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小哲的畫
李墨在晨光中醒來,頭痛欲裂。宿醉帶來的混沌感尚未完全消退,但比生理上的不適更尖銳的,是心底那片空落落的鈍痛。主臥裡安靜得可怕,冇有另一個人的呼吸聲,冇有她起身時輕微的響動,隻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
他揉著額角坐起身,目光掃過房間,最終落在床頭櫃上。那裡除了他昨夜摔下的偽造信影印件,還多了一樣東西——一個平板電腦。
是徐靜婉常用的那個。
他皺了皺眉,伸手拿過平板。螢幕亮起,冇有密碼,直接顯示著一幅剛剛完成的電子畫作。
畫的構圖簡單,卻帶著孩子特有的、直擊人心的力量。畫麵的主體被一道粗重的、歪歪扭扭的黑色線條強硬地分割開來。線條左邊,是一個高大的、穿著西裝的男人背影,他麵向著一片混沌的、交織著暗紅色和灰色的漩渦,那漩渦彷彿要將他吞噬。而在粗黑線條的右邊,稍遠的地方,是徐靜婉的側影,她懷裡似乎抱著什麼東西(畫得有些抽象),微微低著頭,麵容看不清楚,但整個身影籠罩在一種孤獨而悲傷的氛圍裡。最讓人心頭髮緊的是,在徐靜婉身影的前方,懸浮著一顆散發著微弱光芒的、紅色的心形圖案,那顆心,正對著那道黑色線條,以及線條另一邊男人的背影。
畫的角落,有小哲用歪斜的字母拚寫的標題:《哥哥和姐姐,為什麼?》。
李墨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死死地盯著那幅畫,盯著那道象征隔閡與誤解的粗黑線條,盯著那個背對一切、走向混沌的自己,盯著那個被隔絕在外、獨自守護著光芒(那懷裡的東西和那顆心)的徐靜婉。
“為什麼相信壞人,不相信姐姐?”
小哲不會用複雜的語言表達,但他用畫筆,將他感受到的一切,**裸地呈現在了李墨麵前。
這比任何人的斥責、任何理性的分析,都更具有衝擊力。一個孤獨的、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孩子,用他最純粹的感受,剝開了所有成年人的偽裝和自以為是,直指問題的核心——信任。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悔恨,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他想起徐靜婉一次次在危機中與他並肩作戰,想起她在李家家宴上不卑不亢的周旋,想起她為了查明真相獨自奔赴南方的執著,想起她在他疲憊時默默遞上的那杯溫水……
他怎麼會……他怎麼能因為一封漏洞百出的偽造信,就否定了她的一切?就那樣輕易地、殘忍地,將她和他們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信任,徹底擊碎?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輕微的聲響。平板螢幕上,那顆懸浮的、散發著微光的紅心,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灼著他的眼睛和他的心。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他不能讓陸子昂的奸計得逞,更不能……失去她。
李墨深吸一口氣,將平板輕輕放下,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帶著宿醉的沙啞,卻異常堅定:
“是我。兩件事:第一,不惜一切代價,用最快的速度,拿到那封偽造信經不起任何技術推敲的鐵證;第二,給我盯死陸子昂在獄中和外界的一切聯絡,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彙報!”
他掛斷電話,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畫上。
有些錯誤,必須立刻糾正。有些信任,需要拚儘全力去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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