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著打著,翠平便嫌煩悶,把牌往桌上一放便要停。
她先往門口掃了一眼,確定沒人,才轉回頭,眉頭輕輕一皺,語氣沉了點:“梅姐,我們家存了一些東西,都是朋友送給老餘的禮物,壓在箱子裡也沒什麼用。我想著您認識的人多,您看能不能幫幫忙,給換成金條。”
站長太太瞭然一笑,“你啊,早該想到這一步了,現在什麼都是假的,隻有金元寶是真格兒的。”
說完便端著茶盞抿了一口,眼皮輕輕抬了抬,看向翠平,語氣慢悠悠的,帶著點過來人的熟稔,問著翠平有哪些東西。翠平也是一向信任梅姐,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
“跟你說啊,保安旅田旅長的太太可懂黑市了,我讓她過來和你說說。”站長太太說完就起身打算去打電話。
翠平趕忙上前拉住,生怕餘則成收禮這事被外人知道,到時候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保密局並非是什麼清水衙門。
好在梅姐一眼就看出來翠平所顧慮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著,“告訴你吧,田旅長的家當都抵的上戰區司令了。”
翠平聽站長太太說田旅長家裡金山銀山,那全是貪來的黑心錢吶!整個人猛地一頓,臉上那點平和一下子僵住。
她沒說話,隻垂著眼簾,手指在膝頭暗暗攥緊了。
天底下竟有這麼貪的官,吃著老百姓的血,揣著滿肚子的油水,日子過得奢靡荒唐。
一股火氣從心口往上沖,可她臉上沒露半分,隻是嘴角抿得緊緊的,眼神沉了下去。越是看到這樣的,她心裡的那些信念就越穩。
片刻後,翠平斂了斂神色,笑著應和:“那行,梅姐,你去給田旅長太太打電話吧。”
會議室
陸橋山一進來,見著吳敬中,臉上立刻堆起一團恭順又討好的笑,腰桿微微往下彎了半分,步子放得輕又慢。
坐下後,他雙手交握在身前,微微前傾身子,聲音放得又低又啞,滿是恭敬:“站長,您整天這麼操心,身體一定要注意啊。”
吳敬中雖看不慣陸橋山平日裡的小人做派,但對於這種恭敬的話他還是很受用的,笑著頷了頷首。
他又想起李涯來,想著上午和餘則成交談的內容。陸橋山雖然背後穩靠鄭介民這座大山,相較比李涯,他用起來確實很順心,但就是太過功利,趨炎附勢,誰知道哪天會不會把自己賣了,這種人就算是把他引上自己的賊船,也難保會一直為自己做事。
而李涯雖沒多大根基,且不知變通,但起碼是做實事的。之前總是顧慮他了無牽掛,他吳敬中向來容得下貪慾、色慾的人,但對於這種過於無欲無求的,他做不到全心全意的相信。
如今李涯也成婚了,聽家裡那口子唸叨著他很是寶貝自己的太太。現在這把鋒利的刀也算是有了刀柄,他也可以放心的使用了。
正在吳敬中低頭沉思的時候,李涯連門都未敲,猛地一推,會議室大門“砰”的一聲巨響,硬生生被他推開。
他邁步進來時,屋內的人皆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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