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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後安穩度過了五六日,恰逢一場春雨過後,侯府庭院裡的紫藤花簌簌落了一地。林硯處理完幾份江南新政的公文,剛走進內院,便見蘇清鳶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整理草藥。她身著一身月白色素裙,膝上鋪著塊青布,布上整齊擺放著從江南帶回的幾束草藥——有治風寒的紫蘇,有安神的合歡,還有幾株葉片鮮嫩的薄荷,是她當初聽聞江南薄荷藥效更佳,特意托人采買的。陽光透過濕漉漉的紫藤花葉,在她發間投下細碎的光斑,她指尖捏著一片紫蘇葉輕輕摩挲,鼻尖微微動著,像是在辨認草藥的香氣,眼底卻不自覺泛起一層溫柔的懷念,那神色不似對草藥的珍視,反倒像在追憶某段珍貴的過往。
林硯放緩腳步,悄無聲息地站在她身後。他想起自己在江南查案時,曾寄回一封書信,信中提過蘇州拙政園的桃花開得如何絢爛,提過秦淮河畔的煙雨如何朦朧,還提過街頭小販叫賣的桂花糖粥如何香甜。那時他隻當是解相思之苦的閒談,如今見她對著江南草藥流露出這般嚮往,才恍然驚覺——她雖未親至江南,卻早已通過他的隻言片語,將那片土地刻進了心裡。
風捲著紫藤花香掠過,蘇清鳶隨手將整理好的草藥放進竹籃,指尖輕輕叩了叩竹籃邊緣,輕聲呢喃:“聽說江南的春雨落在青瓦上,聲音比京城的更柔些……”這話恰好飄進林硯耳中,他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念頭——他要帶她去江南!帶她去看自己曾策馬守護過的蘇州城,帶她去賞那片讓他在書信中反覆提及的桃花,帶她去走秦淮河畔的石板路,讓她親耳聽聽春雨打青瓦的聲響,親口嚐嚐那碗他唸了無數次的桂花糖粥。這不僅是圓她一個嚮往已久的夢,更是彌補他們因江南查案而推遲的時光,權當是一場遲來的、獨屬於他們的蜜月之旅。
次日清晨,林硯便在書房揮毫寫下奏摺。宣紙上的字跡沉穩有力,先向皇帝稟報了江南新政推行的初步成效——糧市監管司已掛牌運作,常平倉儲備充足,漕運河道疏通工程也已動工;隨後話鋒一轉,提及新婚燕爾,妻子蘇清鳶久聞江南風光,卻從未親至,自己也想趁此機會再赴江南,實地督查新政落實情況,同時陪妻子領略江南景緻,一舉兩得。他反覆斟酌措辭,既體現了對政務的上心,也流露了對妻子的體貼,最後小心翼翼地將奏摺摺好,裝入明黃色的奏匣中。
早朝時,林硯將奏摺呈上。皇帝覽畢,放下奏摺哈哈大笑:“蕭愛卿倒是會精打細算,既想著公務,又念著嬌妻!”他目光掃過階下的林硯,眼中滿是讚許,“江南乃賦稅重地,新政推行雖初見成效,但難免有疏漏之處,正需你這樣熟悉情況的人再去巡查。朕準了你的奏請,不僅準你帶蘇姑娘同行,還賜你黃金百兩、雲錦十匹,作為你們的盤纏與賞賜。”皇帝頓了頓,補充道,“另外,你順便查探一下江南鹽商的動向,近日有奏報稱部分鹽商私抬鹽價,若情況屬實,務必從嚴處置,切勿再出現柳家那般壟斷市場的亂象。”
林硯躬身謝恩:“臣遵旨!定不負陛下所托,既管好政務,也護好妻兒。”退朝後,他快步返回侯府,推開門時,蘇清鳶正坐在廊下繡荷包,陽光透過紫藤花架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清鳶,”林硯快步上前,聲音難掩興奮,“陛下準了我們去江南!不僅讓我再赴江南巡查政務,還允你同行,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玉泉山的桃花,去逛蘇州的評彈街,去嘗江南的特色小吃!”
蘇清鳶手中的繡花針“嗒”地落在錦緞上,眼中滿是驚喜:“真的嗎?我們真的可以去江南?”她從小便聽父親說起江南的美景,心中早已充滿嚮往。林硯笑著點頭,伸手拿起她繡了一半的荷包,隻見上麵繡著一對鴛鴦,正遊弋在碧波之上,針腳細密,栩栩如生。“當然是真的,”他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吻,“陛下還賜了盤纏與雲錦,我們明日便收拾行裝,三日後出發。”
接下來的兩日,侯府上下都忙碌起來。蘇清鳶精心挑選著行囊,既帶上了常用的草藥與醫書,也不忘裝上林硯愛吃的桂花糕;林硯則召集江南新政的負責人,逐一詢問工作進展,將需要重點督查的事項一一記錄在案,還特意帶上了皇帝賜予的尚方寶劍,以備不時之需。出發前夜,蘇清鳶坐在鏡前,林硯為她插上那支羊脂玉梅簪,輕聲道:“明日出發後,我們先去蘇州,那裡的桃花正開得盛,我帶你去遊拙政園,再帶你去吃最正宗的鬆鼠鱖魚。”蘇清鳶望著鏡中相視而笑的兩人,眼中滿是期待:“我還想看看你說的漕運碼頭,看看那些運送糧食與貨物的船隻,看看你守護過的江南百姓。”
三日後的清晨,陽光正好。林硯與蘇清鳶身著便服,登上了前往江南的馬車。馬車外,侯府的小廝挑著行囊,蕭靖站在門口揮手送彆,叮囑道:“路上注意安全,政務雖重,也彆累著清鳶姑娘。”林硯掀開車簾點頭:“父親放心,我們定會平安歸來。”馬車緩緩駛動,蘇清鳶撩開車簾,望著漸漸遠去的侯府,又轉頭看向身旁的蕭徹,眼中滿是笑意。這趟江南之行,不僅是一場風光之旅,更是一場屬於他們的、充滿溫情與責任的旅程,而江南的煙雨,也必將見證他們更加深厚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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