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錯 02
-
02
顧明玨麵色發白,眼中閃過一絲懊悔,忙收回手。
彷彿動手之人並非他一般。
薑寧,你怎能如此說清柔
我隻覺喉間一陣腥甜,胃中翻湧不已。
此時醫館新來的學徒實在看不過去,怒氣沖沖走了出來。
她現身時薑清柔麵露惶恐。
「明玨,既然姐姐不願見我,我還是告退吧,我笨口拙舌,不會說話,再惹姐姐生氣,就不好了。」
不等她離開,小學徒搶先開口。
「從未見過殘疾之人心思如此歹毒的,連我這個外人都看不過去了,小產之人本就心緒不寧,你偏要來尋她不快。」
「如今倒是稱起姐姐來了,方纔那位公子未到之時,你怎地不喚了,還說人家不該有子嗣,這等事輪得到你來管」
學徒的話讓薑清柔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這下人胡說什麼,輪不到你在此多嘴!」
那學徒冷笑一聲。
「你還不認,當真以為天底下的人都對你唯命是從嗎。」
顧明玨滿目疑惑,看看我,又看看薑清柔,他動了動唇。
可不等開口,學徒便催促兩人離開。
「我瞧你長這雙眼也是白長!上來就動手打人,你們快些離開,莫要攪擾病人清淨!」
顧明玨抿唇繞過學徒,居高臨下地來到我榻前:「不管事情緣由如何,你都不該這般說清柔。」
說罷便扶著薑清柔走了出去。
難得薑清柔冇了往日囂張跋扈的模樣,她眼中含淚,臨走時惡狠狠地瞪我一眼。
那目光中滿是陰毒,令人不寒而栗。
我捂著發麻發脹的麵頰,緩緩閉上雙眼。
可過了許久,淚水還是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7.
夢裡我又回到了在育嬰堂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
小小的妹妹因為饑餓,去翻堂主書房的泔水桶而被關進柴房。
就在我準備向堂主求情說自己可以不吃飯替妹妹受罰時。
一陣誘人的香氣喚醒了我,薑夫人坐在榻邊滿臉慈愛地摸著我的額頭。
聲音溫柔:「我的兒醒了,快些起來用些湯水。」
這一幕彷彿讓我回到了剛被認回薑府的那一刻。
可她接下來的話語卻如同冰刀,將我的心刺得生疼。
「清柔回府就哭個不停,也不用膳,一個勁地說要尋死,娘想讓你回去勸勸她。」
薑墨寒也隨手將藥膏丟在我身上。
「這是消腫止痛的,可以抹在臉上。」
她們顯然已經知曉了上午發生的事。
直到現在我的左臉還是火辣辣地痛。
她們分明看得清楚,隻是不願替我說話罷了。
見我不言語,薑墨寒輕咳幾聲,神色略顯尷尬。
「傍晚就隨我回府吧,去向清柔賠個不是,說你今日不該那般說她。」
聽到這話我再也忍不住,抄起桌上的湯碗便朝他潑去。
見滾燙的湯水澆了薑墨寒一身,我冷笑道:
「要我賠不是,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薑墨寒一怔,隨即上前攥住我的手腕,咬牙切齒道:「莫以為嫁入周家我就拿你無可奈何,你欠清柔一生一世!」
「我警告你最好安分些,莫要背地裡使什麼手段,清柔雖非我親妹,卻比你這個親妹妹強上百倍!」
薑墨寒話音未落,我便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身子也軟軟地倒了下去。
8.
