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往事雲煙
陳伯渾濁的眼中泛起回憶的波瀾,聲音低沉而緩慢,將徐靜婉帶回了數十年前那個風雲激盪的年代。
“陸文淵……”陳伯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帶著複雜的感慨,“他是個天才,也是個瘋子。”
他指了指照片上那個酷似陸子昂的年輕男子:“他就是陸文淵,陸子昂的父親。旁邊這位,是他的妻子,蘇婉,也就是陸子昂的母親。”
徐靜婉心道果然,目光緊緊追隨著陳伯,生怕錯過一個字。
“當年,老先生(李墨祖父)白手起家,創立了李氏的基業。國嶸先生(李墨父親)和陸文淵幾乎是同時期進入公司的,兩人都極有才華,是老先生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也曾是……無話不談的朋友。”陳伯的語氣帶著一絲惋惜。
“陸文淵在商業上嗅覺敏銳,膽大敢為,為集團早期的擴張立下了汗馬功勞。但他為人……太過激進,甚至有些不擇手段,為達目的,可以踐踏一切規則。而國嶸先生則更沉穩,注重長遠和信譽。兩人在經營理念上,逐漸產生了分歧。”
陳伯的目光投向窗外,彷彿穿透了時光:“矛盾爆發點,在於城西那塊地的開發。當時集團資金鍊緊張,陸文淵主張引入一個有heishehui背景的財團,用非常手段快速推進,以求暴利。而國嶸先生和李夫人則堅決反對,認為這會埋下無窮後患,損害集團聲譽。雙方爭執得非常厲害。”
徐靜婉屏息凝神,知道關鍵要來了。
“就在董事會表決前夜,發生了兩件事。”陳伯的聲音沉了下去,“第一,李夫人……也就是你婆婆,她當時負責集團的財務審計,發現陸文淵涉嫌挪用钜額公款,用於他個人的期貨投機,而且虧損嚴重。”
徐靜婉瞳孔微縮。
“第二,”陳伯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那天晚上,陸文淵……從他當時負責督建的一棟集團新大樓的頂樓……墜樓身亡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這條人命,徐靜婉還是感到一陣寒意。
“官方的調查結論是……意外失足。因為當時天氣惡劣,風雨很大,而且確實冇有直接證據證明是他殺。”陳伯的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疲憊,“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事情冇那麼簡單。在他死後,他挪用的公款虧空被髮現,加上他引入heishehui財團的計劃敗露,他瞬間從功臣變成了罪人。而蘇婉……陸子昂的母親,在丈夫死後,無法承受打擊和周圍的指指點點,帶著年幼的陸子昂,很快就消失了。有人說她回了老家,也有人說她去了國外,鬱鬱而終。”
陳伯看向徐靜婉,眼神銳利:“陸文淵的死,雖然被定為意外,但外界,尤其是蘇婉和後來長大的陸子昂,恐怕一直認為,是國嶸先生為了清除異己,為了維護自己的地位和所謂的‘清白’名聲,故意逼死了陸文淵,甚至……可能就是謀殺。”
徐靜婉的心沉了下去。她終於明白了陸子昂眼中那刻骨銘心的恨意從何而來。在他認知裡,李墨的父親李國嶸,就是害死他父親、導致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那……爸爸他……”徐靜婉遲疑地開口。
陳伯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國嶸先生或許在商業競爭上寸步不讓,但他絕不是會做出那種事的人。他當時也非常震驚和痛心,畢竟曾是並肩作戰的夥伴。這件事也成了他的一塊心病,此後變得更加沉默寡言。李夫人也因此備受打擊,身體漸漸不好……”
他歎了口氣:“這些年,李家對這件事諱莫如深,一方麵是傷痛,另一方麵,也是不想再掀起波瀾。冇想到……陸文淵的兒子,還是回來了。”
徐靜婉握緊了雙手,指尖冰涼。一段父輩的恩怨,糾纏著商業競爭、理念衝突、可能存在的冤屈和必然存在的人命,如今如同輪迴般,壓在了她和李墨的肩上。
陸子昂的歸來,不是為了簡單的商業競爭,而是揹負著血海深仇,要整個李家,尤其是李國嶸和李墨這一脈,付出代價!
“陳伯,謝謝您告訴我這些。”徐靜婉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這些資訊,至關重要。
陳伯擺了擺手,蒼老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擔憂:“丫頭,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想幫李墨。但陸家那小子,既然帶著恨回來,就不會輕易罷休。你們……要千萬小心。”
離開陳伯家,坐進車裡,徐靜婉的心情無比沉重。真相遠比她想象的更殘酷。李墨知道這一切嗎?他是否也承受著父輩恩怨帶來的壓力?
她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逐漸變得堅定。無論真相如何,無論陸子昂的仇恨多麼有理有據,她都不能讓他傷害李墨,傷害這個她名義上、甚至……不知不覺中已經投入了真實情感的家。
這場因往事而起的風暴,她必須和李墨一起,共同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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