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子權臣 第226章 革新功成向君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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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革禦史台設立整一年時,京城迎來了罕見的暖冬。戶部值房內的木架上,曾堆滿急件的奏報匣已多半空置,取而代之的是各地呈送的“革新成效冊”,朱漆封條上的“捷報”二字在陽光下格外鮮亮。林硯正與蓮峰覈對最終的彙總冊,指尖劃過“全國稅銀增收五成三”“貪腐案件同比下降七成”等數據時,蘇清鳶端著剛沏好的龍井走進來,鼻尖縈繞著窗外飄來的臘梅香:“兩位大人,該入宮麵聖了。皇上一早便讓內侍來問,說禦花園的素馨花雖謝了,卻備了江南新貢的梅花茶,要聽你們細說革新之事。”
養心殿內暖意融融,禦案上整齊疊放著林硯與蓮峰聯名撰寫的《革新週歲述職疏》,旁邊擺著三盞青瓷茶盞,氤氳的茶香中混著梅花的清冽。皇上身著常服,正翻看著各地呈送的“民心冊”——那是巡革禦史收集的百姓口碑,每頁都貼著百姓親手畫的簡筆畫:有苗民捧著蓮花圖致謝的,有漠北牧民畫著素馨花與驗銀爐的,還有江南茶農畫的“明鑒牆”前歡騰的景象。見兩人進來,皇上笑著招手:“蕭卿、蓮卿,且坐。這民心冊朕看了三日,比任何奏報都讓朕安心。”
林硯躬身行禮,將彙總冊雙手呈上:“陛下,革新推行一年,已在全國三十州落地生根。臣與蓮丞相彙總了三項核心成效,其一為財庫充盈——全國稅銀較去年增收五成三,其中嶺南、江南等核心試點增收超七成,漠北、苗疆等邊地也實現三成增收,此前虧空的軍餉、賑災糧已全數補足,還結餘兩百萬兩用於修繕黃河堤壩與西北驛道。”他頓了頓,翻到彙總冊的附圖頁,“這是戶部繪製的‘稅銀增收輿圖’,紅色為增收超五成區域,黃色為三成至五成區域,如今全國已無一處稅銀下滑之地。”
蓮峰接著補充,聲音中帶著難掩的欣慰:“其二為吏治清明。巡革禦史台全年查處貪腐官吏一百二十七人,其中州府級以上官員十八人,均已按律處置。更可喜的是,地方吏員主動糾錯者達兩百餘人,不少吏員還創新了推行之法——如遼東漁獵部落的吏員,將‘兩聯單’畫成漁船紋樣,漁民一看便懂;川蜀之地的教化吏,編了‘辨銀謠’,孩童都能傳唱‘真銀燒紅不變色,假銀遇火黑如炭’。”他取出一本裝訂精緻的《革新創新集》,“這是臣收集的各地良策,已抄送吏部與戶部,預備編入全國吏員教程。”
皇上翻著《革新創新集》,目光停在“苗疆醫館育蓮”“漠北奶茶會講規”等條目上,讚許地點頭:“朕最看重的,是民心歸向。前幾日苗疆土司派其子入京朝貢,特意帶來一株培育成活的蓮花,說苗民如今家家戶戶都藏著圖文單,還自發在醫館旁挖了池塘種蓮,說這是‘朝廷送來的清蓮,要護著它開花’。漠北鎮北將軍也奏報,部落首領主動送來良馬,說牧民們領到足額賑災糧後,都誇‘朝廷的規矩比草場還可靠’。”
林硯聽到此處,眼中閃過溫情的笑意:“這便是臣要奏報的第三項成效——民心凝聚。太醫院派往各地的醫員,全年診治百姓十餘萬人次,留下防治瘴氣、凍傷的藥方三十餘種;蓮心姑娘培育的蓮花種與素馨花種,已在邊地紮根,苗疆醫館旁的蓮花池、漠北驗銀爐旁的素馨花圃,都成了百姓與朝廷連心的象征。上月江南織造局送來的錦緞上,織工特意織上了‘蓮馨共生’紋樣,說要讓這革新的念想,隨著錦緞傳遍天下。”
皇上聞言,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禦花園中盛放的臘梅,聲音帶著感慨:“朕當年準你們推行革新,曾有朝臣憂心會引發動盪。如今看來,你們以‘柔化之策’破阻力,以‘民心為基’固根基,走對了路。”他轉身回到禦案前,取過兩枚金印,分彆遞給林硯與蓮峰,“這枚‘革新功臣印’,賜給你們二人。蕭卿,你曾說要回江南看荷花,朕準你帶著夫人告假三月,賞江南行宮一處,可攜蓮心同往,也算圓了你們的江南之約。”
