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子權臣 第149章 西南迴響
-
西南,楚王府邸坐落於雲霧繚繞的巫山之麓,青磚灰瓦間爬滿青藤,看似清雅靜謐,實則暗藏玄機。暮色四合時,一名身著短打的信使悄然潛入王府側門,腰間的竹筒裡藏著寧王的密信——信箋用特製的藥水書寫,需以苦蔘汁塗抹後方能顯字,這是兩位藩王多年來暗中聯絡的隱秘方式。
信使被直接帶到楚王的書房,此時的楚王正臨窗而立,手中把玩著一枚和田玉扳指,目光透過窗欞,落在庭院中那株百年古柏上。他年近四十,麵容儒雅,眉宇間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多年來駐守西南,雖表麵臣服朝廷,卻暗中積累實力,早已成為西南一帶實際的掌控者。
“王爺,西北來的信。”侍衛將竹筒呈上前,聲音壓得極低。楚王轉過身,接過竹筒,指尖摩挲著筒壁上細密的紋路——這是寧王專屬的標記,從未出錯。他走到案前,取出苦蔘汁,小心翼翼地塗抹在信箋上,隨著淡褐色的字跡逐漸顯現,他的眼神也隨之變化,從最初的平靜,漸漸泛起波瀾。
信中,寧王詳述了朝堂上與革新派的交鋒失利,直言“蕭徹勢力日盛,若不早除,恐成心腹大患”,並以“事成之後,共分天下”為誘餌,邀楚王在西南起兵,牽製朝廷兵力,形成南北夾擊之勢。末尾,寧王還特意提及“朝廷已察覺西北異動,玄甲軍精銳向京城集結,此時起兵,出其不意,方能奏效”。
寧王將信箋反覆讀了三遍,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陷入沉思。他與寧王雖同為藩王,卻素來互相提防——寧王野心勃勃,早有問鼎天下之心;而他更看重西南的安穩與自主,若不是朝廷推行新政,觸動了藩王的利益,他未必願意冒險起兵。“共分天下?”楚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寧王這老狐狸,怕是想借本王的兵力,為他自己鋪路。”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落在西南與京城之間的要道上——西南多山地,易守難攻,但若要出兵牽製朝廷,需攻克荊州、襄陽等重鎮,這些地方駐紮著朝廷的精銳水師,絕非易事。“蕭衍的玄甲軍主力在北疆,京城周邊兵力有限,寧王這是想讓本王充當先鋒,替他擋槍啊。”楚王喃喃自語,眼神中滿是疑慮。
為了摸清朝廷的虛實,他立刻傳召心腹謀士衛凜。衛凜是楚王府的老臣,足智多謀,深得楚王信任,聽聞王爺召見,連夜從城外的彆院趕來。“王爺深夜喚臣,可是有要事?”衛凜躬身行禮,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案上的密信,心中已有猜測。
楚王將信箋遞給衛凜,沉聲道:“寧王邀本王起兵,你怎麼看?”衛凜接過信箋,仔細閱讀後,眉頭緊鎖:“王爺,寧王此舉,看似是結盟,實則是將您推向風口浪尖。朝廷雖在北疆佈防,卻在西南留有後手——荊州水師由老將周泰統領,此人久經沙場,極善水戰;襄陽城更是城高池深,糧草充足,若我們貿然起兵,恐難在短時間內突破。”
“本王也正有此意。”趙承業點頭,“但寧王所言也並非冇有道理——蕭徹推行的新政,已開始觸及藩王的核心利益。他在西南推行新政,清查隱匿土地,若再任由他發展下去,我們在西南的根基,遲早會被他動搖。”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凝重,“更重要的是,寧王已下定決心起兵,若我們拒絕,待他事成之後,西南恐難獨善其身;若我們起兵,即便不能成功,也能趁亂鞏固西南的勢力,甚至有可能……”他冇有繼續說下去,但眼中的野心已悄然顯露。
衛凜深知楚王的心思,沉吟片刻後說道:“王爺,臣以為,我們可暫許寧王結盟,但需暗中籌備,不可貿然行動。第一,派人前往西北,假意與寧王商議起兵細節,實則打探他的兵力與部署;第二,加快整合西南的地方勢力,將各州府的兵權收歸手中,確保起兵時能號令統一;第三,暗中聯絡荊州水師的舊部,嘗試策反周泰,若能成功,攻克荊州便事半功倍;第四,囤積糧草與軍械,尤其是從鎮北商號的西南分號購買鐵器與火藥,為起兵做準備。”
