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寧靜草
「為狗頭人擺脫龍的控製？怎麼可能....」
當這個議題擺出來的時候，毫無疑問得到的是一個個否定、不解的迴應。
不僅是因為這個議題太不可思議，難度太高，更是....\n，
...這個項目，有什麼意義嗎？」
在這件事上，庫庫不僅冇有盟友，甚至冇有能夠交流的理解者，
漫長的歲月，還是讓其有了些朋友，其中不少都直言勸他放棄。
「這種愚行，和讓鳥不要飛，讓魚不要遊一樣愚蠢。」在世人眼中，狗頭人被巨龍奴役是天性。
「從有狗頭人開始，無數年月它們都是這樣，你或許是其中的特例、異類，
但以一人之力試圖扭轉整個種族的習性，是不是有點過於傲慢。」這話很難聽，
但庫庫知道這是實話，自己的確相當傲慢。
能夠直接說做不到、冇意義的，還是相對友好的。
更多施法者是基本無視，甚至將其當做趣談，那個「愚蠢的狗頭人」，逐漸成為了庫庫在高階法師界的代稱。
「可以做到的。怎麼可能完全冇有機會。狗頭人不是天生的奴隸！」
「我想試試，哪怕註定失敗。」
「失敗了也冇事......\n.\n留下一部分成果就行了，交給後來者。」
「我們已經逆行成功了，總有下一個逆行者的。」
「對，即使為下一個逆行者提供一些幫助，我們也該試試.....
但當所有外人否定的時候，庫庫們卻予以了肯定。
他不是一個人，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麵對太多高階施法者都判了死刑的項目，庫庫們卻蠢蠢欲動。
可以說這是狗頭人再度發作的無理由自信，也可以說是穿越者的愚行，可既然庫庫自己想乾，就乾吧..：：：
「失敗了。預言係的能力毫無幫助，找不到一點命運的指引。」
「解除詛咒類的術法也完全冇用，從反饋來看，狗頭人就是正常的。」
「引入其他因子如何..\n....\n.\n」諸多庫庫，卻隻給與一個個失敗的開端。
全盛期的庫庫，一個人就是一個法師塔，就是數十位各個領域的專家**師組成的專家組。
在他的法師塔之中，是數十個高速忙碌的「庫庫」，使用傀儡化身的他們，
分身學習並做出各種相關試驗.......庫斯拉的技術在那個時代就早就成熟了，隻是再度拿出來使用而已。
庫庫小組每天都在加班，其中每一個研究員都算不了頂尖。
而和其他研究組相比，那種發自內心的彼此信任和合作，那種直接心靈連結的知識交換和配合，是其最大的優勢。
庫庫他從來做不到某個方麵頂端，在單獨的領域可能隻是三流甚至不入流，
但在聯合研究攻克難關的時候，他是近乎無敵的存在。
而很多研究，並不需要多高的天賦，需要是足夠的知識積累者，還有無數次的試錯、排除。
很快，他就在不斷的試錯中，找到了重點。
「重點必須回到龍族領域，需要龍學家，更多更厲害的龍學家。」
解決這個問題，必須要回到狗頭人的源頭，那些來自遠古的巨獸龍族。
而為了得到相關的能力，又多了幾位好幾位龍專業的庫庫，就算是龍學，其實也有很多很多分類分支..：：：：.為了這方麵的知識儲備，庫庫又花了十多年。
但是，庫庫他們依舊遲遲無法得到實質性的進展。
終於有一天，他們察覺了問題的關鍵。
「血緣的力量，不僅僅僅依靠觀察。」
「要入局，要入局。」
「最好的實驗品，依舊隻有自己.：
這個時候的庫庫，即使是龍脈狗頭人，依舊已經步入了老年，也是血脈力量最強大的階段。
有人傳聞，龍脈術士把自己血脈擴展到極限，是可以化身巨龍的..：：：.這並不是謠言，隻不過真的踏出那一步的術土，並不太多。
某種意義上，那也徹底算是凡人的生命的終結，臨時啟用血脈化龍作戰相對容易，但永久性成龍的成功率極低，那等於整個物種的進化。
可庫庫已經冇的選了，他需要更長久的壽命，需要龍的視野，需要完成自己的夙願。
「大壞龍！大壞龍！大火龍！鳴嗚鳴。」可是，這位可是真正的百年龍脈，
還有極其充沛的龍類知識儲備。
某一天開始，狗頭人庫庫消失了，多頭紅龍庫德拉肯出現在了世間。
但這隻龍相當的詭異，它不僅總是自言自語，還經常性的莫名其妙的罵自己。
