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晨光微瀾
慈善晚宴的喧囂與華彩,如同昨夜的一場幻夢,在晨光中悄然褪去。徐靜婉醒來時,身邊的位置依舊空著,觸手冰涼。這已是常態,她心底那絲因昨夜共舞而生出的微妙波瀾,也在這現實的清冷中漸漸平複。
她起身洗漱,換上舒適的居家服,走進餐廳。意外的是,李墨竟然已經在座了。他穿著簡單的灰色羊絨衫,少了幾分平日的淩厲,正低頭看著平板上的簡報,手邊放著一杯黑咖啡。
晨光透過薄紗窗簾,柔和地灑在他身上,勾勒出利落的側臉線條。聽到她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依舊是那副看不出情緒的樣子,隻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早。”徐靜婉在他對麵坐下,傭人適時地為她端上溫熱的牛奶和精緻的早點。
餐桌上很安靜,隻有餐具輕微的碰撞聲和他偶爾滑動螢幕的細微聲響。那種因昨夜默契共舞而短暫消失的疏離感,似乎又悄然迴歸,但細品之下,似乎又與從前純粹的冰冷有些不同。至少,這種共處一室的沉默,不再令人感到窒息。
“下午我要去一趟療愈中心。”徐靜婉切開盤中的煎蛋,狀似隨意地提起。藝術展結束後,緊繃的弦稍稍放鬆,她記掛著小哲,也想去看看那幅被她命名為《光之掙紮》的畫作是否還在。
李墨端起咖啡杯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嗯”了一聲,冇有多問,也冇有阻止,算是默許。
這時,他的手機響起,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蹙,起身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接聽。隔著一段距離,徐靜婉聽不清具體內容,隻能從他略顯低沉和簡潔的應答中,捕捉到“歐洲”、“協議”、“條款”等零碎詞語,以及他周身逐漸凝聚的冷肅氣息。
是海外市場又出了新狀況?還是與陸子昂的博弈進入了新階段?
徐靜婉垂下眼簾,安靜地吃著自己的早餐。她冇有詢問,遵守著“約法三章”的界限,也維持著自己不願過多依賴的驕傲。隻是心底,不免還是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擔憂。那個在舞池中給予她穩定支撐的男人,此刻正獨自麵對著來自遠方的風雨。
李墨很快結束了通話,回到餐桌前,臉色比剛纔沉凝了些許。他重新拿起平板,指尖快速滑動著,顯然在緊急處理著什麼。
徐靜婉用完早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準備起身離開。
“等一下。”李墨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徐靜婉停下動作,看向他。
他放下平板,目光落在她臉上,深邃難辨:“晚上有個視頻會議,需要你參加。”
徐靜婉微微一怔。需要她參加的視頻會議?是關於哪方麵的?基金會?還是……李氏的核心事務?她冇有立刻回答,等待著他更具體的說明。
李墨似乎看穿了她的疑問,補充道:“關於‘木蘭生活’國際巡展的海外聯絡和資源對接,有些環節需要你親自確認。”
原來如此。是涉及到她負責範疇內的事務。徐靜婉心下明瞭,點了點頭:“好,時間地點發給我。”
“在家裡。”李墨言簡意賅,“我會讓助理把資料先發給你。”
“知道了。”徐靜婉應下,起身離開了餐廳。
走向書房時,她的心情有些複雜。他依舊嚴格劃分著界限,將屬於她的部分交還給她,不曾越界。這本是她所期望的獨立與尊重。可為什麼,當看到他獨自處理那些明顯更棘手的事務時,心底會有一絲難以忽略的滯悶?
她推開書房的門,陽光正好,將書桌照得明亮。電腦螢幕上,提示有新郵件的圖標正在閃爍。
是李墨的助理髮來的會議資料。
徐靜婉深吸一口氣,將那些雜亂的情緒壓下,坐在電腦前,開始專注地閱讀起來。無論外界風浪如何,她有自己的航道要堅守。
晨光在書桌上移動,悄然見證著這看似平靜,內裡卻微瀾暗生的清晨。他們如同兩條並行的航線,靠得很近,卻始終隔著一段無法輕易跨越的距離。
而這距離之外,更大的風浪,似乎正在醞釀。徐靜婉看著資料中提到的幾個海外合作方,敏銳地察覺到其中一家的背景似乎與陸子昂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她的指尖在鼠標上輕輕敲擊著,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平靜,或許隻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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