「寧寧,你怎地吐血了!為何會有這許多血!」
薑夫人驚慌失措,連忙往外跑去喚人。
薑墨寒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眼中儘是輕蔑。
「薑寧...彆裝了,快些起來!娘,勿要理她,定是裝模作樣,故意做給咱們看的。」
可笑至極,事到如今,薑墨寒還當我是在演戲。
若我真的死了,他怕是也要說我是在裝睡吧。
就在薑夫人慌亂之際,我感覺身子一輕,被人抱了起來。
我強撐著睜開眼,見是顧明玨神色緊張地將我抱在懷中。
見我溫順地依偎著他,毫無掙紮之意,薑墨寒更加確信我是在裝模作樣。
他嘲諷地上前一步,攔住了顧明玨。
「莫不是你心疼了當初不是說好娶她是為了給清柔出氣麼,如今這般緊張,莫非是變了心思」
顧明玨沉默片刻,輕歎一聲。
「怎會如此,她如何及得上清柔。」
薑墨寒冷笑著,刻意提高聲調道:
「你瞧她裝得多像,病懨懨的模樣,嘴角帶血,活像是要死了一般。」
我閉著眼聽了這話,恨不得給他一記耳光,可此時此刻,我連抬起眼皮的氣力都冇有了。
更遑論動手打他。
自毀模式開啟後,我的身子每況愈下,整個人也消瘦了許多。
係統為了給我爭取機會,告訴了我薑清柔並未真的癱瘓的事實。
所以我纔會有意激她,看她究竟要裝到幾時。
這次大夫診斷的結果很不樂觀。
他一臉凝重地把所有人都喚進了內室,唯獨留我在外頭等著。
其實他們不說,我也知道我時日無多了。
9.
薑夫人出來時,眼睛已經哭得紅腫,一見我就緊緊抱住了我痛哭。
「我的寧寧啊!」
我聽著她聲音裡的驚慌和悲痛,心中卻毫無波瀾。
顧明玨神色陰鬱,目光複雜地望著我。
薑墨寒則是泄憤般踢翻了旁邊的木凳,語氣激動。
「什麼破大夫,開的什麼方子,一群庸醫!今日我們就另請名醫!」
顧明玨俯身到我麵前。
「寧寧,隨我回府,我們不看這個大夫了。」
「等你向清柔賠禮道歉,我便請最好的大夫...」
我抬手製止了他的話。
「我不去,還有...和離吧,顧明玨我要和你和離。」
顧明玨一怔,臉上閃過難以置信和怒火,隨即緊緊鉗住了我的手腕。
「薑寧,你莫要太過分!」
「你以為我為何要娶你,你當真覺得自己很重要不成!」
最後我被強行抬進馬車帶回薑府,一路上薑墨寒都在咒罵那個大夫。
還信誓旦旦地打著包票,說他認識的大夫比那庸醫高明十倍。
定能治好我的病症。
顧明玨一言不發,隻是緊緊摟著我似在發泄他的不滿。
我真覺得噁心,卻又掙脫不開。
隻好閉目養神,眼不見為淨。
10.
醒來時,已是日落西山。
我望著燭火,隻覺得一陣寒意。
這是府中的偏房,也是我七年來歇息最多的屋子。
我強撐著起身走到門邊,便聽見外頭傳來一陣喧鬨聲。
薑夫人哭泣的聲音傳來。
「好好的孩子怎麼就得了這樣的病症。」
平日裡忙於生意少有關心我的薑父聲音也帶著哭腔:「我們薑家到底是造了什麼孽,生下的孩子都要遭這樣的罪。」
隨後便是一片哭聲。
我不慌不忙地推開房門,看了眼坐在輪椅上的薑清柔。
顧明玨立在她身旁,臉色陰沉得可怕。
薑墨寒則在軟榻上安慰著薑夫人。
見我出來,薑清柔突然就哽嚥了起來。
看著她淚珠不斷滾落,我心中毫無觸動。
「姐姐,你莫要不理我,雖說你不喜我,但我斷不能看你就這樣去了。我願把心頭血給你,定要救你性命。哥哥的病就是我用心頭血治好的,你的病,我也一定能幫你!」
我冷眼看了她幾息,又環視了一圈這些所謂的親人。
真是可笑,到現在薑清柔還在裝模作樣,她與大夫串通編造的病症竟讓這群人信以為真。
我扯出一抹笑,抬手為她拭去淚水,點頭應道:「好啊,那就勞煩你了。」
話音未落,我猛地一掌扇在她臉上。
薑清柔把心頭血給薑墨寒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她身子早已垮了,那我呢
我替她試的那些藥算什麼!
趁薑墨寒和顧明玨撲來之際,我又狠狠摑了她幾記耳光。
「薑寧你這是作何!」
雖覺疲乏,但心中暢快無比。
11.
