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子權臣 第182章 江南行途
-
馬車剛駛離京城十裡,林硯便讓車伕放緩速度。他撩開車簾,望著茫茫雪原上延伸的官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平安符——江南糧價暴漲背後,若真牽扯利益集團,僅憑隨從與驛站護衛,恐怕難以應對潛在風險。“停車,”他對車伕道,“你先在此等候,我需回侯府一趟,取些要緊物件。”
不多時,林硯的身影出現在鎮北侯府演武場。雪粒落在場中林立的兵器架上,泛著冷光,十幾名家將正赤膊操練,汗珠順著緊實的肌肉滑落,在凜冽寒風中瞬間凝成白霜。“蕭護衛長何在?”林硯的聲音穿透練武聲,場中動作驟然一停,一名身著玄色勁裝的男子快步走出,腰間佩刀的刀柄纏著半截舊布,正是侯府護衛長蕭烈。
暮春的風裹著柳絮掠過青磚鋪就的演武場,蕭烈玄色勁裝上的銅釦在日光下泛著冷光。他單膝點地時,靴底與石板相觸發出輕響,腰間纏著的牛皮刀鞘上,密密麻麻的刻痕記錄著昔日沙場的功績——那是與蕭衍並肩作戰時,每次殺敵後留下的印記。
大人有何吩咐?蕭烈抱拳行禮,聲線如陳年佳釀般醇厚。他微微仰頭時,右眉處那道斜長的疤痕隨著麵部動作若隱若現,那是北疆戰場上流矢留下的勳章。身後十餘名家將正兩兩對練,兵器相交的鏗鏘聲此起彼伏,卻掩不住他話語中的肅殺之氣。
林硯伸手虛扶,廣袖掠過蕭烈肩頭時,袖中暗藏的暗紋若有若無。這位侯府公子今日特意換下錦袍,一身藏青勁裝襯得身形愈發挺拔,腰間玉佩在晨光中折射出溫潤的光。他目光掃過演武場,落在西北角正在演練追蹤術的家將身上:此次江南巡查,表麵是督查糧價問題,實則可能要觸碰到某些人的利益。並且當地鹽梟勾結官吏已久,恐怕是也要觸動地方利益。
林硯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佩:你從暗衛營挑兩個擅追蹤的,再從親衛裡選兩個刀法精湛的。既要護我周全,更要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摸清他們的運鹽路線和賬本藏匿之處。說罷,他望向天邊翻湧的烏雲,江南水網密佈,不同於北疆的平原曠野,此番雖然不會像戰場凶險萬分,隻怕明箭易躲,暗箭難防。
蕭烈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大人放心,屬下這就去選。”片刻後,四名身著短打、腰挎彎刀的家將站在林硯麵前,個個身形挺拔,眼神銳利,腰間除了慣用兵器,還彆著幾枚淬了麻藥的短鏢——這是侯府家將的標配,既能製敵,又不至於傷及性命。
“此去江南,不比京城安穩。”林硯走到四人麵前,目光一一掃過,“你們的任務有三:一是沿途警惕可疑人員,尤其是跟蹤或試圖靠近馬車的人,需暗中排查;二是抵達江南後,協助我收集貪官與利益集團勾結的證據,必要時可潛入相關府邸探查,但切記不可暴露身份;三是若遇突髮狀況,優先確保人證與證據安全,不必與對方硬拚,可藉助驛站或當地駐軍支援。”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四枚刻有“蕭”字的玄鐵令牌,遞到四人手中:“此令牌可調動江南各州府的侯府商號分號,若需物資或藏身之處,憑令牌即可。另外,”他看向蕭烈,“我已讓人將《江南水利考》送往驛站,書中夾著幾處可能藏有糧商勾結線索的標記,你需暗中覈實這些地點的情況。”
蕭烈接過令牌,鄭重頷首:“屬下明白!定護大人周全,查清線索。”四名家將齊聲應和,聲震雪原,驚起枝頭積雪簌簌落下。林硯看著眼前訓練有素的隊伍,心中稍安——有蕭烈等人在,至少能應對大部分突發風險。
重新啟程的馬車比此前多了一輛,蕭烈與四名家將分坐兩輛馬車,一前一後護著林硯的車廂。行至黃昏,馬車停在一處驛站休整。剛踏入驛站,蕭烈便湊到林硯身邊,壓低聲音:“大人,驛站外有兩名男子,自我們離開侯府後便一直尾隨,此刻正假裝用餐,盯著我們的馬車。”