林硯與蓮峰並肩跪拜謝恩,金印的重量在手心中格外沉實。退朝時,內侍捧著一個錦盒追出來:“蕭大人,皇上特意囑咐,這是禦花園培育的耐寒蓮花種,說讓您帶回江南,種在行宮的池塘裡,待來年月圓,皇上要聽您說‘江南蓮開,天下太平’的故事。”蘇清鳶接過錦盒,指尖觸到盒蓋上刻的蓮花紋,與蓮心瓷盆上的紋路如出一轍,轉頭便見蓮心提著一個小包袱跑來,裡麵裝著她早已備好的蓮花木簪與素馨花香囊:“蕭大人、蘇姐姐,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去江南呀?我要在西湖邊種滿蓮花,讓先父看看這太平盛世。”
出宮時,夕陽已沉至皇城簷角,金紅色的霞光漫過琉璃瓦,在青石板上淌成溫暖的河,將林硯、蘇清鳶與蓮心三人的身影拉得又細又長,疊在宮門前的石獅子影子,格外分明。林硯側身護著蘇清鳶的手腕,掌心那枚“革新功臣印”還帶著禦案的餘溫,與她指尖的暖意絲絲交融——那是她為他暖手時留下的溫度,從京城糧案時的寒夜,到嶺南巡查的晨霧,從未消散過。蘇清鳶另一隻手捧著盛著蓮花種的錦盒,指尖輕輕摩挲著盒蓋的蓮花紋,忽然偏頭對林硯笑:“你看這霞光,倒像極了嶺南碼頭初見時的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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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心提著繡著蓮花的小包袱,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麵,腰間的蓮花木簪隨著腳步輕輕晃動,簪頭的蓮花紋在霞光中閃著溫潤的光。她忽然停在宮門前的香爐旁,指著爐中殘留的香灰笑:“蕭大人,你還記得去年此時,我們在這裡送李禦史去苗疆嗎?當時他還說怕帶的花種在苗疆活不了呢。”話音剛落,遠處的鐘樓便傳來渾厚的鐘聲,一下下撞在暮色裡,與禦花園飄來的臘梅香、蘇清鳶袖中藏的龍井茶香纏在一起,釀出滿鼻的清暖。
林硯望著蓮心雀躍的背影,腦海中忽然翻湧出一幕幕過往:一年前嶺南茶市的清晨,他喬裝茶商時踩過的青石板還帶著露水,王三胖踩碎茶葉的囂張嘴臉、茶農偷偷塞來收據時的顫抖指尖,清晰得彷彿就在昨日;苗疆醫館外被砸得粉碎的“明鑒牆”木片,他曾撿過一塊帶回來,如今還壓在值房的案下,木片上“收支明細”的殘字已被歲月磨淡;漠北那半張被風沙揉爛的三聯單,趙禦史送來時,紙頁邊緣還沾著牧民的奶漬與雪粒。而此刻,身邊的蘇清鳶鬢邊彆著的素馨乾花仍帶著嶺南的餘韻,蓮心手中的包袱裡,蓮花木簪映著霞光,遠處皇城的琉璃瓦在暮色中泛著太平的光。
他握緊蘇清鳶的手,掌心的金印硌著掌心,卻讓人心安。原來所謂革新,從來不是一人執劍闖出來的坦途——是皇上禦案前徹夜翻閱的奏疏,是蓮峰朝堂上據理力爭的堅守,是蘇清鳶老榕樹下為百姓講解圖文單的耐心,是蓮心培育花種時的執著,是李禦史在苗疆為土司母親診病的細緻,是趙禦史在漠北奶茶會上與牧民碰杯的真誠,更是無數百姓從“敢怒不敢言”到主動守護“明鑒牆”、珍藏圖文單的轉變。這天下太平,從來不是一紙政令能築就的,是君臣同心如梁柱,官民合力如磚瓦,讓公道如西湖的蓮,在苗疆的池塘、漠北的花圃中紮下深根,讓溫情如嶺南的素馨,在京城的禦園、川蜀的街巷裡悄然綻放,終成這霞光滿天、鐘聲悠遠的盛世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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