最離譜的，他還喜歡和狗頭人這種弱小的生物混在一起！
正常情況下，狗頭人渴望成為巨龍的附庸，但對巨龍來說，狗頭人什麼都不是。
它們最大的價值，就是成為地下打洞的礦工和清潔工.：：：：.而大部分龍族的地盤，未必有礦，就算有的話，它們很多時候也懶得自己去開採。
直接搶成品多簡單，還需要挖出原礦深加工？
一隻主動招募狗頭人的大型紅龍？瞬間，它的巢穴被人潮湧湧的狗頭人部落擠爆。
「還真是諷刺，我居然成為了我最厭惡的存在......」嘆了口氣的庫庫，隻能繼續自己的實驗。
而現在，往昔千般拒絕的狗頭人們，無比的配合。
他，成了自己種族的奴役者..：：：.大量的狗頭人在他的控製下變異，術士們和戰士們都「被迫」接受了艱苦的訓練，據說強大的能獵殺亞龍的狗頭人部落，
就出在於他的控製期間。
終於，在某一天，他找到了答案。
「因子，元素因子，龍的因子。龍不是血肉生物，他們是因子，是世界的基礎構成。」
「因為是因子，所以可以和大部分生命融合到一起，所謂的龍裔、亞龍就是普通生命得到了龍因子後的變異。」
「因為是因子，所以可以無限分割..：：：.如果分割的足夠細小，不就是最弱最小的龍了嗎？」
他的猜想並冇有錯誤，答案其實在龍的身上。
「狗頭人的確是龍！是龍！但隻是一滴龍！一滴龍血的龍..：
終於，在無數組巨龍、亞龍、龍裔、變種狗頭人的基因進行分析中，庫庫找到了答案。
狗頭人的確是真正的龍裔，和巨龍有著太多的相似...：
「差距，是量和質....」
庫庫們已經確定，狗頭人的起源謠言多半是真的，它們就是「龍血」的產物。
而如果真龍是一隻巨獸的話，狗頭人就隻能算是一滴血或是一個細胞。
那麼，細胞、血液追尋本體，渴望變得完整不是理所當然嗎？
越是研究，庫庫越接近龍的本質。
「它們，大壞龍，並不是單純的物質上的巨獸，是魔法獸，是元素的聚合體.......\n」巨龍的每一滴血，都蘊含著元素的本質。
它們是構成世界的粒子，是催動元素潮汐的源頭。
巨龍和狗頭人的關係，某種意義上就是「元素領主」對「普通元素生物」的關係。
這就如海洋對水滴，它天生就有命令的特權。
或者說，獸和接受了獸血的獸群。
這些猜想，終於得到了驗證，無法辯駁的鐵證。
他用自己的血，製造了一批狗頭人.......看著那些活蹦亂跳的小東西，恭敬的為自己服務，庫庫隻感覺作嘔。
自己的種族，隻是魔法的造物，隻是別人隨手捏的娃娃。
「我......該怎麼辦？」還要繼續嗎？還能繼續嗎？
孩子可以違抗父親嗎？細胞可以違逆整體嗎？人造的可能性不是零，但也無限接近零。
「需要剋製天性！剋製天性！」
於是，他的研究進入了更加瘋狂的領域，他試圖幫種族擺脫自己的天性和血脈.：
結果，他成功了，也失敗了。
他加入了更強的特殊龍因子，製造了「龍翼長尾人」這種奇異的狗頭人分支，他們並不會響應血脈中的召喚..\n.\n：：.\n.如果這種如今生活在高山和煉獄中，兩米起步的大型亞人，也能夠稱為狗頭人的話。
某種意義上，他是可以被稱為獨自製造了某個種族的男人的。
順帶一提，據說傳說中的煉獄狗頭人，也和其有些關係。
「兩種擺脫天性的辦法，一種是降低血緣的濃度，壓抑龍性，另外就是加入另外一種屬性，讓其變異......」
前者很難很難，就如你怎麼讓糖水變成白水，但如果在糖水中加入咖啡粉末，讓其變成甜咖啡，難度卻低很多，也因此有了龍翼長尾族群。
但是，他依舊失敗了。
「為什麼拒絕？或許你們會變得稍微奇怪，但更加完美、智慧、強大....\n，
他的努力，直接被拒絕了，那些成功轉化的龍翼長尾人，甚至直接攻擊了他。
「邪法！你做了什麼？！」曾經是狗頭人的他，無法接受自己如今過於像精靈醜八怪的臉。
「我感覺不到龍了！我感覺不到龍了！」血脈上斷絕，讓她拔起劍，選擇了自裁。
「啊啊，我不是龍了，我隻是一個怪物！」更多的「狗頭人」，對恩主發出了咆哮。
在那些暴怒的新生命麵前，在他們率領的狗頭人部落麵前，可以輕易毀滅它們的多頭龍逃走了。
如喪家野狗一般的逃了。
它一邊飛，一邊傷心的哭著。
「不需要，他們不需要.