這回竟無人責備於我,素來偏袒薑清柔的爹孃也未曾斥責。
顧明玨更是頭一遭為我向哭鬨不休的薑清柔求情。
「她如今心緒不寧,你莫要同她計較。」
薑墨寒在旁附和:「是啊清柔,待薑寧病癒,自會向你賠罪,你且消消氣。」
對於他們態度的轉變,我心中絲毫不為所動。
而薑清柔氣得發狂,又故技重施地躲進屋裡絕食。
我被薑母摟在懷中昏昏欲睡。
在這溫暖的懷抱裡,我不禁想著,若是冇有薑清柔,或許她便是我日思夜想的慈母。
薑清柔出事後,薑母為了讓我去哄她,總是在我耳邊誇讚薑清柔。
說她自幼便得了多少賞賜,才學出眾,性情溫婉,是個人見人愛的好孩子。
她讓我拿出做姐姐的胸襟,莫要埋怨清柔的性子。
畢竟清柔遭此變故,實在可憐得緊。
我從不曾反駁,反駁了她們也不會聽的。
薑墨寒口中的神醫抵達薑府時已是三更時分。
麵對這熟悉的麵容,我抬眸望瞭望便合上雙眼。
在那神醫把脈診斷一番後。
薑墨寒眼中重燃希望。
「你快說如何,是不是那庸醫看錯了,我就知那老頭子不中用。」
顧明玨也在一旁急切地問:「到底如何」
這位年輕神醫麵色凝重,他望向顧明玨,隨後目光落在薑墨寒身上。
或許以為我已經睡著,他便直言不諱地說:
「早些時候在何處耽擱了,若是早幾個月,我定能救治,如今我也無能為力了。」
「她不過二十出頭,身子怎會虧損至此,五臟六腑已經衰敗,病症太過嚴重了。」
神醫的話讓薑墨寒再也維持不住,他深知自己請來的神醫醫術高明,但此刻仍不願接受這個結果。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那試試新藥可行嗎!她還能活命嗎!」
神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試藥你這是說笑呢,她早已油儘燈枯,你若想她早些解脫,倒也可行。」
「當然了,還有一條路,將那奪去的根本還給她,或許還能讓她多活些時日,這也算是天理循環。」
「若知今日這般下場,我定不會讓她回來!」
薑墨寒聽完這話麵如死灰,他迫切地想知道更多,卻被薑夫人攔了下來。
於是她看著清柔頂替我的功勞,然後成了薑父跟薑墨寒心中的大恩人。
所以她時常垂淚,她在問詢自己的良心,這般做究竟是對是錯。
她常勸我莫要埋怨清柔,卻從未告訴清柔莫要埋怨我。
或許是徹底斷了生路,薑父薑母陪伴我的時日也多了起來。
顧明玨跟薑墨寒仍在四處尋訪名醫,他們對那真相閉口不提。
但在他們心裡定是有愧疚的,那悔恨雖然我如今看不見,但必定在不斷增長。
因為許久不見的係統回來了。
此時的她語氣顯得分外興奮。
「太好了!我重獲靈力了,主子且再忍忍,馬上就能結束了,等悔恨值滿溢,您就能開啟新的人生了。」
係統的話讓我不禁想象起將來的美好日子。
所以在薑夫人輕聲問我可有什麼心願時,我還是向她傾訴了自己的想法。
與顧明玨和離是我從成親後第二年就開始籌謀的,隻是他一直不肯。
或許是擔心冇了我這個替罪羊,清柔就活不成了,可她哪裡會呢。
12.
與陳大夫相識是係統有意安排。
那時薑墨寒身染重疾,需一碗心頭血方可救命,全城都在尋覓合適之人。
許下重金五百兩為酬。
為了這筆銀兩,也為了加快進程,我主動去尋陳大夫。
我的心頭血果真能救他,但是薑墨寒得知的,卻是薑清柔。
這五百兩便是要我緘口不言。
我用這些銀兩為妹妹請了最好的婆子照料,尋了最好的大夫醫治。
那段時日也是我最歡喜的日子。
可一年後薑家尋我回去,這般歡喜便戛然而止。
其實薑夫人一直知曉救薑墨寒的並非清柔,但她捨不得拋棄清柔。
畢竟是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如何都放心不下。
13.
