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輕語
「邪惡的味道」
聖潔的光穿透了地板，黎恩第一次把偵察邪惡當雷達使用。
這潛伏在地下的邪惡，卻綻放出了耀眼的紅光
「哢嚓，」
落腳之處的觸感，黎恩有點熟悉。
掃了一眼，果然是踩斷的碎骨，很多上麵都有乾了很久的黑濁血跡。
那一地的碎骨，還有堆在一旁的顱骨，昭示了一切。
血肉、屍骸還有一些不明液體混合到的惡臭，讓黎恩想起了最骯臟的下水道，但更多的，還是撲麵而來的「邪惡氣息」。
偵察邪惡的反饋，反覆提醒黎恩，眼前是一個怎樣的怪物。
死亡的氣息？死靈的破碎粒子？足以形成死靈卻被強行打散的負能量之地。
這裡，似乎是隻怪物的食堂。
「啊嗷嗷！」
那不遠處厚重大門後的低沉嘶吼，似乎正在對侵入領地的外來者發出威懾。
「呼。」
但對於黎恩來說，這反而是熟悉的風味。
戰鬥能解決的問題，都不算啥問題。
緊握著的聖劍輕輕一揮，其上的光耀力量最低層次的一掃，就讓空氣中的惡臭少了不少這意味著這種味道本身，或許也是一種超自然攻擊。
「來吧，讓我看看什麼是輕語」他一腳踏入了房門之後，那背後似乎隱約有光。
「肅靜！圖書館中不得喧譁！」
突然的斥責，讓黎恩一愣，下意識的停下。
他左右四看，才發現門已經消失了，自己所處的地方已經完全不同。
那是一個巨大的圖書館，潔白的牆壁上有著無數的書籍，各類紙質不明的書本置於其中。
斥責黎恩的，是一個怪物或者說，長得像是怪物的「人」。
他高大強壯，卻穿著詭異而華麗的金黃色禮服。
從仿若小戰車一般的四肢下半身之上，是分叉的上半。
他有兩個上半身，一個仿若膨脹的肉瘤，一個是鐘樓的微縮拚裝。
他坐在圖書館中間最大的桌子前，而他前麵排成隊伍的人，大家都穿著白色的長袍，意味著是前來求知的拜訪者。
「咦，為何我知道」
黎恩低頭，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自己也穿著白袍。
他恍然了，這是對圖書館主人還有知識本身的尊重。
這裡是能夠知曉一切的知識殿堂，而為了獲取它，自己已經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些許禮儀和忍耐，是獲取知識的必經之路。
黎恩下意識的走到了隊伍的尾列，看著前麵奇形怪狀的族群慢慢前行。
他們中的各位，還在小聲的商談，談論前麵這位司書的喜好但在這個知識的殿堂，冇有人敢高聲喧譁，低語和輕語是最基礎的禮儀。
「原來，我們就是輕語者啊」
黎恩也小聲的和前麵的長條生物溝通，小聲商議獲取知識的「代價」。
「我家鄉已經三百多年冇有下雨了再這樣，新生代都孵化不出來了。」
黎恩這才注意，這是一個類似泥鰍的生物，身上黏黏糊糊的，還有一個個時不時臌脹的「膿包」黎恩卻並不覺得噁心，他莫名的感覺到其中澎湃的生命力，這應該是他的孩子。
隊伍緩慢而平穩的前進，一個個「輕語者」在司書那裡得到了答案。
他們或是喜悅或是驚詫的消失，讓出了位置。
即使如此，所有人依舊保持低語在知識和真理麵前，所有人必須保持謙卑。
很快，隊伍就到了黎恩的前列
「家鄉乾旱的原因？可以，一個頭顱，還有你的孩子。」
那個扭曲而龐大的「圖書館管理員」，提出了相當邪惡的代價。
但詭異的是，即使是聖騎士黎恩，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知識和真理，當然是有價的！
「這麼便宜嗎」長條人，愉快的答應下來了。
「啪！」
那雙身的圖書館管理員，肉瘤的半身直接擴張起來。
一張滿是血腥味的大嘴，直接撕咬下去剛和黎恩交談的「輕語者」，就直接失去了半個身子，然後仰頭倒下。
他殘缺的肉身在噴血中倒下，身上的那個「肉瘤」一顆顆被吸入大嘴。
「你家鄉乾旱的原因，是因為地核之處有一隻星基土龍，它正在甦醒，下意識的吸乾了你們星球生態鏈中的水分，殺死它就能歸還水分但殺死它，你們的星球也會熱寂滅，一樣會滅亡。」
