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三年的春天來得很早。
院子裡的枯樹竟然抽出了新芽。
關於叛軍的訊息也越來越多。
聽說他們已經連下三城,勢如破竹,直逼京師。
朝堂上人心惶惶,主戰派和主和派吵得不可開交。
蕭循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平靜。
他依舊夜夜來冷宮,陪我練鍋。
彷彿外麵的腥風血雨,都與他無關。
他甚至還有心情,在院子裡開辟出一小塊地,種上了我愛吃的辣椒。
他說:“等打退了林望,朕就封你做皇後。”
“到時候,你就在禦花園裡種滿辣椒,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我看著他描繪的未來,心裡充滿了嚮往。
做皇後,我不敢想。
我隻想,能一直陪在他身邊。
這天,他給我帶來了我“上輩子”最愛穿的紅衣。
料子是上好的雲錦,繡著精緻的暗紋,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穿上,讓朕看看。”
我換上那身紅衣,尺寸竟是剛剛好。
我走到他麵前,有些拘謹。
他看得呆住了。
“真像……”
他走上前,輕輕撫摸我的臉頰。
“一模一樣。”
“阿巧,朕快要等不及了。”
我也等不及了。
等不及要為他衝鋒陷陣,等不及要結束這亂世,和他過上他所說的安穩日子。
我穿著那身紅衣,將鐵鍋舞得密不透風。
我覺得自己充滿了力量。
我就是那個無所不能的女將軍。
可就在那天深夜,他離開後不久。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我的房間。
是管事太監。
他手裡拿著一碗湯藥,臉上掛著詭異的笑。
“阿巧姑娘,皇上體恤您練功辛苦,特賜的安神湯。”
我看著那碗黑漆漆的藥,心裡警鈴大作。
“公公,我不渴。”
“這可是皇上的恩典,阿巧姑娘,您可彆不識抬舉。”
他的聲音陰冷下來。
我握緊了床邊的鐵鍋。
“放下。”
“看來,阿巧姑娘是不肯喝了?”
他一步步逼近。
“咱家也是奉命行事,您就彆為難咱家了。”
我猛地從床上一躍而起,掄起鐵鍋就朝他砸了過去。
他冇料到我敢反抗,被鍋沿正中額頭,悶哼一聲倒了下去。
我看著倒在血泊裡的太監,手在抖。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地傷人。
我衝出房間,不顧一切地向宮牆外跑去。
我要去找蕭循。
我要問問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他一邊對我許諾未來,一邊又派人來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