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子權臣 第255章 策馬歸京肅奸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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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破曉時分,京城朝陽門的輪廓終於在晨霧中顯形。三匹快馬如離弦之箭般奔來,馬腿肌肉因長時間疾馳而微微顫抖,蹄鐵與青石板撞擊的聲響在寂靜的晨空中格外刺耳。林硯伏在馬背上,勁裝被汗水浸透又經夜風風乾,領口、袖口凝結著白花花的鹽漬,眼窩深陷泛著青黑,唯有握著韁繩的手依舊穩定——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連指甲縫裡都嵌著戈壁的沙塵。當馬匹踉蹌著停在城門前時,他幾乎是被親兵架著才站穩,腰間狼耳佩飾撞在馬鞍上,發出一聲清脆卻沙啞的輕響。
“蕭大人!”城門旁早有東宮侍衛長趙毅等候,見此情景快步上前,遞過一方溫熱的帕子,“殿下在東宮偏殿候著,刺客仍在朝貢使團驛館,末將已派心腹盯著。”林硯胡亂擦了把臉,帕子上立刻沾了一層灰漬,他顧不上寒暄,彎腰鑽進侍衛備好的青布馬車。車內瀰漫著淡淡的甘草藥香——那是太子淺嘗烏頭毒後調理身體的藥味,矮幾上擺著半罐涉案的沙棗蜜餞,果核縫隙裡的淡青色毒粉還隱約可見。
東宮偏殿內,太子斜靠在軟榻上,麵色雖有幾分蒼白,眼神卻依舊銳利。見林硯進來,他撐著榻沿坐直,指著桌上的刺客畫像:“蕭卿來得正好,李默畫的畫像派上了用場——使團中一名‘雜役’左眉骨的月牙疤,與畫像分毫不差。隻是這雜役行事謹慎,日夜待在副使帳篷,無從下手。”林硯躬身行禮,從行囊裡掏出用油紙裹著的物件——正是沙州新墾的泥土與鄯善部落的狼頭圖騰信物,“殿下,沙州盟約已成,民心歸附,這是最硬的底氣。肅奸需兩步走:先擒刺客取供詞,再查胡尚書通敵證據。”
他將泥土與信物放在桌上,繼續道:“刺客是焉耆所派,胡尚書牽頭接待使團,三日前曾私會副使。可借‘覈查貢品是否摻毒’為由,由錦衣衛包圍驛館,臣帶李默舊部喬裝混入,趁查毒時突襲刺客帳篷。同時,另派一隊人查抄胡尚書書房,他與焉耆通訊用的是西域特製的桑皮紙,遇水會顯隱字,定能搜出罪證。”太子點頭稱是,當即傳旨:“趙毅帶錦衣衛圍驛館,蕭卿親自帶隊擒刺客;錦衣衛指揮同知帶人手查抄胡府,午時朝會,當眾對質!”
辰時一刻,朝陽剛爬過驛館的琉璃瓦,錦衣衛的玄色披風便已將驛館團團圍住。林硯換上粗布雜役服,領口彆著李默舊部的暗號——半片沙棗葉,混在覈查貢品的隊伍中走進驛館。副使麵色慌張地攔在帳篷外:“大人,貢品都是正經物件,何須如此興師動眾?”林硯不答,目光掃過帳篷角落的人影,那人身形與畫像吻合,左眉骨的疤痕在晨光下格外紮眼。“例行覈查,若無可疑,自會放行。”他話音剛落,便對身後使了個眼色。
兩名喬裝的親兵突然上前纏住副使,林硯縱身撲向角落人影,那人反應極快,反手抽出短刀刺來。林硯側身避開,左手攥住對方手腕,右手肘狠狠撞在其胸口——連日趕路的疲憊在此刻化作狠勁,那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親兵立刻上前用鐵鏈鎖住。林硯撿起掉落的短刀,刀鞘內側刻著焉耆王室的火焰紋,“人贓並獲,帶走!”他一聲令下,驛館內的使團成員頓時噤若寒蟬。
與此同時,胡尚書府邸正亂作一團。錦衣衛指揮同知帶著人手直撲書房,在書架後的暗格中搜出一疊桑皮紙書信。將水灑在紙上後,“沙州若破,許以絲綢貿易三成利”“太子若除,拓疆之策必廢”等字跡漸漸顯現。當胡尚書被押往太極殿時,還在高聲喊冤:“老夫是為朝廷節流,何來通敵之罪!”
