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餘波與棋局
“溯源之旅”活動最終在一片讚譽聲中落下帷幕。王琴的狼狽退場非但冇有造成破壞,反而像一塊投入水中的試金石,讓“木蘭生活”項目的透明與堅韌顯得更加真實可貴。嘉賓們帶著對工藝的敬畏和對品牌的信任離開,媒體釋出的報道也多以正麵為主,之前那些匿名的汙水,在陽光下迅速蒸發殆儘。
送走最後一位客人,院子裡隻剩下“素縷”團隊和徐靜婉幾人。之前的緊張和亢奮褪去,疲憊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沈閱和林音癱坐在椅子上,相視苦笑,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工作人員開始默默收拾殘局。
徐靜婉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這片剛剛經曆了一場冇有硝煙的戰鬥的場地,心中五味雜陳。勝利的喜悅是短暫的,更多的是身心俱疲,以及一種更深沉的清醒。王琴不過是台前的小醜,真正的對手,還隱藏在幕後,今日的挫敗,隻會讓對方接下來的手段更加隱蔽和狠辣。
周雨晴走到她身邊,低聲彙報了集團監察部帶走王琴表親的後續。證據確鑿,涉及金額不小,那人恐怕難逃法律製裁。這意味著,李明軒在基金會的一條重要臂膀被斬斷,短期內應該能消停一些。
“李總那邊……”周雨晴欲言又止。
徐靜婉明白她的意思。今天這場及時的“清理門戶”,無疑是李墨的手筆。他在用一種近乎冷酷的方式,向她,也向所有人表明瞭他的態度和界限。
“我知道了。”徐靜婉語氣平靜,“今天辛苦大家了,都早點回去休息吧。”
她獨自一人留在最後,確認一切收拾妥當,才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坐進車裡,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王琴猙獰的嘴臉、李墨那雙隱藏在鏡片後深不見底的眼睛,以及陸子昂那張彷彿永遠帶著溫和笑意的臉。
回到公寓,出乎意料地,客廳裡亮著燈。李墨坐在沙發上,似乎是在等她。他換上了家居服,手裡拿著一份財經雜誌,但目光並冇有落在書頁上,而是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回來了?”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徐靜婉脫下外套,感覺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事情處理得還算乾淨。”李墨合上雜誌,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一份工作報告。
徐靜婉走到他對麵的沙發坐下,抬起頭,直視著他:“今天的事,謝謝你。”
這句感謝是真誠的,儘管她清楚,他的出手,更多是基於維護李氏利益和清理內部的需要,而非單純為了她。
李墨似乎有些意外她會如此直接地道謝,他推了推眼鏡,避開了她的目光:“分內之事。”他頓了頓,補充道,“集團不允許這種蛀蟲存在。”
果然。徐靜婉心底那絲微弱的、不切實際的幻想瞬間熄滅。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帶著自嘲的笑意:“無論如何,結果是好的。”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客廳裡隻聽得見牆壁上掛鐘指針走動的細微聲響。
過了一會兒,李墨忽然開口,話題跳轉得有些突兀:“下個月,老爺子七十大壽。”
徐靜婉心頭一凜。李國嶸的七十大壽,這無疑是李家,乃至整個商界的一件大事。屆時各方勢力雲集,是展示家族實力、鞏固人脈的關鍵場合,也必然是一個看不見硝煙的戰場。
“你需要準備一份壽禮。”李墨看著她,語氣不容置疑,“既要體現心意,也不能失了李家的體麵。”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是任務。作為李太太,這是她必須履行的職責,也是她第一次正式以這個身份,出現在如此重要的家族場合。
徐靜婉感到剛剛卸下一點的壓力,又沉沉地壓了上來。這份壽禮,送什麼,怎麼送,都大有講究,關乎她在這個家族中的位置和形象。
“我明白。”她點了點頭,冇有多問。她知道,李墨不會給她具體的建議,這本身就是一種考驗。
李墨站起身,似乎準備回房。走到樓梯口,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聲音低沉地傳來:
“今天你應對得不錯。”
說完,他便徑直上了樓。
徐靜婉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回味著他最後那句話。“應對得不錯”,這大概是他能給出的、對她個人能力的最高評價了。
她靠在沙發背上,感覺疲憊如同實質般包裹著她。與王琴的當眾交鋒,與李墨這晦澀不明的互動,還有那懸而未決的壽禮……都讓她感到一種深深的倦怠。
然而,她的眼神卻漸漸變得銳利。李墨說得對,下個月的壽宴,是另一個戰場。她不能有絲毫鬆懈。
她拿起手機,調出日曆,看著那個被標記出來的日期,深吸了一口氣。
眼前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新的棋局,已經悄然佈下。而她,必須繼續扮演好棋子的角色,同時,也要努力看清整個棋盤。
夜色漸深,城市依舊燈火通明。徐靜婉知道,屬於她的戰鬥,還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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