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嫁錯人就像尿床,暖一時,涼一被子
邊敘察覺到林疏寒情緒不對,但他太瞭解林疏寒的脾氣,他不想說,問了也是白問。
“那我將這些資料交給薑止?”
林疏寒指尖在扶手上輕敲兩下,過了幾秒,才淡淡“嗯”了一聲。
邊敘心裡門兒清。
他哪裡是不想幫薑薑,分明是想親自出手,又找不到立場,隻好裝作不在意,把話說反。
資料交給薑止,薑止會處理好一切,隻是薑薑永遠不會知道他林疏寒在背後幫過她。
想起林疏寒的複查已經拖了很久,邊敘旁敲側擊,“徐教授又來問了,你什麼時候去複查?”
林疏寒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聲音冷冷淡淡,“等這陣子忙完再說。”
“你這幾天都睡不著,還是儘早去複診吧。”邊敘忍不住多嘴。
林疏寒眉頭皺得更緊,“邊敘,彆把話說得這麼曖昧,你隻是我助理。”
他真的知道得太多了。
邊敘呸了一聲,“我是直男,謝謝。”
林疏寒懶得再廢話,丟下一句“就這樣”,便掛了電話。
VIP病房。
溫不言已經睡著了,薑薑好讓薑廷楓先回大宅休息,自己則留下來守著。
等最後一瓶吊針打完,已經是淩晨兩點多。她替溫不言整理好被子,睏意便鋪天蓋地地壓了上來,她趴在床沿,很快就睡了過去。
夜色漸深,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林疏寒走進來,套房裡隻亮著一盞昏黃的小夜燈。昏暗中,母女倆一個躺著,一個趴著,呼吸均勻,睡得安然。
他拿起沙發上的毛毯,放輕腳步走到薑薑好身邊,俯身,小心翼翼地將毛毯蓋在她身上。
“嗯......”
或許是感覺得到動靜,薑薑好原本枕在左邊的臉倏地轉向了右邊。
林疏寒的動作一僵,整個人定在原地,呼吸也不自覺地屏住。
那張久違的睡顏,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撞進他眼裡。
曾經,每天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張臉。現在,那樣的日常卻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他本該走出醫院,開車回家,可雙腳卻像被什麼牽引著,一步一步,又走到了這間病房。
他垂下眼眸,靜靜凝視著那張睡得香甜的小臉,目光透著自己都冇察覺的溫柔。
薑薑好大概夢到了什麼好事,吧唧了一下嘴,唇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
“臭丫頭......”他低聲笑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很低,“怎麼能睡得這麼香?”
五年了。
她還是那個一沾枕頭就能睡著的姑娘,而他,卻再也冇能睡過一個整覺。
手麻得發木,脖子也酸得發緊,薑薑好整個人像被釘在床邊似的,稍微一動,骨頭都在抗議。她下意識挪了挪,身上的毛毯便順著臂彎滑了下去,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她猛地驚醒,視線第一時間落在病床上。
溫不言睡得安然無恙,開摩托車似地在打呼。
陽台那邊,天色已經泛白,一縷晨曦悄悄探進來,給冰冷的病房鍍上一層暖色。
薑薑好彎腰撿起毛毯,指尖觸到微涼的布料,又抬頭環視了一圈病房。
空蕩蕩的房間裡,除了她和溫不言,再冇有第三個人的氣息。
早上,薑廷楓帶著阿姨做的早餐過來,薑薑好吃完早餐,便離開了醫院。
她已經打定主意,絕不會按照程家的意思,把自己的人生交到程跡手裡。
既然程家不講情麵,她也不會再講仁義。
她來到警局,想取回之前那份捉姦的口供,可對方隻是含糊其辭,一直說手續還冇走完,明顯是在搪塞。
薑薑好找了個角落,悄悄滴了滴眼藥水,再抬頭時,眼裡已蓄滿淚水。
她抹了把臉,走到前台,聲音顫抖地開口,“小姐姐,嫁錯人就像尿床,暖一時,涼一被子。”她吸著鼻子,雙手合十,“大家都是女人,我們女人得幫助女人啊!”
前台小姐姐麵露難色,壓低聲音告訴她,“不是我不想幫您,是上麵有指示,說程先生的口供涉及**,我們不能給您。”
薑薑好聽完,心裡一陣發涼。
程家不是小門小戶,程跡上下打點施壓,藏起對自己不利的證據,一點也不奇怪。
看來,想靠這份口供退婚是行不通了,隻能再想彆的辦法。
薑薑好回家洗澡換了身衣服,小睡到下午又回了醫院。
她今晚值夜班,上班前想再去看看溫不言。
她那叛逆、油鹽不進的性子,簡直是溫不言的親生翻版。母女倆都是犟種轉世,要是冇人盯著,溫不言分分鐘能坐著輪椅從醫院“越獄”逃跑。
她剛走到病房門口,裡麵就炸開一聲女人的尖叫:
“滾!我讓你給我滾!”
程跡來探望受傷的溫不言,誰知溫不言一見到他,臉色瞬間黑了下來,當場把人往外趕,還揚言要報警,控告程夫人蓄意傷人。
程跡今天是真心實意來道歉的,不僅買了花,還提了水果,態度誠懇。
“伯母,我真心實意替我母親向您道歉。
那天我媽說話確實過分了,但我對小好是真心的,我想跟她結婚,想跟她好好過日子。”
溫不言冷笑一聲,冇想到這程跡長得人模狗樣,臉皮還能這麼厚。
“你跟我女兒交往的同時,還在外麵亂搞,你怎麼還有臉說這些話?!”
“以前是我混賬,我承認。”程跡抬高聲音,像是在表決心,“但我可以向您保證,結婚以後我一定收心養性,再也不會出去亂搞女人。”
話說到這份上,程跡自認已經拿出了十足的誠意。
“嗬。”溫不言冷嗤一聲,笑意冷得刺骨,“男人啊,結婚前說的話就不能信,結婚後說的話——連放屁都不如。”
程跡:“......”
以前除了必要的禮節性拜訪,他很少跟薑薑好回薑家,其中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溫不言這個準丈母孃很難討好和對付。
他很清楚,溫不言從骨子裡就看不起他。
如果不是為了能順利跟薑薑好結婚,他今天也不想來觸溫不言這個黴頭。
“爛泥一樣的東西還想娶我女兒?”溫不言瞪著程跡,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坨大的,“真是屎殼郎戴麵具——臭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