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陸子昂的“禮物”
壽宴的喧囂與讚譽漸漸沉澱,生活似乎重歸往日的節奏。徐靜婉在家族內部獲得了更高的認可與更重的權責,與李墨之間那種無聲的默契也日益加深,一切都在向著更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陰影總在不經意間悄然蔓延。
這日午後,徐靜婉正在彆墅書房裡覈對“木蘭生活”旗艦店開業前的最終物料清單,管家敲門進來,手中拿著一個冇有任何寄件人資訊的牛皮紙檔案袋。
“太太,有您的快遞,寄到老宅那邊的,剛轉送過來。”管家將檔案袋放在桌角。
徐靜婉道了聲謝,目光掠過那個普通的檔案袋,並未立刻在意。直到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她才隨手拿了過來。
檔案袋很輕,裡麵似乎隻有幾頁紙。她拆開封口,將裡麵的東西倒在桌上——是幾頁明顯是影印件的檔案,紙張泛黃,邊緣有些破損,字跡也有些模糊,顯然年代久遠。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頁的標題上,瞳孔驟然收縮。
《關於XX化工廠生產安全事故的初步內部調查報告(草稿)》
XX化工廠!正是陳伯提及的、李父與陸文淵當年產生嚴重分歧,並最終導致陸文淵墜樓的那家工廠!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指尖微微發涼。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翻閱。
這份報告草稿的內容,與陳伯所述以及後來官方定性的“意外失足”結論,有著微妙卻關鍵的出入。
報告草稿中詳細描述了事故當天設備存在的幾處“老化隱患”和“維護記錄缺失”,明確指出管理層(當時負責工廠運營的正是李國嶸)對安全生產的“督促不力”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更重要的是,在“事件經過”一欄,除了提及陸文淵的墜樓,還含糊地提到了一句“據現場另一名工人反映,事發前曾聽到李、陸二人在辦公室內有激烈爭吵”。
雖然這份報告隻是草稿,並非最終定論,甚至可能都未曾正式呈報,但其指向性已經非常明確——它將陸文淵的死亡,與工廠的管理問題,以及和李國嶸的爭吵,更緊密地聯絡在了一起。
檔案的最後,冇有署名,隻有一個用鋼筆寫下的、略顯潦草的大寫字母——“T”。
是誰寄來的?陸子昂?除了他,還有誰會對這份陳年舊事如此執著,並且選擇在這種時候,以這種方式將資料交到她手上?
他的目的昭然若揭。在她於李家逐漸站穩腳跟,與李墨關係緩和之際,拋出這份充滿暗示的“證據”,是想在她心中埋下一根刺,重新挑起她對李父、乃至對整個李家的懷疑與不信任。他想讓她知道,她所效忠、所融入的這個家族,其光鮮亮麗的表象之下,可能隱藏著並不光彩的過往。
徐靜婉拿著那幾頁輕飄飄卻又重逾千斤的影印件,久久沉默。窗外的陽光明媚,她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陸子昂成功了。這份資料確實在她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瀾。她無法不去想象當年事故的更多細節,無法不去思考李父在其中究竟扮演了怎樣的角色,那份“管理責任”的背後,是否隱藏著更深的秘密。
但是,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初入李家、輕易就會被表象和流言所動的徐靜婉了。
她將影印件仔細收好,鎖進了書桌最底層的抽屜。她冇有立刻去找李墨,也冇有去質問李蓉。她知道,在情緒波動時做出的決定往往是盲目的。
陸子昂希望她因此與李家產生隔閡,她偏不。
她需要時間冷靜,需要更客觀地去分析這份資料的來源和真實性,需要將它與她之前從陳伯、林薇那裡得到的資訊進行交叉驗證。
這份突如其來的“禮物”,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確實激起了漣漪。但這漣漪,是會擴散成摧毀堤壩的巨浪,還是最終悄然平息,取決於執竿者的定力與智慧。
徐靜婉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依舊蔥鬱的草木,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而清明。
陸子昂,你低估了我,也低估了我和李墨如今共同建立的信任。
你想用往事離間,我便要將這往事查個水落石出,無論真相如何。
這不再是為你所利用的武器,而是我必須親自解開的心結,也是守護這個家必須跨越的障礙。
風起了,但樹,隻會將根紮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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