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無聲戰場
那份股權贈與帶來的滯澀感尚未消散，新的波瀾已悄然而至。
晨間，徐靜婉剛在辦公室坐下，周雨晴便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未褪的急色：“太太，剛收到訊息，我們之前一直在爭取的‘城市文化名片’重點項目，初審被刷下來了。”
徐靜婉握著鼠標的手一頓，抬起頭：“理由？”
“官方給出的回覆很模糊，隻說‘綜合評估未達預期’。”周雨晴將一份列印的郵件放在桌上，眉頭緊鎖，“但我托人打聽了一下，內部流傳的說法是，我們的方案‘創新性不足，與傳統文化的結合流於表麵’。”
“創新性不足？”徐靜婉拿起郵件，快速掃過那幾句程式化的回覆，眼神微冷。‘木蘭生活’的核心就是創新與傳統融合，大地色係和即將啟動的‘新生’係列更是將這一點發揮到極致，這個理由根本站不住腳。
幾乎立刻，她就聯想到了蘇經理的提醒，以及那條挑撥離間的匿名資訊。陸子昂的手，果然已經伸到了這個層麵。
“負責這個項目評審的關鍵人物，是文化局的陳副主任。”周雨晴補充道，“他之前對我們的方案是表示過欣賞的，這次態度轉變得很突然。”
徐靜婉放下郵件，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陽光明媚，她卻感到一絲寒意。這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而是利用規則和資源進行的精準打壓，更隱蔽，也更難應對。
“知道了。”她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把我們所有的方案資料，尤其是‘大地色係’的社會反響數據、‘新生’係列的設計理念和專家論證意見，重新整理一份最詳儘的。另外，幫我約見陳副主任，以請教和交流的名義。”
“是，我馬上去辦。”周雨晴應聲，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太太，這件事……需要告知李總嗎？”
徐靜婉沉默了片刻。想起昨夜他那句“給你，就拿著”和轉身離開的背影，心底那根刺又隱隱作痛。他讓她做好基金會的事，卻在她真正遇到來自他所謂“複雜層麵”的阻礙時，選擇沉默。
“暫時不必。”她轉過身，目光堅定，“這是我們基金會自己的事。”
她要讓他看到，她不是隻能被他“保護”在身後的附庸。這個無聲的戰場，她要親自去闖。
接下來的兩天，徐靜婉投入了新一輪的奔波。她親自拜訪了幾位在傳統文化和設計領域頗有聲望的專家學者，帶著整理好的厚厚資料，誠懇地闡述“木蘭生活”的理念與成果，爭取他們的理解與支援。同時，她通過林薇等一些人脈，試圖更深入地瞭解陳副主任態度轉變的背後原因，以及陸子昂究竟在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過程並不順利。約見陳副主任的請求被以“日程已滿”為由婉拒。某些場合遇到的文化界人士，態度也顯得比以往微妙和疏離。無形的壁壘，似乎正在她周圍形成。
這天晚上，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公寓，客廳裡亮著燈，李墨竟然已經回來了，坐在沙發上，似乎在看一份檔案。聽到她進門的動靜，他抬起頭，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文化名片項目的事，我聽說了。”他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徐靜婉換鞋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複自然：“嗯。”
“遇到阻力了？”他放下檔案，看著她。
“還好，能解決。”她不想在他麵前示弱，更不想讓他覺得她離了他的幫助就寸步難行。她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水，語氣刻意保持平淡。
李墨沉默地看著她喝水，燈光下，她纖細的背影挺得筆直，帶著一股倔強。他眸色深了深，忽然道：“陳副主任那邊，我打個招呼？”
“不用。”徐靜婉幾乎是立刻拒絕，她轉過身，迎上他的目光，“李墨，這是我的戰場。你說過，有些渾水我不必蹚，但既然蹚了，我就想靠自己的能力走過去。”
李墨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重新拿起檔案：“隨你。”
又是這兩個字。徐靜婉心底泛起一絲苦澀，轉身走向臥室。
在她身後，李墨的目光從檔案上抬起，落在她緊閉的房門上，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他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懸停片刻，最終還是冇有撥出那個號碼，隻是將一條早已編輯好的資訊，發給了另一個號碼：「暫時按兵不動，讓她處理。」
有些路，需要她自己走。有些坎，需要她自己過。他能做的，或許不是在前麵為她掃清一切障礙，而是在她身後，確保她即使跌倒，也不會墜入深淵。
隻是，這份沉默的守護，隔著一扇門的徐靜婉，無從知曉。她隻感受到，那無聲戰場上的寒意，以及與他之間，似乎越來越遠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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