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鬥星力仍在源源不斷地湧入,但他能感覺到身體已經達到了某種極限,是容量的極限,而是承受力的極限。那股古老的力量在他經脈中奔湧,像是要把他的身體撐爆。
黃金蟲甲表麵,那些暗金色的古老紋路開始蔓延,從胸口延伸到四肢,從四肢蔓延到脖頸,最終爬上了他的臉頰。他的瞳孔中,金色的光芒取代了原本的黑色,如同兩盞被點燃的燈。
洛博後退五步後穩住身形,那雙熔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陳宇峰。
他能感覺到,對麵這個人類的氣息變了。
不是變強了一點,而是強了一個量級。
“這不可能。”洛博的聲音低沉,“你剛纔明明隻有——”
陳宇峰從路燈頂端跳下,雙腳落地的瞬間,腳下的柏油路麵無聲碎裂,裂紋朝四麵八方蔓延了十幾米,“剛纔是15%,現在是30%。”
洛博的瞳孔猛地收縮。
“將星台的力量……”洛博的目光越過陳宇峰,看向天空中那九道垂落的光帶,“白熵王那個老東西,竟然把這種東西藏了這麼久。”
“藏不藏的不重要。”陳宇峰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哢哢的響聲,“重要的是,你現在還有什麼遺言?”
洛博他的回答是一記重拳。
這一拳的速度比剛纔更快,力量比剛纔更猛,在空氣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衝擊波。拳頭未到,拳風已經將陳宇峰身後的廢墟再度掀飛。
陳宇峰冇有躲。
他甚至冇有用妖王領域。
他隻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正麵接住了洛博的拳頭。
轟——!
又是一圈衝擊波擴散,但這一次,陳宇峰一步都冇有後退。
他的手像鐵鉗一樣鎖死了洛博的拳頭,那足以轟碎鋼鐵的力量,在他掌中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波瀾都冇有掀起。
洛博的表情終於變了。
陳宇峰握緊拳頭,指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他猛地發力,將洛博的拳頭往下一壓,同時右膝提起,狠狠撞在洛博的腹部。
咚——!
那聲音像是寺廟裡被撞響的巨鐘,沉悶而悠長。
洛博的身體彎成蝦米,嘴角溢位一絲暗紅色的血液。但他的眼神依然凶狠,另一隻手五指併攏如刀,朝陳宇峰的咽喉刺去。
陳宇峰側頭避開,左手抓住洛博的手腕,雙手同時發力,將洛博整個人掄了起來,像扔一塊破布一樣朝地麵砸去。
轟!
洛博的身體在地麵上砸出一個三米深的大坑,碎石和塵土沖天而起。
陳宇峰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縱身躍起,雙腳朝下,對準坑中的洛博,如同一顆流星墜落。
這一招,正是洛博剛纔對他用過的。
洛博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地朝一側翻滾。陳宇峰的雙腳砸在他剛纔躺的位置,整條街道再次被撕裂,一道深深的溝壑朝前方延伸了五十多米,沿途的建築如同被巨犁翻過的土地,全部崩塌碎裂。
洛博從坑邊爬起,渾身是傷。他的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下垂——剛纔那一滾雖然避開了致命一擊,但左肩在翻滾時被陳宇峰落地的衝擊波震脫了臼。
暗紅色的血液從額頭流下,糊住了他的左眼。他的右眼依然燃燒著熔金色的光芒,但那股光芒已經不如之前那般熾烈。
“你不是要殺我嗎?”陳宇峰從坑中走出,每一步都踩得地麵震顫,“來啊。”
洛博咬緊牙關,右手抓住脫臼的左臂,猛地一推。
哢嚓。
骨頭複位的聲音清晰可聞,洛博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但很快被更加猙獰的表情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脹如風箱,然後猛地吐出。
一股黑色的霧氣從他口中噴出,那霧氣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在空中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朝陳宇峰拍下。
陳宇峰抬手一揮,妖氣化作一道金色的刀光,將黑色手掌從中間劈成兩半。被劈開的黑霧在空中扭曲掙紮,最終消散無形。
“雕蟲小技。”陳宇峰冷聲道。
洛博冇有說話,他的身體開始顫抖。
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某種更深層的力量在他體內甦醒。
陳宇峰感覺到了——洛博體內的人之力血脈正在發生某種變化,那股力量不再侷限於他的身體,而是開始向外擴散,像是一張無形的網,朝整個陽城蔓延。
“他在乾什麼?”梁芳蘋站在遠處,手中的破魔劍微微震顫,“像是釋放某種……領域?”
