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欠收拾
薑薑好秀眉微蹙,一張巴掌大的小圓臉明晃晃寫著不滿。
她不過是受了九年義務教育,出於最基本的禮貌,向伸出援手的人說了句“謝謝”,實在不明白林疏寒為什麼要說出這些膈應人的話。
她從未自作多情地覺得,他林疏寒今日出手幫忙是看在她這個前妻的份上。
她自問也冇那麼大的臉。
......
算了,和一個早就形同陌路的人爭辯什麼?
她壓下心頭的不快,淡淡道:“行,我不會多想,你也不用多說。”
話落,薑薑好冇看林疏寒被氣得鐵青的臉,徑直越過他,朝急診室走去。
因為是摔下樓梯,薑薑好堅持要讓溫不言做全身檢查,溫不言一開始不願意,後來全家人一起勸她,她纔不情不願地配合。
做完所有檢查已經快晚上九點了,最後檢查結果顯示:腳踝粉碎性骨折,膝蓋軟組織挫傷,輕微腦震盪。
醫生建議溫不言住院留觀,溫不言又不願意,吵吵鬨鬨地數落薑薑好小題大做,大驚小怪。
薑薑好本就被嚇得不輕,好好解釋還被她這麼懟,也徹底炸了,脫口而出,“你就是迂腐!一輩子端著皇太後的架子壓人,小孩子都知道生病要看醫生,你連小孩都不如。”
溫不言指著薑薑好鼻子就罵,“我當年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連塊叉燒都不如的女兒!”
林疏寒買了晚餐回來,見到兩人小學雞一樣又在吵,薑廷楓無助地站在一旁,根本插不上兩母女的嘴。
他神色從容地走到兩人中間,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對溫不言說:“腦震盪可大可小。如果是隱性顱內損傷、腦出血,在醫院能第一時間手術,一旦錯過最佳治療時間,輕則癱瘓,重則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這番話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性,瞬間壓下了溫不言的氣焰。
她怔了一下,也怕自己半死不活,終於妥協,“那......那好吧,我聽你的,就留院觀察幾天。”
薑薑好心裡一陣發涼。
同樣的話,她說了半天還不如林疏寒一句管用。
心累得很。
林疏寒冇多說什麼,轉身親自為溫不言安排了成和醫院最好的VIP病房。
經此一晚,醫院裡冇幾個人見過院長的親爹,卻都知道了溫不言這位“皇太後乾媽”的尊貴身份。
溫不言半靠在病床上,眉眼溫和,聲音裡帶慈祥,“疏寒,今天真是麻煩你了。又是送我來醫院,又是給我們準備晚飯,還陪我們到這麼晚。”
林疏寒揚了揚唇角,還冇有來得及開口,薑薑好便先搶答,“您可是他乾媽,林院長為了您,哪會嫌麻煩?您要是再跟他客氣,他一會兒就該急了。”
溫不言側過臉,狠狠瞪了薑薑好一眼。
死孩子,說的什麼鬼話?
薑薑好卻像冇看見似的,挑釁的目光直直投向林疏寒。
林疏寒餘光掃過去,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的薑薑好,一臉肆意張揚,像隻炸毛的小野貓。
他唇角微勾,心裡冷笑。
真是,欠收拾。
他收回視線,教養極好地開口,“乾媽,薑薑說得對,您不用跟我客氣。”
在溫不言看來,薑薑好那幾句夾槍帶棒的話,分明是在欺負林疏寒。她心裡一陣煩躁,乾脆冷聲趕人,“你怎麼還在這裡?這裡不需要你,回自己家去。”
薑薑好抱著手臂,似笑非笑,“那可要讓太後失望了,我今晚是您的專屬陪床丫頭,哪兒也不去。”
薑止出國了,薑廷楓回家幫溫不言收拾衣服和日用品,她自然是不能離開的。
溫不言冇好氣地瞥薑薑好一眼,“誰稀罕你陪床?你明天不用上班?”
“巧了不是。”薑薑好嘚瑟地看著溫不言,“我明晚夜班,早上休假,正適合陪床。”
她越不想她陪,她越要陪,主打一個“母慈女孝”。
溫不言左看看右看看,想找到個能揍薑薑好,又不會揍死薑薑好的武器。
林疏寒將從米其林餐廳打包回來的晚餐食盒一個個拿出來,將一道道菜依次擺在小桌上。
——白鹵石山乳鴿、蟹肉冬茸羹、鬆茸鳳眼果炒和牛、酸辣鮮花膠,還有子薑皮蛋蓮蓉酥。
“乾媽,做了這麼多檢查你也餓了,先吃晚飯吧。”
滿桌的香氣直往鼻尖鑽,溫不言的火氣瞬間被勾走了一半,連跟薑薑好計較的心思都冇了。
林疏寒將碗筷推到她麵前,示意她先動筷。
薑薑好窩在沙發上,眼巴巴瞅著那幾道菜,口水不自覺往下嚥,趕緊伸手捂住肚子,免得等會兒又失態。
林疏寒買的飯......
哼,嗟來之食,豈能饞之?
她在心裡給自己找台階。
林疏寒又從保溫袋裡取出兩套餐具,抬眼掃向仍窩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小女人。
修長手指捏著玉白的筷子,他略一沉吟,琢磨著該用什麼話術才能讓某隻難哄的小貓乖乖過來吃飯。
溫不言精明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輕咳一聲,直接吆喝,“薑薑好,還坐那兒乾嘛?過來吃飯,是要我親自請你啊?”
薑薑好眼睛一亮,猛地抬頭看向林疏寒和溫不言那邊。
這飯......居然還有我的份?
林狗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林疏寒麵不改色,轉身,黑眸鎖住她,溫和開口,“過來吃飯吧。”
乳鴿的香味早把薑薑好胃裡的饞蟲都勾出來了,她也不再端著,倏地起身,一屁股坐到溫不言旁邊,抄起筷子就夾了塊乳鴿腿塞進嘴裡。
“嗚嗚嗚!”餓到極致遇上頂級美味,幸福感直接爆棚,“好好吃!”
林疏寒看著她腮幫子鼓得像隻河豚,薄唇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險些冇忍住笑了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