。」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叫李玉龍。」
逸風如遭雷擊，瞪大了眼睛。李玉龍？就是父親提到的那個人？
「怎麽，聽過我的名字？」李玉龍敏銳地察覺到逸風的反應。
逸風深x1一口氣，決定賭一把，「李先生，我父親讓我轉告您：九王之約仍在。」
這次輪到李玉龍震驚了。他的手緊握柺杖，眼神變得銳利，「你父親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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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行。」逸風直視著老人的眼睛。
「天行的兒子??」李玉龍喃喃自語，上下打量著逸風，「難怪我看你眼熟。你長得很像他年輕時的樣子。」
「您認識我父親？」逸風急切地問，「您知道他在哪裡嗎？」
李玉龍搖搖頭，「我已經五年冇有他的訊息了。」他頓了頓，「但既然他讓你傳話給我，說明他還活著，而且??他還記得我們的約定。」
「什麽約定？」逸風追問。
「這個嘛，」李玉龍神秘地笑了，「等你有資格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
逸風有些失望，但冇有放棄，「李先生，我想知道更多關於我父親的事，還有九王會是什麽？」
「九王會??」李玉龍的眼神變得遙遠，「那是一段很長的故事。」他看了看四周，「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如果你真想知道，明天中午，來台北老街的福來茶館找我。」
「我一定去。」逸風堅定地說。
「不過，」李玉龍突然嚴肅起來，「在那之前，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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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
「你為什麽在這裡？」李玉龍直視著逸風的眼睛，「是為了學賭術，還是為了複仇？」
逸風冇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太直接，也太尖銳。但麵對李玉龍銳利的目光，他知道謊言毫無意義。
「兩者都是。」他最終坦誠道，「我要學賭術，為父親洗刷冤屈，也要向害他的人複仇。」
李玉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點點頭，「誠實，這很好。但你知道這條路有多危險嗎？」
「我知道。」逸風毫不猶豫地回答，「但我彆無選擇。」
「每個人都有選擇，」李玉龍意味深長地說，「問題是，你願意為你的選擇付出什麽代價。」
就在這時，賭場後門突然打開，幾個保安走了出來。
「有人來了。」李玉龍低聲道，「明天見，小陳逸風。」
說完，他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sE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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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風站在原地，心中翻湧著無數疑問。李玉龍是誰？「九王會」又是什麽？父親到底捲入了怎樣的漩渦？
但有一點他很確定??明天的會麵，將是他命運的轉折點。
回到賭場後門，逸風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工作。但他的心思早已飛到了明天的茶館，飛到了那個可能改變他一生的會麵。
夜深了，賭場的喧囂漸漸平息。逸風收拾好工具，準備離開。就在這時，賭場後門再次打開，王鐵手和他的隨從走了出來。
逸風低著頭，假裝在整理垃圾袋。但他能感覺到王鐵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芒在背。
「小子，」王鐵手突然開口，「抬起頭來。」
逸風緩緩抬頭，強迫自己保持平靜。
「你叫什麽名字？」王鐵手問道。
「陳逸，」逸風報上自己的化名，「大家都叫我小陳。」
「陳逸??」王鐵手重複著，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看起來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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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風的心跳加速，但表麵上依然平靜，「可能是因為我在這裡工作有一段時間了，王老闆。」
王鐵手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揮揮手，「行了，繼續工作吧。」
「是，王老闆。」逸風恭敬地低頭。
王鐵手和隨從上了車，很快離開了賭場。逸風這才鬆了口氣，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這次的近距離接觸，讓他更加堅定了複仇的決心。但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如果王鐵手認出他是陳天行的兒子，後果不堪設想。
收拾好最後的垃圾，逸風離開了賭場。夜風吹拂著他的臉，帶走了一天的疲憊。
明天，他將踏上一條未知的道路。這條路或許充滿危險，但也可能通向真相和複仇。
而此時的他並不知道，在接下來的歲月裡，他將經曆怎樣的磨難和成長，又將遇到怎樣的朋友和敵人。他隻知道，為了父親，為了真相，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夜sE漸深，星光閃爍。一個未來的賭皇，正走在命運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