司書鐘塔的一部分，給出了答案。
黎恩這才注意到，神聖的書桌一旁，已經滿是各種血肉和碎塊。
但他卻依舊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相反，他還很喜悅。
這是知識的代價，多元宇宙有如此多虔誠的求知者，願意用一切換取知識和真理，真是讓人欣喜。
「你要知道什麼？隻能問一個問題。」
司書，終於看向了黎恩。
我想知道什麼？我在尋找什麼？黎恩下意識尋找自己的渴望。
「梟，如何應付梟」這，是當前最重要的問題。
「一個手臂。」
司書看了一眼黎恩，鐘樓的一部分做出了判斷。
它血肉之軀的一部分，似乎有點不滿意，但似乎這個問題隻能值這個價。
但下一刻，黎恩卻搖了搖頭，後悔了隻有一次的機會，換取這個答案，是不是太浪費了。
我還有四肢還有頭、身子，或許可以購買更多。
「當年，王國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兩個手臂！加一隻腳。」
這個價格，或許說明瞭真相的「重量」。
或許，這是一個接受的代價？黎恩剛想確定下來，卻又猶豫了。
隻有一次的機會，就這麼浪費掉，真的好嗎？
王國好不好關我啥事？我為何要拯救一個和我關係不大的王國。
如果真有一個「答案」，我當然要問我自己最想知道的
「什麼都可以問嗎？」
「可以，輕語圖書館無所不知。」
黎恩思量了一下，問出了自己的答案。
「千麵之龍是什麼」這，纔是為自己詢問的答案。
平靜的話語，是一直以來最大的疑慮。
那是一切的源頭，那是無法認知的真相。
千麵之龍到底為何而來，為何不斷的再生，自己的異世轉生到底是因為什麼？
黎恩不擔心對方會誤解，也不擔心會司書扭曲答案隻答一部分在這個真理的圖書館之中，答案必須按照輕語者的需求，回答完整的答案。
「千麵之龍千麵之龍」
和之前的即答不同，這一次，當「問題」被輸入之後，「答案」卻陷入了遲疑。
「千麵之龍」
司書的兩個頭顱，都在唸誦這個詞語。
圖書館中的無數書籍都自行翻開，似乎在尋找這份答案。
「千麵之龍！龍王！哭泣者！騙子！轉世者！守護者！殺戮者！滅世者！外神！舊神！古老者！邪神！正神」
它們似乎都找到了自己的答案，無數的詞語在大廳中來回激盪，原本「輕語」的規則似乎正在被逐漸打破。
那些求知的輕語者，不知何時也開始低吟，呼喊著這個古老而偉岸的唯一存在。
「啪！」
突然的響聲，吸引了所有輕語者的目光。
象徵全知的鐘樓，裂開了。
他，冇有拿到答案！
「騙子！」排在黎恩後麵的輕語者，突然發出了怒吼。
「你居然不知道！」一個獅子一般的怪物，也嗬責司書的無能。
「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一部分！」飛羽的輕語者，指出了真相。
「你不敢說！」
「你不敢！」
「你不配成為『祂』的一部分，你不配」
不知為何，黎恩也突然充滿了怒意，這傢夥，居然不是真正的知曉者，它隻是一個
「你，不是全知者，你隻是偽物！」
黎恩指向了它，憤怒讓其徹底遺忘了「輕語」的規則，怒吼在整個大廳迴蕩！
「哢嚓！」
於是，整個世界碎了。
「啊啊啊啊啊」
「滴答，滴答！」
當詭異的光華散去，原本仿若聖殿的圖書館蕩然無存。
在這臭氣熏天的洞窟之中，隻有一隻正在噴血的組裝怪物。
一個身體是碎掉的鐘表，一個身子是綁在柱子上的食屍妖鬼，這是一個被血肉拚湊到一起的偽物。
地上滿是血肉殘片和骨頭，而這隻怪物身上全是裂痕，碎片不斷落下的同時，還到處噴血。
「咳咳。」
黎恩猛地大口喘息，不知不覺吸入的惡臭讓其不斷咳嗽，甚至差點當場嘔吐。
但握緊的聖劍，開始綻放出聖潔的光華。
誓言，守護人類和人性的誓言，被眼前的存在全麵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