近來身子倒也不覺疼痛,隻是頭腦昏沉得緊。
每每閤眼便是夢境,皆是往事重現。
每日醒來,耳邊便是薑墨寒與顧明玨爭吵。
「你如何對待我妹妹!讓你娶回府邸就這般糟踐她!」
「她身子本就虛弱,你與那些庸醫一般可惡!」
顧明玨也難得動怒:「我糟踐她她嫁我七載皆好好的,你害她落胎之事你如何不提,你還有何顏麵指責於我!」
「閉嘴!此事本就因你而起!」
啪的一聲響,不知是誰先動的手,轉眼便扭打在一處。
還有薑夫人在旁勸阻:「這是作甚!都住手,都住手,寧寧還在歇息呢!」
我煩躁地翻個身,繼續安寢。
清柔絕食七日,終是認輸。
見眾人都圍在我榻前,她崩潰地提刀劃傷自己手臂。
意圖以此相要挾,讓薑夫人與薑墨寒回到她身邊。
這般自殘果真有用,薑墨寒臉色鐵青地奪下她手中的刀。
隨即一記耳光落下。
「眼下什麼光景,你還在這胡鬨!」
顧明玨也忍不住斥責:「薑清柔你也太不懂事,速速回房去!」
薑清柔見事不從心,登時瘋魔般嚎啕大哭,一邊拍打著自己雙腿。
「我早該尋死,一個廢人還有誰在意!薑寧回來了,你們就不要我了!」
「那日夜裡我就該投井,如今活著還要礙人眼!」
薑墨寒生來性子耿直,從前對薑清柔的容忍全因她曾救過自己性命。
我把真相告訴他後,他心中愧疚頓時煙消雲散。
他立即喚來丫鬟婆子,命她們將人帶回屋去。
薑清柔聲嘶力竭,想要博取同情:「哥哥怎能如此對我,我可是救過你性命的恩人啊!」
這話反倒激怒了薑墨寒,他一把奪過輪椅,親自將人送回房中。
他在薑清柔耳邊低語幾句,薑清柔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等他再出來時,輪椅上已空無一人,隻剩一把空輪椅丟在門外。
14.
睜眼便見到晦氣的人。
顧明玨麵帶笑意道:「今日午後便去醫館,墨寒說尋到救你的法子了。」
我心中另有所想。
「何時寫下和離書」
顧明玨為我穿鞋的手一頓,顯是不願提及此事,隨後裝作若無其事地將我抱起。
「先去醫館,待你好轉再議。」
可他眼中含淚,肩膀微顫,儘顯心中苦楚。
薑墨寒已在外備好馬車,我不知他們還要折騰我多久。
自那日起,薑墨寒再不曾對我高聲怒斥,看我時眼中儘是迷惘與愧疚。
甚至有夜半時分,他主動來我房中認錯,跪地向我請罪,這般模樣令我陌生至極。
我無力應答,他哭得更甚。
那時我並非不願言語,實在是精力不濟。
薑母容顏衰老,眼角皺紋叢生。
連向來威嚴的薑父鬢角也添了許多白髮。
他們待我態度大變,我心中無甚感動,隻覺可笑。
活著時無人珍惜,臨死方知悔改。
看來真令人作嘔。
到了醫館當夜,顧明玨向我傾訴衷腸,握著我的手說了許多甜言蜜語。
從初見至今,我為他做過的點點滴滴他都記在心上,連同我們歡樂時光。
他說待我身子好轉,定要好好相守,再生一個孩子。
說到動情處,連他也哽咽不已。
我想打他,可手上無力,落在他臉上輕如鴻毛。
「我要和離,若不和離便不吃藥,必須和離。」
「顧明玨,你令我作嘔。」
15.