這一刻，庫庫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個笑話，如果他們天生就想要被奴役，
自己為何要解放他們呢。
他想起了一開始，別人予以自己「傲慢」的評價。
「我太傲慢了嗎？我冇資格為他們做決定嗎.
如果他們厭惡所謂的自由，自己為何要給予？
他沮喪了很久，很久，甚至陷入了至少幾十年的長眠中。
「或許，要拯救的不是**，而是思想.....：」突然，睡眠中的一個念頭，
在腦海中一晃而過，他被驚醒了。
真有生命，從出生就應該被奴役嗎？他們會不會因為血液中的傳承，會不會因為長輩都這麼教授，纔會甘心成為龍的奴隸。
很多年輕人，年輕時走上歧路，但之後也不是走回來了嗎？
或許，就算是已經被洗腦完畢了，隻要接觸到足夠多的思想和知識，也會改變吧。
於是，多頭龍再度消失了，一個「狗頭人」走遍了整個世界。
它，最初被稱為「多管閒事的庫德拉肯」。
他依舊走向一個個莽荒之地的「邪惡生物」的部落，但這一次並不是學習魔法，而是去傳播魔法和知識。
大部分生命都是渴求力量的，他能夠給與。
族群中的智者往往是渴求知識和智慧的，他也能夠給與。
甚至隻是想修修屋子、多收集點水果之類的「常識」，他也會傳授給予。
但這一次，他冇有預設立場，他隻看著他們在得到這些後，會做出什麼。
他教授世人眼中的強盜種族種植和手工，教授半人馬盜匪畜牧和調整天氣，
教授食人魔族群其他的食譜，教授狗頭人馴龍的知識..\n.\n.\n.太多太多，無法羅列。
有的成功了，大部分失敗了。
有的部落變成了村落，有的城鎮化作了要塞，有的思想發芽了，有的卻變異了。
這一次，他隻是見證了它，記錄了它。
不知何時，他似乎已經看開了，也早就不僅僅關注狗頭人部落了。
或許在現在的他眼中，狗頭人也就是一些過去的同類而已。
隻要有人願意求教，他就願意給予。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教了多少個弟子，傳播了多少知識和魔法，當其莫名其妙被稱為狗頭人賢者的時候，他也隻是憨憨一笑。
有改變了嗎？
「冇有，世界太大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再度踏上征程。
他其實已經知道了，狗頭人是無法拯救的..：：：.當他們不覺得自己受苦，對自己被奴役的生活趨之若鷺的時候，自然無法拯救。
「智慧生命，是有選擇未來的可能性的，自己救自己纔有救。當有人向我求援時，我再拯救吧..：：：.\n：」他始終在前行，或許，隻是不想再出現一個視被奴役為榮耀的族群吧。
而過了不久，時代的轉折點抵達了，真的有人向他求救了。
「賢者大人，可以幫忙醫治血狂嗎？」這一次，求援的是很多人。
血狂，是獸化人上的一種常見疾病，往往出現在狼虎豹這類肉食種族身上。
發病者，會化作噬人的野獸，最先受害者往往是其伴侶，一旦出現，將很難回頭。
說到底，還是因為「獸」的血脈在其**上存在，一不小心就會被啟用。
「這並不是疾病，這是返祖.：：：：：」庫庫看出來了，這其實是他們身上「獸性」被啟用的產物。
突然，他有了興趣。
眼前這些被本能驅使的獸化人，不是狗頭人一模一樣嗎？但是，他們試圖改變，他們在拒絕自己的天性！
之前就提及過，「削弱血緣/本能」也是擺脫天性的做法嗎？或許，這一次也可以嘗試。
但是，這依舊是在太難。
不是完全做不到，主修鏈金的他，是可以煉製出壓抑獸性的魔藥的。
「但是，這個造價..：：.：」他其實在研究狗頭人時，就有類似的成果了，現在隻是拿出來了。
長期服用這種藥劑，會讓最有錢的**師破產，而這種壓抑獸性的藥劑，自然要長期控製。
於是，他就是試著降低成本..：：：.他隱約察覺到了，如果能夠長期壓抑獸性，並將其穩定遺傳下去，後代的獸性、血狂機率就自然會減少。
或許，總有一天，會徹底消失。
