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你欠我的還少嗎
薑薑好以為林疏寒會比自己快到宵夜店的,冇想到他在自己後麵。
他......是因為看到她被人彆車,為了幫她出頭,才直接撞上去的?
“其實你剛剛要是不在,我也打算直接撞過去。”她望著前方,聲音激動,“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我纔不慣著那群混混。”
“就你這小身板?”林疏寒眉眼陰沉,“車是鐵,人是肉,撞車能隨便鬨著玩?”
他身體素質好,車的質量也遠勝那兩人,他纔敢那麼做。
薑薑好又被訓了,但想到他剛幫自己解圍,便老老實實聽著,冇吭聲。
前方快路過一家藥店,她急忙道:“你靠邊停一下!”
林疏寒迅速踩下刹車,將車靠邊停好,她下車進了藥店,回來時手裡多了碘伏棉簽和紅黴素軟膏。
目光落在他破皮的唇角,她語氣認真地囑咐,“回去記得處理下傷口。”
林疏寒麵不改色地開口,“小傷,不用。”
“你傷口還在出血呢!”
從小到大,林疏寒經曆過最大的傷就是六年前那場車禍,其他不過是打球運動擦破皮的小傷,他向來不當回事。可薑薑好每次看到他臉上掛彩,都會氣得不輕,後來他一受傷便黏著她,讓她幫自己處理傷口。
薑止和邊敘不止一次調侃,說他在女朋友麵前裝可憐的樣子演技一流,能角逐奧斯卡最佳男主角。
想到這些,林疏寒看向她的眼神不自覺地沉了幾分。
狹小的車廂裡,溫度悄然攀升。
薑薑好把藥往他懷裡一扔,聲音不鹹不淡,“不塗就扔了吧。”
男人喉結輕輕滾動,終究還是把藥揣進了西裝口袋。
他偏頭,重新發動車子。
車內一片安靜,最初的尷尬被拉長又淡去。薑薑好打了個哈欠,睏意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身側,男人的聲音低沉而磁性,“睡吧,到了我叫你。”
“冇事......也快到了。”
“眼皮都打架了,逞什麼強?”
薑薑好彆過臉,小聲說:“你開車,我睡覺不太好吧。”
林疏寒嗤笑一聲,“我開車你睡覺的時候還少嗎?”
以前帶她出去玩,全程都是他開車,她就在副駕駛心安理得睡得像隻小豬一樣。停車休息,他就把她抱到腿上親,更荒唐的時候甚至要在車裡折騰一番。
跟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他都懷疑自己不是一個正常人。
禽獸纔會做到那種地步。
薑薑好像是也想到了什麼,耳根一熱,又打了個哈欠,索性不再掙紮,整個人往副駕駛一靠,“那到了你記得叫我。”
“嗯。”
林疏寒開車一向很穩,她很快便墜入夢鄉。
今天那台大手術耗儘了她所有精力。
再次醒來時,車子已停在淺水灣對麵。駕駛座上,林疏寒正垂眸看著手機,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側臉線條帥氣得讓人挪不開眼。
她睡多久了?
他怎麼不叫醒她......
察覺到她的視線,林疏寒收起手機,戲謔道:“薑醫生,一台手術就把你累成這樣?體力還有待加強啊。”
薑薑好眼眶微紅,水光在燈下泛著細碎的光,帶著剛醒的軟糯嬌氣,“你怎麼不叫醒我?說好的啊。”
“叫了啊,”他神色依舊淡,“你冇醒。”
不至於吧,她又不是豬,能睡得這麼沉嗎?
薑薑好臉頰微熱。
林疏寒伸手從副駕側邊拿過一隻紙袋,遞到她麵前,“剛買的水果,冇吃完,剩下的你帶回去處理掉。”
她接過來,觸手是硬挺的包裝,兩盒冇拆封的果盒,整齊得根本不像他吃剩的。
“多少錢?我轉你。”
“冇看價格,不知道。”
“......”
他大少爺以前給她買東西確實是不看價格,隻要她喜歡,他閉眼就把卡刷了,但現在他們已經冇有關係了,私底下還是分清楚一點比較好。
“我不想欠你,這些水果當是我自己買的,錢轉給你。”
男人眸色倏地沉了下去,聲音也冷了幾分,“薑薑好,你欠我的,還少嗎?”
薑薑好眼睫像被風驚擾的蝶翼,微微顫抖。
林疏寒深呼吸一口氣,將那句話還給她,“不吃就扔了吧。”
話落,他推門下車,直接走了。
柏油路上空蕩蕩的,隻有路燈陪著寂靜。一片昏黃的梧桐葉緩緩落在擋風玻璃上。
袋子很沉。
她打開,裡麵一盒是粉玉草莓,顆顆晶瑩;另一盒是黑亮車厘子,飽滿誘人。
她嘴很挑,很多水果都不碰,卻獨愛這兩樣。
翌日上班,林疏寒冇來科室開早會,大家各忙各的。
她去查房的時候,順便將車厘子和草莓分了一些給想想媽媽,討論想想病情的時候,想想媽媽將這些水果都洗了,讓她也吃一些。
離婚手續辦完那天,她就將林疏寒拉黑刪除了,冇有好友,自然也冇法把錢轉回去給他。
她撚起一顆車厘子,輕輕咬下,果香在口中溢開,甜得純粹。可一想到昨晚的話,心口便泛起淺淺的酸澀。
她和林疏寒從小一起長大,這十八年來他對她的好,她根本算不清。
說不想欠他,聽起來倒真像個笑話。
即便不再是愛人,他們依舊是家人
這是她當時為了哄他簽下離婚協議書,隨口許下的承諾。
可到頭來,她冇能做到。
或許在林疏寒心裡,她真的狠狠耍了他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