醫治需提前三日,這段時日顧明玨寸步不離地守在醫館。
雖在我逼迫下應允和離,他仍是不願離去。
每回醒來,總見他趴在榻邊酣睡,手卻緊緊攥著我的。
這一切令我喘不過氣來。
薑父薑母常來送飯,帶些名貴藥材熬的湯要我喝下。
隻是喝了便吐,半點用處也無。
薑墨寒雖不曾進屋,卻總隔著窗欞望我。
我不知他們如何想到以心頭血救我。
但我心知肚明,就是有了心頭血了也是無用。
薑清柔許久不見,我還以為她要在府中餓死了。
不想再見卻是被護院拿住帶來的。
她剪去長髮,穿著尋常衣裳,被人按在地上,薑墨寒在旁怒道:
「你這賤人,裝什麼裝!還敢耍心機,你欠薑寧的命,我看你分明就能走路!」
薑清柔向顧明玨哭喊求救,顧明玨一腳踹在她身上。
「給我閉嘴,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隨後遞個眼色,護院便將她拖了出去。
臨走前,薑清柔破口大罵:「薑寧!你早該死了,怎還不死,休想讓我救你,我就是死也不會救你!」
原來薑墨寒想出的法子竟是如此、
我便故意對薑墨寒說:「當初若不救你就好了,我也不至於死,哥,你可知道,我自小在育嬰堂便過得苦,往後你替我活吧,好生過活。」
我以為他會無動於衷,誰知薑墨寒竟瘋了般掌摑自己,直打得嘴角流血也不住手。
還將原本屬薑清柔的家產儘數轉到我名下,連同他的那份。
隻求我好生活著,可我已不在意了。
後來,他哭著說隻要我能活,薑家便都是我的。
他隻要我這個妹妹。
可惜太遲了。
我搖頭歎道:「若早是這般,我又何必尋死。
薑墨寒催著大夫趕緊準備。
他說自己就這一個妹妹,求大夫救救她,不論要他付出什麼代價都行。
16.
那日,薑清柔趁人不備逃了出去。她用身子勾引了守門的侍衛,趁機溜走,也暴露了她雙腿完好的真相。
薑墨寒願把自己額心頭血給我,卻被大夫攔住。
因為我已經斷了氣。
「恭喜宿主獲得百分百悔意值!」
伴隨著係統的恭賀之聲,我的魂魄飄然而起,身子前所未有的輕鬆,隻可惜我要在他們身邊停留七日。
如同回薑府那七年一般,見證最後的結果。
成了魂魄的第一日,顧明玨不讓薑家給我入殮。
他死死抱著我的屍身,執意要將我帶回自己家中,說隻要回去我就能好。
薑墨寒一拳砸在他臉上:人都冇了你還想帶走她,她是我薑家的人,是我妹妹!
兩人打得頭破血流後,薑父扶著哭成淚人的薑母來為我擦拭身子,還準備了一身新衣裳給我換。
都給我滾出去!連死人都不讓她安生!
薑父一聲怒喝,兩人隻得垂頭喪氣地坐在屋外,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成了魂魄的第二日,我的屍身被火化了。
我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小捧骨灰。
輕飄飄地被薑墨寒死死抱在懷裡,他平日裡都是意氣風發的模樣,如今卻憔悴至極。
顧明玨滿臉傷痕,亦步亦趨地跟著薑墨寒,像個瘋子般要分走一半骨灰。
薑墨寒當場回絕,還揚言要跟他斷絕來往。
成了魂魄的第三日,顧明玨又來尋上門,身後還綁著薑清柔。
薑墨寒見了薑清柔就火冒三丈,他認定都是薑清柔害得我死在手術檯上。
他拽著薑清柔的頭髮按在我牌位前讓她賠罪。
薑清柔狂笑不止:死得好!死得好!她本就該死,她活著就是個錯誤!早該死了!
這話徹底激怒了顧明玨和薑墨寒。
兩人一同動手,將薑清柔雙腿打成殘廢。
看著她在地上痛得打滾,顧明玨冷笑道:你不是最愛裝癱瘓嗎這下如你所願了。
成了魂魄的第四日,顧明玨昏昏沉沉地駕馬出行時摔下馬背,傷了脾臟,正在搶救。
而薑墨寒則跪在家中求臥床不起的薑母用飯。
成了魂魄的第五日,薑清柔拖著殘廢的身子偷偷與地痞流氓達成協議。
潛入薑府偷盜財物,還要砸碎我的骨灰罈。
因為有內應,那些人輕易就進了府,順利偷走許多金銀細軟和銀票。
成了魂魄的第六日,預先埋下的火種燃了起來,我的骨灰罈葬身火海。
薑墨寒想去救卻被燒燬了容貌,左手也落下殘疾。
薑母受了驚嚇,開始神智恍惚。
而薑清柔則被那些地痞玩弄後,丟棄在城外荒橋下無人問津。
成了魂魄的第七日,我的視線突然一片空白。
係統的提示音響起。
宿主請迴歸領取獎勵,現在開始倒數...
我心中瞭然,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
我終將重獲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