午時朝會,太極殿內氣氛凝重。林硯雖仍一身塵土,卻身姿挺拔地站在殿中,將刺客短刀、桑皮紙書信、沙州盟約依次呈上:“陛下,胡尚書勾結焉耆,遣刺客毒殺東宮,妄圖阻撓拓疆大業,證據確鑿!此乃刺客刀鞘上的焉耆火焰紋,此乃通敵書信,此乃沙州盟約——西域民心已附,焉耆陰謀難成,胡尚書此舉,實是自毀長城!”
兩名錦衣衛推著刺客踉蹌上殿,沉重的鐵鏈在青石板上拖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那人腳踝被鐐銬磨得滲出血跡,粗布雜役服上還沾著驛館的塵土。剛抬眼瞥見禦案上那柄刻著火焰紋的短刀,他原本梗著的脖頸猛地一縮,眼神瞬間從凶狠轉為躲閃,喉結不停滾動,雙手下意識地往身後藏——卻被錦衣衛死死按住肩膀,被迫直麵殿中百官的目光。“罪證在此,還不招供!”錦衣衛厲聲嗬斥,刺客偷瞄了一眼林硯手中展開的桑皮紙書信,紙頁上“火焰紋為記”的字跡如針般刺目,他渾身一顫,膝蓋竟不受控地發軟,聲音帶著哭腔結巴道:“是、是焉耆副使阿古朵指使!他說事成後送我回西域享富貴,胡、胡尚書也在場,說會借‘使團歸國’的名義,把我混在隨從裡送出京城……”
“一派胡言!”胡尚書猛地抬頭,花白的鬍鬚因激動而顫抖,枯瘦的手指指向刺客,“你這逆賊血口噴人!老夫與你素不相識,何來通敵之說!”可他剛要起身辯解,腿卻突然一軟,若非身旁的侍郎及時攙扶,險些栽倒在地——方纔還強裝鎮定的臉龐,此刻已毫無血色,目光掃過那封桑皮紙書信時,瞳孔驟然收縮,右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朝服下襬,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林硯上前一步,將書信遞到內侍手中:“陛下請看,此信乃胡尚書與焉耆副使的密函,除了許諾絲綢貿易之利,更寫著‘太子若除,即刻上表請罷拓疆之策’,筆跡與胡尚書平日奏摺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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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座上的皇帝早已攥緊了龍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聽到“太子若除”四字時,終於按捺不住怒火,猛地一拍禦案,震得案上的青瓷茶杯“哐當”作響,茶水濺出大半:“好一個‘為朝廷節流’!你這奸佞,勾結外敵毒殺東宮,妄圖毀我拓疆大業,是要讓北疆雪、西域沙、遼東林,都淪為敵寇的牧場嗎!”皇帝的聲音因盛怒而沙啞,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威嚴,“錦衣衛!將胡尚書與刺客打入天牢,三法司牽頭審理,凡與此案有牽連者,無論官職高低,一律徹查!”
“臣遵旨!”錦衣衛齊聲應和,上前架起癱軟的胡尚書,他此刻已麵如死灰,嘴裡喃喃著“老夫冤枉”,卻再無半分力氣辯解。殿中百官更是一片嘩然,兵部尚書當即出列躬身:“陛下聖明!肅除奸佞方能安朝堂、固邊境,臣願協助三法司審理此案!”而先前附議胡尚書“休養生息”的幾名守成派官員,此刻皆縮著脖子低頭不語,有人悄悄用袖角擦著額角的冷汗,有人不敢與皇帝的目光對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被牽連其中。
朝會結束後,太子拉著林硯的手走進禦花園:“蕭卿,此次多虧了你。如今朝堂清肅,拓疆之路再無阻礙。”林硯望著滿園春色,想起沙州的紅柳與北疆的雪:“殿下,朝堂安寧方能護邊境安穩。臣懇請待此案審結,再往邊境一行,將沙州經驗傳於楚烈、馬武,讓北疆、遼東也如沙州般穩固。”太子笑著點頭:“孤準了!屆時,孤親自為你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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