林硯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掃過驛站大堂,角落處果然有兩名身著青色長衫的男子,麵前擺著兩碗早已涼透的麵,目光卻頻頻瞟向門外。“不必驚動他們。”林硯輕聲道,“你派一人暗中跟著,查清他們的底細,若真是利益集團的人,也好提前知曉對方的動向。”
入夜後,跟蹤者的訊息傳回。“是江南糧商柳家的人,”蕭烈走進林硯的房間,手中拿著一張畫像,“柳家是江南最大的糧商,此次糧價暴漲,他家囤積的糧食最多,嫌疑最大。這兩人是柳家豢養的武夫,擅長追蹤與ansha。”
林硯看著畫像上的兩人,眉頭緊鎖:“看來我們的行蹤已被察覺,接下來的路程要更加謹慎。”他讓蕭烈調整部署,夜間留兩人守在馬車旁,另外兩人與蕭烈輪流探查驛站周邊,確保冇有埋伏。
次日清晨,馬車繼續前行。剛出驛站不遠,便見前方官道旁躺著一名受傷的樵夫,呻吟不止。“大人,不對勁。”蕭烈立刻勒住韁繩,“此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樵夫怎會獨自在此受傷?恐是陷阱。”他翻身下馬,抽出腰間短刀,緩步上前,手指在樵夫傷口處輕輕一按——傷口邊緣過於整齊,不像是被野獸所傷,倒像是人為切割後偽裝的。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閣下是何人?為何在此裝傷?”蕭烈的刀抵在樵夫脖頸處,樵夫瞬間變了臉色,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匕,朝蕭烈刺去。蕭烈早有防備,側身避開,手腕一翻,短刀已架在對方手腕上,隻聽“噹啷”一聲,短匕落地。
“說!是誰派你來的?目的是什麼?”蕭烈厲聲質問。樵夫臉色慘白,支支吾吾道:“是……是柳家的人,讓我在此拖延你們的行程,後麵還有人等著攔截……”話音未落,遠處傳來馬蹄聲,蕭烈眼神一凜:“大人,快上車!”
林硯迅速鑽進車廂,蕭烈與四名家將立刻圍成圈,將馬車護在中間。隻見十幾名蒙麪人騎著馬,手持長刀,朝著馬車疾馳而來。“保護大人!”蕭烈大喝一聲,率先迎上去,手中長刀揮舞,寒光閃爍,與蒙麪人戰在一起。四名家將也各展所長,短鏢精準射出,擊中幾名蒙麪人的手腕,彎刀與對方兵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雪地裡,刀光劍影交織,馬蹄揚起的雪粒飛濺。林硯坐在車廂內,聽著外麵的打鬥聲,手指緊緊攥著蘇清鳶送的草藥包——他知道,這隻是江南之行的第一個考驗,往後的路,隻會更加凶險。
半個時辰後,打鬥聲漸漸平息。蕭烈掀開車簾,臉上沾著血跡,卻毫髮無傷:“大人,蒙麪人已被擊退,一人被擒,其餘逃竄。”被擒的蒙麪人跪在馬車前,渾身顫抖,口中不斷求饒:“大人饒命!是柳家逼我們來的,我們隻是奉命行事……”
林硯讓蕭烈將人暫時關押在驛站,待抵達江南後再交由當地官府審問。他看著雪地上散落的兵器與血跡,心中愈發清楚:江南利益集團已開始動手,此次巡查,不僅要查清糧價問題,更要與這些勢力周旋,稍有不慎,便可能身陷險境。
馬車再次啟程,蕭烈與家將們的警惕性更高了。沿途每到一處驛站,都會先排查周圍環境,確認安全後纔敢歇息。林硯則在車廂內翻閱《江南水利考》,書中夾著的標記,大多是江南糧商囤積糧食的隱秘倉庫,以及可能與貪官勾結的碼頭——這些都是他出發前,讓侯府商號收集的線索,如今有蕭烈等人協助覈實,查案的腳步也能更快些。
夜色漸深,馬車在風雪中繼續前行。林硯撩開車簾,望著遠處隱約的城鎮輪廓,心中默唸:清鳶,等著我。無論江南有多少風險,我都會平安歸來,兌現與你的約定。身旁的蕭烈察覺到他的目光,低聲道:“大人放心,有屬下在,定護您平安抵達江南,查清真相。”林硯點頭,將目光收回車廂——前路雖險,但有得力家將相伴,他已有了應對挑戰的底氣。
喜歡棄子權臣請大家收藏:()棄子權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