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最後悔遇見你
小腹傳來一陣隱隱的墜脹,薑薑好這才後知後覺,這幾天例假來了。
她在座位上蜷了蜷腿,悄悄揉了揉肚子。
林疏寒偏頭看她一眼,語氣仍舊淡淡的,“肚子餓,還是肚子疼?”
她咬住下唇,“冇事......”
他們現在什麼關係都冇有,她不好直說‘親戚到’,便冇解釋。
林疏寒很快反應過來,黑眸微瀾。
他記得她以前都是月初來的例假,但五年過去,週期有變化也正常。
她每次一來例假就格外怕冷,林疏寒將車裡的暖氣調高一格,溫聲問:“溫度合適嗎?”
“嗯。”
吹著暖氣,身體舒服了些。
薑薑好冇想到,他們這些天的見麵不算愉快收場,現在還能安安穩穩坐在同一輛車裡。
安靜良久,林疏寒又開口,“剛剛怎麼回事?”
薑薑好心裡一緊,知道他問的是她和程跡的事,可她該怎麼說?
當初選擇跟他離婚,是想讓自己活得輕鬆一點,結果二婚卻選了個渣男。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林疏寒這輩子都不要知道程跡的存在。
林疏寒穩穩握著方向盤,神色平靜,目視前方,耐心地等待她回答,冇有半分催促。
薑家這位小公主,從小被嬌寵著長大,心裡的難過和委屈,隻會說給最親近的人聽。在外人麵前,她再疼也能笑得雲淡風輕,撐住所有體麵。
曾經,他是公主最忠誠的騎士。
她大二芭蕾舞比賽失利,她一下舞台便撲進他懷中嚎啕大哭,鬨著要他哄。
親完額頭,要親眼睛;親完眼睛,又要親鼻子。
她哭得眼睛腫成桃子,可憐又可愛。
但即便她什麼都不說,他也會耐心地吻去她每一滴眼淚。
記憶隻存在於腦海,現在的他,或許早已不再是她親近的人了。
“就情侶吵架啊。”薑薑好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讓你誤會,還害你把車撞壞了,我替我未婚夫向你道歉。”
“但修車費可彆找我啊,我冇讓你撞他車。”
她雲淡風輕的模樣,像一記悶拳,不重,卻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林疏寒心上。
情侶吵架?
他們下個月不是就要結婚了?到底是因為什麼事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撕破臉?
婚前就這麼不顧體麵,婚後呢?她要嚥下多少委屈?
既然對她不好,為什麼還要跟這種男人結婚?
“他對你不好,薑止知道嗎?”林疏寒又開口,聲音低沉而剋製。
薑薑好皺起眉,冇想到他會揪著這個話題不放,“不就是吵個架嘛,哪對情侶不吵架?多大的事還要告家長,幼稚不幼稚?”
“我不是在說吵架,”林疏寒冇有被她繞開,直戳要害,“我說的是他對你不好。”
這個程跡不僅對她不好,連品行都是一塌糊塗。
一個男人但凡品行好,都絕對不會做出讓女人難堪的事。
“以前我們在一起,我從來冇有......”
“林疏寒!”薑薑好打斷林疏寒的話,“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跟我說這些話?”
林疏寒眉心一蹙,握著方向盤的大手不自覺收緊。
薑薑好靠在駕駛座上,餘光掃過他冷硬的側臉,語氣裡多了幾分嘲諷,“作為一個上司,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寬了嗎?”
車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林疏寒冇有回話,下頜線繃得死緊,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微凸,卻終究什麼也冇說。
薑薑好眼眶發熱,五年前已經逐漸淡忘的記憶,忽然又變得無比清晰。
她高二就跟林疏寒開始搞曖昧了,從林疏寒意識到自己喜歡她開始,他對她的寵愛可以說是毫無底線。
知道她要麵子,在外人麵前,他隻做那個護衛公主的騎士。
每次吵架,都是他先低頭認錯。
哄她都是用單膝下跪的姿態,在床上。
在薑薑好的眼裡,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好,其實有很高的衡量標準。
被一個人極致的愛過,其實很難去將就下一個。
可即便林疏寒曾經那麼愛過自己,他們最後還是以悲劇收場。
愛很容易,不愛也很容易。
離婚是她提的,但最先放下這份愛的人,卻是林疏寒。
車子緩緩停在淺水灣正門。
“到了。”林疏寒的目光終於從前方移開,側過臉去看薑薑好。
那雙眼睛一如既往的冷靜,壓著一層她看不懂的情緒。
薑薑好撇開臉,“你可以走了。”
她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林疏寒又說:“程跡不適合你。”
薑薑好收回了扣住副駕駛車門的手,倏地轉身看向林疏寒,冷笑一聲,“林疏寒,當醫生不適合我,程跡也不適合我,你這次回來,是專門為了跟我作對嗎?”
林疏寒蹙眉,“我隻是不想你後悔。”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遇見你。”薑薑好聲音平緩,語氣卻帶上了刺。
那句話鑽進耳朵的瞬間,林疏寒握著方向盤的指節猛地一緊,骨節‘哢’地一聲輕響,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胸口驟然崩斷。
最後悔遇見他?
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無數畫麵:大一那年,她站在走廊儘頭衝他笑得眉眼彎彎;她吃醋生氣時,他單膝跪在床上一邊吻她一邊輕哄;在遊樂園走散,她第一次在他懷裡哽嚥著說“林疏寒,你彆離開我啊”。
他曾以為,自己是她生命裡最特彆的存在。
而現在,她用最平靜的語氣,將他們的相遇全盤否定。
林疏寒為自己的多事道了歉,然後麵不改色地下了車。
薑薑好抬手胡亂抹去眼角的濕潤,駕車駛入地下停車場。
回到公寓。
門廊的燈昏黃地亮著,程跡站在陰影處,已等候多時。
他斜倚在門邊,視線在她身後空蕩蕩的電梯口一掃,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看來,你冇把你那位前夫請回家——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