楚王眼前一亮,衛凜的提議正合他意:“好!就按你說的辦。你立刻安排人手,務必在一月之內,完成兵力整合與物資籌備。另外,派人密切關注朝廷的動向,尤其是蕭徹與裕王的舉措,一旦有異動,立刻稟報。”
接下來的日子裡,楚王府邸表麵平靜依舊,實則暗流湧動。衛凜親自前往西北,與寧王的謀士張啟元會麵,雙方就起兵時間、路線等細節展開商議,衛凜趁機打探到寧王的兵力部署——三萬邊防軍已向銀川集結,另有兩萬私兵隱藏在賀蘭山中,總計五萬兵力,計劃從西北南下,直逼京城。
與此同時,楚王以“整頓地方治安”為名,將西南各州府的兵權收歸手中。他調派親信將領前往各州,替換掉朝廷任命的官員,同時加強對西南邊境的控製,防止朝廷的探子滲透。為了囤積物資,他讓人偽裝成商人,從鎮北商號的西南分號大量購買鐵器、火藥與糧食,商號的掌櫃雖有疑慮,卻因楚王府的勢力龐大,不敢拒絕。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在策反荊州水師的過程中,卻遇到了阻礙。周泰是朝廷的老將,對皇帝忠心耿耿,楚王府派去的使者不僅未能策反他,反而被他扣押,險些暴露了起兵的計劃。“周泰這老頑固,敬酒不吃吃罰酒!”楚王得知訊息後,怒不可遏,“既然策反不成,便隻能強攻!衛凜,讓工匠加快打造攻城器械,尤其是投石機與雲梯,務必在起兵前準備就緒。”
衛凜連忙勸阻:“王爺,不可衝動!周泰雖忠心,但荊州水師的士兵多為西南本地人,家中親人都在西南,我們可從士兵的家屬入手,威逼利誘,讓他們倒戈。同時,派人在荊州城內散佈謠言,稱‘朝廷將調水師前往北疆,長期駐守,士兵們恐難與家人團聚’,動搖水師的軍心。”
趙承業采納了衛凜的建議,派人前往荊州,聯絡水師士兵的家屬,承諾隻要他們勸說親人倒戈,便會給予豐厚的賞賜;若不從,則會對其家人不利。同時,謠言在荊州城內迅速傳播,水師士兵們人心惶惶,不少人開始動搖。周泰雖極力安撫,卻難以阻止軍心的渙散。
隨著籌備工作的推進,楚王的心理也逐漸發生變化——從最初的疑慮、猶豫,到如今的堅定、急切。他深知,起兵是一場豪賭,贏則能掌控西南,甚至有機會問鼎天下;輸則會身敗名裂,滿門抄斬。但朝廷推行的新政已讓他退無可退,唯有放手一搏,才能保住自己的利益與地位。
這日,衛凜帶來了一個重要訊息:寧王已決定在三月後起兵,讓楚王在同一時間在西南發難,牽製朝廷兵力。楚王站在輿圖前,手指重重戳在荊州的位置:“三月後,便是我們起兵之日!衛凜,你立刻傳令下去,讓各州府的兵力向荊州集結,務必在起兵前完成合圍;同時,加強對糧草與軍械的看管,防止泄露訊息。”
衛凜躬身應下,轉身離去。書房內,楚王獨自站在輿圖前,目光掃過西南的每一寸土地,眼中滿是野心與決絕。他走到案前,取出一枚印章——這是楚王府的傳國玉璽,雖為私刻,卻象征著他對西南的掌控。他將印章蓋在起兵的檄文上,鮮紅的印泥在燭光下泛著刺眼的光芒,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夜色漸深,楚王府邸的燈火依舊通明。作坊裡,工匠們正在加班加點打造攻城器械,爐火映紅了他們的臉龐;軍營中,士兵們正在加緊訓練,呐喊聲穿透夜空;庫房裡,糧草與軍械堆積如山,等待著被投入這場註定慘烈的戰爭。
楚王站在書房的窗前,望著遠處巫山的輪廓,心中默唸:“蕭徹,裕王,這西南的江山,本王絕不會拱手讓人。三月之後,我們戰場上見!”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西南的雲霧彷彿也被這股殺氣所籠罩,變得愈發陰沉。一場決定大雍王朝命運的戰爭,已在不遠處等待著各方勢力的登場。
喜歡棄子權臣請大家收藏:()棄子權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