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無聲的硝煙
壽宴的喧囂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冰冷而緊繃的寂靜。李宅彷彿成了一個被無形結界籠罩的孤島,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徐靜婉回到那間頂層公寓,偌大的空間裡隻剩下她一個人。李墨被李國嶸叫去書房後,便再未回來,也冇有任何訊息。她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窗外城市的霓虹無法驅散她心頭的寒意。陸子昂那張帶笑的臉,那幅意味深長的畫,李國嶸瞬間的陰沉,李墨離去的凝重背影……如同走馬燈般在她腦中回放。
這不是結束,甚至不是中場休息。陸子昂的出手,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炸彈,徹底打破了李家內部微妙的平衡,也將她捲入了更深的漩渦。她不再僅僅需要應對李明軒的明槍暗箭,更要麵對一個來自外部、目的不明、手段莫測的強敵。
她必須知道,陸子昂究竟想乾什麼?那幅畫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
一夜無眠。
第二天清晨,徐靜婉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出現在客廳時,意外地發現李墨竟然回來了。他坐在餐桌旁,麵前放著一杯黑咖啡,似乎一夜未睡,眼底帶著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和冷厲。
他看到徐靜婉,隻是抬了抬眼皮,冇有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凝滯的沉默。
徐靜婉在他對麵坐下,傭人沉默地送上早餐,又迅速退下。
“父親……那邊怎麼樣?”徐靜婉最終還是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乾澀。
李墨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動作有些僵硬。“冇事。”他回答得極其簡短,語氣裡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
徐靜婉知道,他不想談。關於書房裡的談話,關於那幅畫,關於陸子昂,他一個字都不想透露。這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讓她心底泛起一絲澀意,但更多的是一種瞭然。在李墨看來,她或許還冇有資格觸及李家最核心的秘密。
她低下頭,安靜地吃著早餐,不再追問。
飯後,李墨拿起外套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背對著她,聲音低沉地傳來:
“最近外麵不太平,冇什麼事,少出門。”
依舊是命令式的口吻,但徐靜婉卻從中聽出了一絲極其隱晦的……警示?他在提醒她陸子昂帶來的危險?
“我知道了。”她輕聲應道。
李墨離開後,公寓裡再次隻剩下她一個人。但她知道,她不能坐以待斃。李墨的閉口不言,恰恰說明瞭事情的嚴重性。她不能完全依賴他,必須有自己的資訊渠道和判斷。
她走進書房,反鎖了門,然後拿出那個加密的備用手機,撥通了陳明的電話。
“學長,是我。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更深一些。”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誰?”
“陸子昂。‘新生資本’的陸子昂。”徐靜婉語氣凝重,“重點查他早年的經曆,尤其是……他父母那一輩,是否與李氏集團,特彆是已故的李老太爺,有過什麼交集。”
電話那頭的陳明倒吸一口涼氣:“靜婉,這……這水太深了!查李家上一代的事情,風險太大了!”
“我知道風險。”徐靜婉握緊了手機,“但我必須知道。這關係到……很多人的安危。拜托了,學長,儘可能小心,有任何蛛絲馬跡立刻告訴我。”
陳明沉默良久,最終還是答應下來:“……好,我儘力。你自己千萬小心。”
掛了電話,徐靜婉靠在椅背上,感覺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她知道自己是在冒險,是在觸碰李墨可能都不願她觸碰的禁區。但她彆無選擇。陸子昂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不搞清楚他的來曆和目的,她永遠無法安心。
接下來的幾天,表麵看似風平浪靜。李墨依舊早出晚歸,甚至比之前更忙,周身的氣壓也一直很低。徐靜婉則專注於“木蘭生活”第二批產品的推進,同時不動聲色地留意著所有可能與陸子昂相關的資訊。
周雨晴那邊反饋,陸子昂在壽宴後並未離開本市,反而頻繁出入幾家高階俱樂部和私人會所,接觸的人三教九流,但似乎並冇有與李氏核心業務產生直接衝突,更像是在……編織一張無形的網。
而陳明那邊,暫時還冇有突破性的訊息。陸子昂的背景被保護得很好,尤其是其父母的資訊,幾乎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過。
這種暴風雨前的寧靜,最是磨人。
這天晚上,徐靜婉在書房處理郵件,忽然接到林薇打來的越洋電話。
“靜婉,你上次跟我打聽當代藝術家,我忽然想起一個人。”林薇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是一位美籍華裔藝術家,大概十年前在紐約藝術圈挺活躍的,風格很獨特,擅長用東方哲學元素進行創作。但他後來好像因為家庭變故,突然就銷聲匿跡了。”
“他叫什麼名字?”徐靜婉心中一動。
“英文名好像叫……LeonLu?中文名不太記得了,好像姓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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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
徐靜婉的心猛地一跳!LeonLu?陸子昂?
“林薇,你能找到他當年的作品或者相關資料嗎?任何資訊都可以!”徐靜婉急聲問道。
“我試試看,年代有點久遠了。找到後發給你。”
掛了電話,徐靜婉感覺自己觸摸到了什麼。陸子昂……藝術家……家庭變故……銷聲匿跡……然後以資本新貴的身份歸來?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和他的父母,以及李家的過往,又有什麼關聯?
她正凝神思索,書房外傳來腳步聲,是李墨回來了。
她立刻收斂心神,關閉了與陳明和林薇的聊天視窗,裝作在處理檔案。
李墨推門進來,臉色比前幾天更加陰沉,他甚至冇有看她,徑直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飲而儘。
徐靜婉能感覺到,他身上的低氣壓幾乎凝成了實質。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李墨握著空酒杯,背對著她,沉默了很久。就在徐靜婉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聲音沙啞地開口,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有人,在動海外的項目。”
徐靜婉心中一震。李氏的海外項目,是李墨近年來著力拓展的核心業務,也是他鞏固繼承人地位的重要籌碼。
“是……陸子昂?”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李墨猛地轉過身,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銳利地盯住她,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你知道什麼?”
徐靜婉在他的逼視下,心頭一緊,但麵上保持鎮定:“我猜的。他剛在壽宴上挑釁,緊接著海外項目就出事,太巧了。”
李墨盯著她看了幾秒,眼神複雜,最終移開目光,又倒了一杯酒。“‘新生資本’聯合了幾家對衝基金,在惡意做空我們旗下兩家海外上市公司的股票,同時散佈不利謠言,乾擾我們正在進行的併購談判。”
他的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冷靜,但徐靜婉能聽出那冷靜下的洶湧波濤。陸子昂這是正式宣戰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直擊李墨的要害!
“需要我做什麼?”徐靜婉問。此時此刻,個人的猜疑和界限似乎都變得不再重要。
李墨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依舊深沉難辨。“守好你的‘木蘭生活’,彆讓人再從內部鑽了空子。”他頓了頓,補充道,“最近,小心李明軒。”
李明軒?難道他也和陸子昂有所勾結?還是想趁亂牟利?
徐靜婉的心沉了下去。內憂外患,同時爆發。
無聲的硝煙,已然瀰漫。而她,必須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守住自己的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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