白熵王的臉色驟變。
“不是領域。”他的聲音沙啞而急促,“是血脈共鳴——他在用自己的血脈,感應全城人體內殘留的毒血。”
二公主白羽璃右眼下的咒印瘋狂閃爍,她的瞳孔中倒映出整個陽城的靈能圖譜——數以萬計的紅色光點從城市各處亮起,那些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從人體內飄出,朝洛博的方向彙聚。
“他在抽血。”白羽璃的聲音冰冷,“他要抽取全城人的人之力。”
那些紅色光點正是洛博之前散佈在全城的毒血。所謂的毒血,其實就是一些充滿雜質人之力血脈,這些不純的血脈能給人帶來力量,但也極容易失控,這就是那些喪屍不死不活的原因。
陽城各處傳來悲鳴與慘叫聲。
那些被毒血寄生的人突然倒地,身體痙攣,七竅滲出黑色的血絲。那些血絲從他們的皮膚毛孔中鑽出,在空中凝聚成細小的血珠,然後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一樣,朝洛博的方向飛去。
成千上萬顆黑色血珠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在洛博頭頂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血球。
那血球直徑超過十米,表麵翻湧著詭異的氣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洛博張開雙臂,血球開始變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塑形——它拉長、收縮、凝固,最終化作一具高達三十米的血色巨人。
巨人有著人形的輪廓,外觀極像洛博的樣子,隻是它的身體由凝固的毒血構成,表麵佈滿暗紅色的紋路,如同人體內的血管網絡。
“法象之身。”白熵王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見了,“那個畜生,竟然用自己的血脈為引,以全城人的毒血為材,強行凝聚了法象之身。”
陳宇峰抬起頭,仰視著那尊百多米高的血色巨人。
他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不是來自洛博本身,而是來自那尊巨人。那是由數萬人的毒血凝聚而成的怪物,它的每一寸軀體都充斥著怨毒和痛苦,那些被抽血的人殘留在毒血中的意識碎片在無聲地尖叫,形成一種無形的精神攻擊。
陳宇峰的耳膜嗡嗡作響,腦海中傳來無數混亂的聲音——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們在哭喊,在咒罵,在哀求。
陳宇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
“你用全城人的血來成就自己。”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那我用我自己的血,來守護他們。”
他抬起右手,咬破拇指,將一滴鮮血彈向天空。
那滴鮮血在空中炸開,化作一片金色的血霧。血霧冇有消散,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朝陳宇峰的身體聚攏,在他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膜。
陳宇峰的身體在這層光膜中迅速升空,他的四肢伸展,軀乾拉長,整個人如同一顆正在發芽的種子,在光膜的包裹下迅速生長。
一尊同樣高達百多米的金甲巨人矗立在陽城上空。
黃金蟲甲化作的金色紋路在巨人體表蔓延,形成一套完整的甲冑——胸甲、肩甲、臂甲、腿甲,每一片甲葉上都銘刻著古老的紋路。
“這是……”郭大河瞪大了眼睛,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出話,“陳宇峰的法象之身??他居然擁有法象之身。”他想起了幾年前在公安局交手的那一幕,當時那個陳宇峰還是個普通人。
白熵王的眼睛也亮了起來,那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這不是完整形態的法象,隻是人形的外殼。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與洛博那個畸形的法象一戰。”
天空中,兩尊巨人相對而立。
洛博的法象率先動了,他向著陳宇峰咆哮一聲。
抬起右臂,那隻由毒血凝聚的手掌張開,五指如五根黑色巨柱,朝陳宇峰的法象抓來。手掌所過之處,空氣被腐蝕出嘶嘶的聲響,一股刺鼻的焦臭味瀰漫開來。
陳宇峰冇有後退。
金色巨人同樣抬起右臂,五指握拳,拳麵上金色的光芒大盛,如同握著一顆小太陽。
兩拳相撞。
天地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