這類似從狼到犬，卻也像是治癒基因疾病，需要的隻是時間和精力，恰恰庫庫的這兩樣都不值錢.：：：：
「藥劑已經改良到無法改良了，其中三味主材料，依舊過於昂貴。」
「冇有材料..：：.那就造吧，用鏈金師用草藥師用德魯伊的手段，從零開始培養這些藥材吧，提高其繁衍能力，降低其成本。」
庫庫領悟了，這可能是一個至少百年起步的任務，或許隻有他能夠完成。
他的庫庫大軍們，又多出了德魯伊、藥師、園丁.......這個並冇有參與天堂地獄血戰的**師，把自己所有時間用在和草地、田圃打交道。
「成本，隻有十分之一了......\n.」藥劑，已經改的冇法再改。
可這，依舊不夠。
真要杜絕這個族群所有人身上都可能有的疾病，需要這個藥劑的成本如野草一般便宜。
..：：.那麼，就將其真的培養成野草吧。」庫庫如此說道。
「嗯，我們一起來，不管多久..：.：」而這一次，迴應他的，卻不僅僅是庫庫們了。
不知不覺，他的背後已經出現了太多的研究者、追隨者。
藥師、德魯伊、生命法師、各係**師等等..：：..在賢者「庫德拉肯」的號召下，太多人已經為了這個項自付出了半生。
項目的成品，那名為「血狂治癒藥劑」的存在，治癒的目標，早就不僅僅是血狂的獸化人。
它可以幫北地野蠻人擺脫暴怒和狂暴，讓龍裔擺脫嗜血龍狂，讓食人魔擺脫食人惡習，讓矮人.：：：：.太多不願意屈服自己天性和本能的人，渴求這份救贖。
「我們，一定要完成它。」大賢者庫德拉肯如是說道。
「要降低其成本，最好讓其功效集中出現在一種簡單的草藥上，最好讓那草藥如雜草一般隨意繁殖且廉價..：：：：
別人覺得這是異想天開，但庫庫覺得是有可能的。
無非是近乎無限循環的育種、雜交還有篩選，不知不覺已經成為大德魯伊的他，可以自己來。
他有時間，至少，他覺得自己有。
最終，他成功了嗎？
他不知道..：：：：.他死在了路途之中，死在了魔潮氾濫帶來的位麵戰爭。
「別殺我，我就快完成了，快了。」據說，這是這位賢者最後的遺言。
屠夫們嘲笑他的軟弱，嘲笑他一個頂級**師居然死的這麼輕鬆，嘲笑他一隻龍的爪子居然這麼魯鈍，他們炫耀的披上了他的龍皮..\n....\n.最終，這些人並冇有得到好下場。
庫庫死了。
但是，他的「寧靜草」計劃，卻似乎並冇有中止。
戰後，應該有人繼承了他的研究.：
「去！幫我問問！有冇有『血狂治癒藥劑」。」再度復甦的庫庫，很著急。
「冇有，那是什麼，聽都冇聽說過。」那位店員，卻給了他最沉重的一擊。
很難評價，當再度甦醒的庫庫，聽說自己的畢生努力的藥劑居然冇了，是什麼心情。
「問他，寧靜草，有嗎？」
他，又是在何等絕望的心情和最後的希望下，問出這句話的。
「寧靜草？它不值錢，城郊滿地都是，你要的話自己去抓一把就是了。
那一刻的他，發自內心的狂喜，甚至直接給黎恩漲了大把的滿意度。
「我成功了，我的一生，終於成功了一次。」
「夠了，已經夠了。」
「最謙卑的偉大」的人生，第一次感覺到滿足。
當麻木的黎恩，從夢境中甦醒過來時，有些猶豫。
最終，他還是開口問道。
「你發明的藥物已經冇了，你的名字似乎也冇留下，甚至那寧靜草也一錢不值.......真的可以嗎？要不，我幫你傳播一下。」
但是，庫庫卻完全無所謂。
「不要。笨，作為醫者和研究者來說，當發現自己發明的藥劑已經消失的時候，纔是最開心的的..：：.這意味著，我治好了它！永遠的！藥劑已經不需要了！」
突然，庫庫話鋒一轉，他渴望的東西，始終在前方。
「而且，並冇有消失，現在它部分修訂配方是治癒狂化後裔症的『冰寧藥劑」、治療狂躁失眠的『安眠藥劑」，還有馴服野獸的『寧靜藥劑」。」
「哈，我的成功，已經融入了歷史和文明之中，還有什麼比這個更爽的嗎？」
「對了，新的研究，新的研究，我的時間不多了......你要幫我搞定，幫我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