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餘波暗生
輿論風波在李墨無聲的乾預下,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摁下,表麵看似平息。那幾家跳得最歡的媒體悄無聲息地撤了稿,轉而開始報道“木蘭生活”匠人們的匠心故事和“經緯之間”藝術展的籌備亮點。網絡上關於“情懷稅”的質疑聲浪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對傳統文化創新模式的更多理性探討。
徐靜婉知道這平靜來之不易,也清楚這背後是誰的手筆。她冇有再道謝,有些恩情,記在心裡比掛在嘴邊更重。她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巴黎首展的最後衝刺中,與團隊反覆覈對每一個細節,確保萬無一失。
李墨也恢複了早出晚歸的節奏,甚至比之前更忙。但無論多晚,他總會回到公寓。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新的默契:他不再過多乾涉她的具體事務,卻會在她遇到瓶頸時,看似隨意地提點一兩句,往往能切中要害;她也不再事事硬扛,在涉及需要調動李氏資源或可能引發連鎖反應的重大決策前,會主動與他通氣。
這種介於夥伴與盟友之間的關係,微妙而穩固,彷彿暴風雨後暫時平靜的海麵。
然而,海麵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這天,徐靜婉正在與巴黎那邊的場地負責人進行最後的視頻確認,周雨晴麵色凝重地敲門進來,示意有要事彙報。徐靜婉結束通話,看向她。
“太太,剛收到訊息,”周雨晴壓低聲音,“陸子昂那個‘傳統文化複興基金’,雖然前期聲勢浩大,但最近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阻力。幾家原本有意向參與的資本,態度變得曖昧,甚至有兩家明確表示退出。”
徐靜婉微微一怔。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以陸子昂的手段和“新生資本”的實力,不該如此順利纔是。
“知道原因嗎?”
“具體原因還不清楚,但聽說……”周雨晴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似乎與李總在海外的一些動作有關。李總好像截胡了陸子昂在歐洲佈局的幾個關鍵項目,導致‘新生資本’的資金鍊和戰略佈局都受到了影響,那個‘複興基金’自然就被拖慢了腳步。”
原來如此!徐靜婉恍然。李墨在歐洲與陸子昂的正麵交鋒,並不僅僅是為了守住李氏的市場,更是攻其必救,直接動搖了陸子昂在國內興風作浪的根基!他是在用他的方式,為她清除最大的威脅。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感激,有震撼,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他從未對她說過這些,隻是默不作聲地,在另一個戰場上,為她抵擋了最猛烈的炮火。
“還有,”周雨晴繼續彙報,語氣帶著一絲快意,“李明軒總監最近也低調了很多,之前串聯的幾個小股東,最近都安靜下來了。估計是看陸子昂那邊勢頭受挫,不敢再貿然動作。”
內外壓力似乎都暫時減輕了。徐靜婉卻不敢有絲毫放鬆。陸子昂和李明軒都是睚眥必報之人,暫時的受挫隻會讓他們更加記恨,手段也可能更加極端。
傍晚,李墨難得準時回到公寓。餐桌上,兩人安靜地用著晚餐。徐靜婉幾次想開口問問歐洲的情況,但看到他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若想說,自然會告訴她。
“巴黎那邊,都準備好了?”倒是李墨先開了口,打破沉默。
“嗯,基本就緒,下週展品啟運。”徐靜婉回答。
“嗯。”李墨應了一聲,冇再多問。
飯後,徐靜婉在書房處理郵件,李墨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財經新聞。氣氛寧靜得近乎溫馨。
直到徐靜婉的手機響起,是“素縷”工坊的負責人打來的,語氣焦急地說工坊庫房裡一批準備用於巴黎展的、特殊染製的胚布,不知為何出現了大麵積黴斑,懷疑是倉儲環境出了問題,但檢查後並未發現異常。
這批胚布是“新生”係列幾件關鍵展品的基底,獨一無二,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找到替代品!
徐靜婉的心猛地一沉。這絕不是意外!早不出問題晚不出問題,偏偏在展品即將啟運的關鍵時刻!是陸子昂?還是李明軒?或者……他們終於聯手,將黑手伸向了最細微的環節?
她強迫自己冷靜,對著電話那頭的負責人快速下達指令:“立刻封鎖庫房,保護現場,不要破壞任何可能留下的痕跡。我馬上安排專業的質檢和調查人員過去!”
掛斷電話,她深吸一口氣,走出書房。李墨已經站起身,顯然聽到了她剛纔的電話內容,目光銳利地看著她。
“工坊的胚布出問題了?”他問,聲音低沉。
“嗯,大麵積黴變,很蹊蹺。”徐靜婉冇有隱瞞,“我懷疑是有人故意破壞。”
李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周身氣壓驟降。他冇有絲毫猶豫,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派人去‘素縷’工坊,全麵接管現場調查,我要在明天早上看到初步報告。動用一切必要手段,查清是誰的手筆。”
他掛斷電話,看向徐靜婉:“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他的反應如此迅速而強硬,帶著一種護短的狠厲。徐靜婉看著他冷峻的側臉,心底那根弦被重重撥動。
她點了點頭:“好。”
這一次,她冇有堅持獨自麵對。因為她知道,有些敵人,需要他們聯手,才能將其徹底揪出。
夜色漸濃,公寓裡燈火通明。
看似平靜的湖麵,再次被投入一顆石子。而這一次,波瀾之下,隱藏的或許是更深的殺機。
徐靜婉知道,她和李墨,必須更加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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