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橋山深夜歸家，身上還帶著外頭的煙火氣與淡淡的脂粉味。
他剛換了鞋，便見太太端坐在廳堂裡，麵色沉沉，一言不發，顯然是等了他許久。
陸橋山心裡一緊，臉上立刻堆起笑，柔聲哄道：“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陸太太猛地抬眼，目光冷得像冰，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刺：“你還知道回來？”
陸橋山賠著笑：“局裡有事，忙晚了……”
“有事？”陸太太冷笑一聲，站起身，語氣裡滿是譏諷，“什麼事要忙到青樓裡去？你當我是聾子還是瞎子？”
陸橋山臉色微變，連忙壓低聲音：“你聽誰胡說八道？那是辦公事……”
“公事？”陸太太眼圈一紅，聲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壓下去，“辦公事哪裡不能談？非要去那種醃臢地方？誰不知道綉春樓是什麼去處！你跟我說那是辦公？陸橋山，你糊弄誰呢！”
她越說越委屈，眼眶泛紅，卻強撐著體麵，不肯落淚：“外頭多少太太看著呢，這事要是傳出去，我這張臉往哪兒擱？你是高官，你風光，我呢？我就要被人指著脊梁骨笑，說自己男人夜夜往青樓跑！”
說完，就捂著臉往臥房裡跑去，砰的把門一關。
陸橋山往椅背上一癱，整個人都垮了。他揉著眉心，長長嘆了口氣，滿心煩躁堵在胸口。
當天夜裡，局裡的電話直接打到陸橋山家中，而他本人被太太趕到沙發上才剛睡著，就被電話鈴聲吵醒，真可謂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希望是好訊息啊。陸橋山心想著，他趕忙掀起身上的外套，接起電話來。
陸橋山迷迷糊糊接起電話，聲音帶著沙啞：“喂……”
電話那頭是劉情報員慌亂的聲音：“陸處長！出事了！袁佩林……袁佩林在綉春樓被人殺了！身首異處！”
陸橋山瞬間僵住，眼睛猛地瞪大，手裡的聽筒“啪”地一下砸在桌上，他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接著又顫顫巍巍地拿起聽筒附在耳邊，聲音都變了調：“什麼？！你再說一遍？！”
那個人帶著哭腔重複：“人沒了！腦袋都讓人割走了！現場留了張字條，寫著‘叛徒下場’！”
陸橋山踉蹌著後退一步，扶著沙發，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過了幾秒，他突然抓起桌上的帽子往外沖。
到了現場，看到袁佩林的屍體和身上的字條，陸橋山徹底崩潰，一拳砸在牆上，心裡一個勁地後悔，低聲咒罵自己：“我真是賤的，從李涯手裡搶來這麼一個好差事。”
本以為能獲得一個晉陞副站長的好機會，沒想到這是家庭事業全完蛋。
第二日
吳敬中坐在辦公桌後，指尖輕輕敲著桌麵，臉色陰沉，一言不發，周身氣壓極低。
陸橋山站在對麵，垂首而立，渾身緊繃，連呼吸都放輕。
半晌，站長才緩緩開口，語氣冷得像冰，帶著壓不住的怒意與嘲諷：“袁佩林是總部的金疙瘩，在我手裡，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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